那是陆砚舟？！

　　那个平日里在红毯上光芒万丈、高贵得像个王子的陆砚舟？

　　视频里的男人，虽然五官依旧是那个人，但那种气质完全变了。

　　他的发际线似乎有些后移，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神里全是唯唯诺诺的窝囊气。

　　但就在下一秒。

　　当两位老人还在絮絮叨叨地数落他时。

　　那个男人突然抬起头。

　　镜头给了一个极度压抑的特写。

　　那双原本充满了讨好的眼睛里，光芒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如死水般平静的杀意。

　　那种变化太快、太自然，甚至没有任何表情的过度。

　　就像是一条一直对你摇尾巴的狗，突然露出了沾满毒液的獠牙。

　　“桂花树，玉兔在游玩……”

　　童声合唱还在继续，甚至变得更加欢快、更加悠扬。

　　画面中，张东升的手伸了出去。

　　没有慢动作，没有多余的剪辑。

　　猛地一推！

　　两位老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悬崖边缘。

　　“卧槽！！！”

　　张伟吓得手一抖，手机直接砸在了脸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根本顾不上疼，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继续看。

　　此时，画面并没有切走。

　　镜头依然对准了张东升。

　　他趴在栏杆上，向下张望。

　　这一刻的演技，足以封神。

　　他先是做了一个惊恐的表情，嘴里喊着“爸！妈！”。

　　但他的嘴角，却在那个惊恐的表情掩护下，极其克制地、缓缓地……上扬了一毫米。

　　那是一个属于魔鬼的微笑。

　　满足、释放、以及……极致的疯狂。

　　此时，那首《小白船》的旋律达到了高潮，童声变得尖锐而凄厉，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招魂曲。

　　画面开始疯狂闪切。

　　三个孩子在山顶目睹一切的惊恐眼神。

　　普普在雷雨夜抱着膝盖颤抖的哭泣。

　　严良握紧拳头时暴起的青筋。

　　朱朝阳在日记本上用力划下的一道道墨痕。

　　以及最后……

　　视频的最后，画面定格在张东升那张半明半暗的脸上。

　　他对着镜头，也就是对着屏幕前的张伟，轻轻问了一句：

　　“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黑屏。

　　血红色的片名《隐秘的角落》如同鲜血般渗透出来。

　　视频结束。

　　宿舍里一片死寂，只有张伟粗重的呼吸声。

　　他感觉自己背后的冷汗已经把睡衣浸透了。

　　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让他即使裹着被子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他妈是网剧？！

　　这质感、这运镜、这演技……这分明就是惊悚电影啊！

　　什么“粗制滥造”？

　　什么“洗钱烂剧”？

　　如果这也叫烂剧，那以前他看的那些古偶仙侠算什么？

　　算屎吗？！

　　张伟颤抖着手指，点开了评论区。

　　预告片发布仅仅十分钟，评论区已经从一开始的水军刷屏，变成了路人的大型“甚至恐惧”现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在大半夜点开这个视频。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一首儿歌能听得我想尿裤子？！】

　　【那个秃顶的大叔真的是陆砚舟吗？！我的天！这演技也太吓人了吧！那个眼神！那个推人的动作！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顺着网线过来推我了！】

　　【小白船PTSD预定！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蓝蓝的天空银河里’……救命啊！】

　　【之前谁说这剧组是草台班子的？出来挨打！这光影质感，这镜头语言，陈川导演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啊！】

　　【等等，只有我注意到那个小女孩哭得有多惨吗？这不就是之前营销号爆料‘霸凌’的那一幕吗？原来是在拍戏啊！这演技绝了！】

　　舆论的风向，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拨转了方向。

　　那些原本准备好了一肚子脏话的黑粉们，此刻也都哑火了。

　　因为在这个只有45秒的视频面前，任何关于“制作粗糙”的抹黑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是肉眼可见的高级，是溢出屏幕的诚意。

　　……

　　星辉娱乐。

　　作为林屿的经纪人，老王此时也还没睡。

　　他本来是想盯着陈川那边发预告片后，立刻安排水军进行第一波嘲讽和打压的。

　　通稿他都写好了，标题叫《东施效颦：陆砚舟新剧预告片尽显廉价感》。

　　然而，当他看完那条预告片后，拿着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

　　作为业内人士，他比普通观众更懂得看门道。

　　这打光、这调色、这剪辑节奏……绝对是大师级的。

　　特别是陆砚舟的那个转身和眼神，完全颠覆了他以往所有的荧幕形象。

　　这哪里是过气影帝？这分明是涅重生！

　　“完了……”

　　老王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在这个圈子里，资本可以操控舆论，但无法操控观众最直观的感受。

　　当一个作品足够硬的时候，所有的抹黑都会变成它的垫脚石。

　　他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疯狂上涨的转发量和点赞数。

　　林屿花了几十万买的黑热搜，原本是想把陈川踩死在泥里，结果现在……反而成了给陈川送去的最大一波流量。

　　这就是传说中的回旋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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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川工作室，剪辑室。

　　陈川看着后台疯狂跳动的数据，又点燃了一根烟。

　　“爽吗？”他转头问陆砚舟。

　　陆砚舟靠在桌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翻看那些好评。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生动。

　　“还行。”

　　陆砚舟嘴角微扬，指了指其中一条评论。

　　“有人说，只要这部剧正片能保持预告片的水准，他愿意直播吃键盘。”

　　“那你让他准备好键盘吧，最好是巧克力的，好消化。”

　　陈川笑了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

　　他走到窗前，拉开那厚重的遮光窗帘。

　　外面，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亮了。

　　“陆老师。”陈川看着窗外的晨曦，背影显得格外高大，“这只是个开始。”

　　“那些骂我们的人，现在还没闭嘴。他们还在等，等正片上线，等我们露怯，等剧情崩坏。”

　　“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陈川转过身，那一瞬间，陆砚舟仿佛看到了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露出了他锋利的爪牙。

　　“这三天，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三天后，我要让《隐秘的角落》，成为整个蓝星文娱圈的一场……噩梦。”

　　陆砚舟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