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馆内陆续热闹起来,两个身穿黄袍,胸挂串珠,面貌凶恶的番僧大声叫嚷着人们听不懂的番话,旁若无人地猜拳行令,不断地哈哈大笑,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那个面色阴冷的客商,独自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几盘小菜,慢慢地品咂,半晌才抿一口酒,夹一口菜,偶尔用冰冷的目光悄悄扫视一下场内的食客。他似乎并非为了吃饭,而是专门呆在这里监视众人一般。
最叫人惊心的是,有一张桌子旁竟坐了两个面貌奇丑的男女,脸上疤痕累累,看不出本来模样,看年纪大约五六十岁。两人一言不发,闷头吃饭,不时用犀利的眼光盯视其他桌上的食客,叫人不寒而栗。
另一张桌子旁坐了三个青袍羽巾的青年,似乎兴致很高,边吃边不住地说笑。
靠窗的那边有两张八仙桌并在了一起,桌旁围坐了不少人。一名矍铄的老者居中而坐,旁边是两名二十岁左右的劲装少女,和四名三十岁左右的短衣壮汉。
就见那老者满脸愁苦,不住地叹气。
一个壮汉安慰着:“师父,您老也不必灰心,我们也没见过那真的雪莲,谁能想到会高价买来假的呢,等我再见到那几个混蛋,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一个年龄稍大的姑娘愤愤地说:“这天山派也真不开面,我们灵山派与他们历来交好,大老远来求购一朵救命的雪莲,硬是说什么也不给,真能把人气死,可怜我娘的病,唉!”
另一个虎头虎脑的汉子不愤地说:“哼,他们不给,难道我们自己不会去找……”
“嘘……”
老者一摆手,悄声说:“虎头,别胡说,你难道不知道这雪莲是天山派的禁脔,凡是私自上山偷采的,一经发现格杀勿论吗,想来这武林中来采雪莲的失踪人物也不下百人了,你难道不要命了?”
那年龄稍小的少女不平地说:“天山派也太霸道了,雪莲本是天生地长之物,他们凭什么……”
老者瞪她一眼,喝道:“欣儿,住嘴!”说完,他偷眼扫视了一圈周围食客。
正在此时,楼梯口处传来一阵吵嚷之声,两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儿咋咋呼呼闯了进来,他们在餐厅内一扫,望到慕容雪这桌时,眼睛突然一亮,立刻打着哈哈晃了过来:“呀嗬,这傻小子倒有艳福,一个人居然占着好几个花不溜丢的小美人,怎么样,要不要本大爷帮你招呼几个呀?”说着,一个混混儿嬉皮笑脸地往白雅琪脸上摸去:“这小妞倒挺嫩……”
白雅琪将手中的羊腿往桌上一摔,一瞪眼:“找死!”
杨教贞“叭!”地一拍竹筷,正要站起。
慕容雪伸手一拦,她面若桃花,微笑着对两个混混儿说:“承蒙两位大哥抬爱,小妹就敬二位一杯。”
她取过两个酒杯,斟满酒递了过去。
两个混混受宠若惊地接过来,美滋滋地笑着说:“还是这个妹子爽快,放心,跟了本大爷,一辈子吃香喝辣,比跟那傻小子强。”
说着两人一扬脖,同时将杯中酒喝干了。
酒刚入肚,就见两人身子摇晃起来:“怎么回事?怎么……”
两个混混儿扑通扑通翻倒在地,竟呼噜噜地打起了鼾声。
夏荷见状喊道:“店家,这里有人喝醉了,快弄走。”
有伙计立刻过来将两个混混儿拖了出去。
经两个混混儿一闹,几个人再无兴致,草草吃了饭,便一起回到慕容雪的客房。
众人坐定,慕容雪问:“刚才吃饭时,你们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白雅琪嘟起小嘴:“扫兴,吃的好好的,叫两个地痞给搅了兴致。”
慕容雪拍拍她的头说:“好妹子,委屈你了,我指的不是这个。”
杨教贞说:“我看这些人武功都不错,尤其那对丑男女,功力似乎不在我之下,另外,那个客商也来者不善,而且似乎在刻意监视我们。”
慕容雪点点头:“那对丑男女似乎是武林中消失已久的鬼脸双煞,武功极高却行事乖僻,丧在他们手上的成名人物已然不少……”
正说着,杨教贞忽然摆了下手,悄悄掩至房门,猛地将门拉开,一个提壶的伙计冷不防跌进屋来。
那伙计不等众人询问,连忙陪起笑脸:“各位客官,小的来送水啦。”
秋菊叱道:“不是刚换的水吗,怎么又来送水?”
伙计尴尬地笑着:“对不起,是小的记错了。”
慕容雪说:“你去吧,需要时我们自然会叫你。”
“好!好!”伙计忙不迭跑了出去。
慕容雪一使眼色。
秋菊便走出去,在客房前后左右巡查了一遍,有两个站在窗外的伙计看到她后迅速离开了。她装作很随意地徜徉着欣赏院内花草,使人再没有机会到窗前偷听。
慕容雪说:“我们此来,危险重重,大家一定要小心。”
夏荷问:“我们是否要去拜访天山派呢?”
慕容雪想了想,说:“我们与天山派素无交情,拜访他们也没什么作用,你不见灵山派已经吃了闭门羹吗。我们只有靠自己找,而且要避开天山派的耳目。”
白雅琪问:“我们怎么去找呀?”
慕容雪说:“不忙,今夜你与阿贞先侦察一下周围的情况,做到心里有数,然后从明天开始,你俩就悄悄去雪线以上的悬崖峭壁寻找,要注意隐藏行迹。”
入夜,天交二更之后,杨教贞和白雅琪换好夜行衣裤,悄悄从后窗闪身跃了出去。
他们从房顶上掠过,绕着天池巡行一周,发现村镇东南方向的山林中似乎有一座大宅,门楼从茂密的森林中露出一角,二人便趋了过去。
只见那宅院极大,门口两个巨大的石狮张牙舞爪,狰狞可怖,门楼之上高悬“碧玉山庄”的大匾,两盏大红宫灯悬于牌匾两旁,四个彪形大汉手握钢刀,分立大门两侧。周围不时有巡逻小队来回游动,整个宅院显得阴森恐怖,戒备森严。
两人观察片刻,白雅琪说:“这里似乎不是天山派的总舵。”
杨教贞点点头:“我们到里面看看。”
两人一提身,跃上高墙边的大树,向里观看。只见宅院极其宏大,里外三进院落,后面还有巨大的花园、演武场,每进院落都有值夜的武士把守巡逻。
他们见到中间院落内,一座大厅中依然灯火辉煌,便从房顶悄悄掩了过去,隐身在厅前的一棵大树上,观察厅内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