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极为宽敞,里面已有不少人。
中间一张大太师椅上坐了一名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几名三四十岁的壮汉站在两旁。他们前面站着三个青袍羽巾打扮的青年,正是日间在餐馆用餐的那三位。
山羊胡手里把玩着一对晶莹洁白的玉马,不住地啧啧称赞:“黄金有价玉无价,这羊脂美玉真是难得的宝物,多谢多谢!有机会我一定亲赴昆仑,向赵掌门致谢,孩儿们,快看座。”
有人搬过来三张便椅,给那三名昆仑派弟子坐了。其中一名弟子躬身说道:“莫师叔,我家掌门尚有一事相求……”
山羊胡老者便是天山派掌门莫慧芳的二弟莫慧文,在此主持碧玉山庄,负责天山派的对外接待。
莫慧文听到这里抬头说:“大志啊,昆仑、天山两派亲如一家,何必吞吞吐吐的,有事就说嘛。”
叫大志的青年于是说道:“我家掌门想向贵派求取三朵雪莲。”
莫慧文沉吟片刻:“按说凭我们两派的交情,我天山派本当亲赴昆仑,献上雪莲,怎能由你们跋山涉水,远来求取呢。只是目前山上采伐泛滥,盗贼横生,雪莲已极为难觅,我派也是很久就断炊了,要说一两朵尚可勉强筹办,三朵就有些困难了。”
大志见状,又从背上摘下一个包裹,双手捧上说:“我家掌门还有给莫掌门的薄礼,请师叔转交。”
莫慧文取过包裹,打开用眼一瞄,随即眉开眼笑地说:“好说好说,我明天便到山上去见家姐,转达赵掌门的盛情,或许碧寒宫中尚有少许存货,贤侄不妨在此静侯几日,游览一下天山景色也是不错的。”
大志连忙施礼:“多谢师叔成全。”
莫慧文收起包裹,笑道:“贤侄不必客气。”
忽然,他猛地收起笑容,一拍桌子,扬头喝道:“上面朋友,远来是客,请下来一叙如何!”
这一喝带功发出,声若雷鸣,震得周围弟子耳朵嗡嗡轰响。
白雅琪一惊,以为被发现了,伸手就要拔剑,被杨教贞轻轻按住。
正在大家愣神的时候,大厅后窗处传来两声狼嚎似的怪笑,两道人影刷地从房上飘落到大厅之前。
厅内众人各取兵刃奔出来一看,原来竟是那对奇丑无比的男女。
莫慧文目视二人,冷冷说道:“鬼脸双煞,你二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鬼脸公干笑两声:“莫老二,你看来气色不错嘛,这些年你活的倒挺滋润。当年你们各大门派对我夫妻百般追杀,弄得本大爷人不人鬼不鬼,四处逃命,好不凄凉。但是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只要你天山派送我一朵雪莲,以往的恩怨便可一笔勾销,否则,咱们今天就新仇旧账一起算,你到底是吃敬酒呢,还是吃罚酒,你做决定吧。”
莫慧文怒哼一声:“以前你二人欺男霸女,杀人如麻,无恶不作,早已恶贯满盈,只可惜当初叫你们侥幸逃脱。本来我还以为你们或是死了,或是改邪归正了,好容易江湖上消停几年,没想到你们恶性不改,怕是找师娘学了吃奶功夫,又敢前来滋事。你不来我还要找你们算帐,今天居然送上门来了。好啊,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你亮兵刃吧,看我今天怎样料理你们两个恶贼!”
鬼脸婆嘿嘿奸笑起来:“莫老二,没想到你还是小孩子脾气,这么多年真是没长进,大人不在身边,缺乏教养啊,哈哈哈……”
莫慧文更不答话,手中宝剑一摆:“孩儿们,摆阵迎敌!”
面对鬼脸双煞这样成名已久的武林煞星,莫慧文不敢有丝毫大意,一上来便以威震武林的天山剑阵迎战,可见,他对双煞颇为忌惮。
天山派的十几名二代弟子听令立刻宝剑出鞘,呼地一下将双煞围在核心,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快速游走起来。
相对于面色凝重的天山派弟子,鬼脸双煞似乎有恃无恐。
鬼脸婆依旧嘻嘻哈哈,嘲笑着那些走马灯似的忙于跑位的天山弟子:“猴崽子们,这种打把势卖艺的玩意儿就别现眼啦,我老人家教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功夫。”
鬼脸公厉吼一声:“老婆子,别跟他们斗嘴啦,先把他们打发了,再搜他们的房子,他们天山派霸占雪莲采摘这么多年,我就不信这里搜不出一朵来!”
鬼脸婆干嚎一声:“好咧,老头子,我们就把这些猴崽子们打发到姥姥家去!”
两个人说着话,一齐发动,两柄沉重的龙头拐杖,带起暴涨的罡风向天山剑阵扑去,刹那间双方战到一处。
这天山剑阵讲究相互配合,后发制人,随着鬼脸双煞的发动,迅速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双煞罩在阵中,此来彼往,倏进倏退,互为攻守,剑似流星,一齐向二人周身大穴裹挟而来,只听得风声阵阵,剑光闪闪,双煞前后左右,就感觉到处都是剑光劈刺而来,声势极为骇人。
面对天山派咄咄逼人的攻势,鬼脸双煞竟不以为然,看来他们既敢上门来挑事,就自信能够破得了天山剑阵。
鬼脸婆格格狞笑着:“猴崽子们,就凭你们这点三脚猫功夫还想伤你老娘,老娘就是伸头叫你们砍,也是白费力气!”
说着,她竟然真的伸着枣核似的瘦脑袋,向天山派的剑网上撞去。就听叮叮当当一阵响,数支长剑砍刺在鬼脸婆头上身上,就象砍在顽石上一样,丑老婆子居然毫发无损。
原来,他们竟已经练成了金钟罩,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
双煞嚎叫着挥起拐杖向天山派弟子们打去,立刻有两名弟子惨叫着丧身杖下,天山剑阵开始混乱起来。
这时,更多的天山派弟子们向大院汇聚而来,围在剑阵之外却束手无策。他们尽管剑阵厉害,却无法伤害对方,对方却能随时抓住你的疏忽致你于死地,这种仗简直没法再打了。
莫慧文心中吃惊,急忙挥手喊道:“先围住他们,快取火枪来!”
立刻有一些弟子向后院跑去,不一会儿,从武库中取了火枪,又迅速跑了回来。
莫慧文见取来了火器,胆气立壮,扬声吼道:“徒儿们退下,排枪准备!”
剑阵中苦苦挣扎的天山弟子们如临大赦般迅速向四外散开,数十名手持火铳的弟子立刻排出枪阵,枪口一齐对准鬼脸双煞。
双煞一见天山派摆出了排枪,也显得极度惊恐,他们那种横练功夫几乎不怕任何冷兵器,但就怕火器,任你多高的功夫,一枪也能叫你爆头。
他们见事不妙,立刻招呼一声:“哎呀,风紧,扯呼!”
两个人迅速跃上屋脊,向外逃去,随着砰砰砰的一阵枪响,屋脊上荡起一阵烟雾。
而鬼脸双煞,早已没了踪影。
莫慧文恨恨地骂道:“可惜,又让这两个恶贼逃脱了。”
他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弟子们,叮嘱道:“这鬼脸双煞扎手得很,当年我们多派联手追杀他们,伤了十几名高手,尚且叫他们逃脱了,如今他们又练成了金钟罩的功夫,要想制住他们就更难了,你们以后要多加戒备,平时要火枪不离手,一旦发现他们的踪迹,要抢在第一时间搂火,将其击毙,明白吗?”
众弟子见莫慧文如临大敌,也都凛然动容,齐声应诺。
随即,天山派众人救死扶伤,打扫战场,并增派人手,加强警戒,一番忙碌起来。
杨教贞见再无其他可侦看的情况,便轻轻碰了白雅琪一下,悄声说:“走!”
随即两道人影刷地跃过屋脊,几个起落,掠过围墙飞快地消失在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