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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九章 谁是泄密者(下)

遁形者 嘘寒 3438 2026-07-22 06:34

  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副副无忧无虑的面孔,仿佛一切一切的烦心事都只能自己单独拥有。曾经满腔的热情和一身沸腾的热血,瞬间化作冰流涛涛而下,流进低谷。

  虽然真正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满布荆棘的路也只是迈出了一小步,打击更是无从谈起,但那颗沉重的心却加上了深深自责的砝码,令理性天平再一次失衡摇摆。

  也许,他的期望值实在是太高了。

  此刻,何倚溪的心情是复杂的,即便是韩若丹依偎在他的身旁,那种清纯气息的散发也无法令他的嗅觉产生丝毫的过敏。

  他的目光开始在商场里扫视,视觉从清晰到模糊,又从模糊回到了清晰,在时空中轮回反复,慢慢地他的感觉又重新回到了现实之中。

  他开始用力吸入那种清纯的气息,已使体内的灵性得到再次沸腾,即便那沸点很低,但足以令他振作起来即可。

  他的目光在商场的一个角落里停留下来,也许那儿的人并不是很多,可以使他的思绪得到短暂的安歇。那是一家品牌电脑的售后维修部,由于光临的人很少,一种冷清也环绕在它的四周,令人有种缺少香火而衰败的感觉。

  而恰恰是这种冷清,却突然激发了他的灵感,他几乎是抱着韩若丹大半个身子的姿态,猛然间站了起来。

  此时的韩若丹,大概一时间也没有提防到何倚溪的突然站起,由于惯性,她的整个身子倾倒在他的怀中,二人瞬间相拥在一起,几乎同时摔倒。

  何倚溪顺势紧紧搂住了韩若丹,抱得很紧,脸贴着她的脸颊。他能够感觉到她的脸颊在发烫,她的心在欢跳,她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而她的双臂也在他的背部紧紧地环绕。

  一种渴望,一种期待成功的渴望,在各自的心底里爆发。

  二人久久没有分开。

  也许是双方的举动,引发了周围人对浪漫的遐想,行走的人流开始放慢了脚步,放低了声音,生怕打扰了他们的清静,为二人留取更大的空间去穿越,去放飞这种梦想。

  慢慢地,何倚溪从紧固的搂抱中缓缓地挣脱出来,他扶住韩若丹的双肩,目光直视着她的双眼,仿佛要正式进行一种爱的表白。

  “若丹,我好象有办法了。”这是何倚溪开口的第一声倾述。

  韩若丹似乎也领悟到了什么,也感触到了此时周围的环境变化,她任由何倚溪的搂扶,二人向安静的角落里走去,边走边轻声地低语。

  “若丹,我想,问题也许就出在贾新科的电脑上。走,我们现在马上去精密仪器研究所找他。”何倚溪边说边拉着韩若丹往地下停车场走。

  车子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行驶。人的心也随着车辆的行进在各种可能的思绪中穿越。

  这次何倚溪没有和贾新科所长事先电话预约,而是直接前往。他很想用这种突然造访式的办法,试探一下贾新科的反应,激发他对所有流程中各种遗漏细节的回想。

  贾新科对他们的突然到访的确有些惊讶,但转瞬间就恢复了常态。

  何倚溪心里明白,贾新科的表情是一种典型的技术型高级知识分子加上领导干部特有素质的综合体,只不过这到底是一种修炼还是修养的结果就不得而知了。要想确切地知道,还需要慢慢地品味。但对于何倚溪来说,这一切都无关紧要。

  “贾所长,实在不好意思,在您百忙之中又来打扰您,给您添麻烦了。”何倚溪很尊重地望着贾新科。

  贾新科满面红光,接待外访者的肢体语言呈招财猫的形状,话还未说便已形成笑口常开的状态,“哪里,哪里,配合国家安全工作是我们每个公民义不容辞的责任。当然了,配合你们,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我们自己嘛。小何,这一次来,又有什么指示?”

  何倚溪当然十分清楚贾新科的心理在想什么,而且更顾忌什么。谁当领导也不愿意底下的人出事,尤其是不太愿意牵扯到事关国家安全这种事。犯政治错误可不像突发生产事故,那可不光是影响个人头顶上的乌纱帽一样的小事,而很可能会是影响到自己的一辈子大事。

  “贾所长过谦了,我哪敢向您这样知识渊博的老前辈发号什么指示啊,只是专程来向您当面请教。”在大知识分子面前,何倚溪尽可能使自己的讲话更乖巧一些。

  “小何,没想到你人年轻,说话可是挺老成的啊。俗话说的好,隔行如隔山。你们那一行我只是略知皮毛,但觉悟还是有的。请教恐怕是谈不上了,提供点儿帮助总还是可以的。”

  何倚溪陪贾新科打了一会儿太极,然后步入正题。

  何倚溪说,“贾所长,您能否再帮我们想想,研发项目还有什么风险可能遗漏,没有排查到的。”

  贾新科也逐渐认真起来,“一般情况下,凡事有可能预见的风险,我们事先都做了评估。有时,也有一些突发的或不可预见的,我们在做工作预案时,凡是能想到的,一般也都考虑在里面。极特殊情况发生的,我们除了特事特办外,还会及时请示上级有关部门给予有力的支持与帮助。实在处理不了的,也会把风险降低到最小程度。”

  何倚溪看了一眼韩若丹,好像是在对她说话,“如果在某个环节上可能出现一些极小的,也根本算不上风险的疏漏呢?”

  “你是指哪种疏漏?现在情况怎么样?我们应该怎样做来弥补?”一连串的提问,贾新科显然似乎已经预感到,某种不该发生的事,现在即将或已经发生了。

  “比方说,机器临时出现故障,需要维修……”何倚溪点了点题,似乎在唤醒老专家的记忆死角。

  贾新科坐在沙发椅上,用他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扶住了前额,慢慢地开始在额头上拂动。他的白发有些稀松,但并不显得凌乱。这一点上,可以充分表明老专家平时的思路还是相当清晰的,而且善于梳理。

  室内暂时陷入了宁静,墙上的钟不知是因为没有电池还是什么其他原因,也开始停止摆动。只有鼻息因为给思路让道而显得有些不太通畅,偶尔发出一声抽泣。

  “毛病会出在那里?”贾新科自然自语着,没有正面说话。

  又是一阵沉默。

  “不过,不太可能吧?”贾新科又一次发出了低语。而这一次,他脸上的表情显然有点不太自信。

  回顾与思考,犹豫与决断,说与不说,一股脑地在贾新科的脑海里翻腾。

  何倚溪心里更加清楚,对于一个对国家高新科技方面有着巨大贡献的老专家来说,模棱两可的话在没有得到充分思考或者经过多方论证之前,一般是轻易不会说的。

  此刻,何倚溪和韩若丹都没有打扰老专家思考的意思,尤其是专家们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是从业根本的原则,他们认为,尤其是作为晚辈,应该给老专家留出足够的充分考虑的时间,以防止他们没有站在科学的角度去分析就拿出结论,而发生不应有的误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突然,贾新科说话了,但不是结论性语言,而是带着近乎一种商量式的口吻,“小何,小韩,你们帮我看看,看问题是否就出在这台电脑上?”

  贾新科边说边用手指了指摆放在桌上的那台电脑。

  “贾所长,您怎么忽然想起这台电脑了呢?”韩若丹同情地询问,仿佛是在用女性的柔情来安慰老专家长时间的疑虑。

  “这台电脑是整个项目数据汇总的终端,前一时期曾经发生过故障。当时,我们是在派专人监督的情况下,由计算机部门负责维修好的。其他环节我都反复考虑过了,实在是想不出到底有什么人或什么事会出现什么漏洞。而只有这台电脑,是我所能考虑到的唯一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贾新科说着站起了身,向那台电脑走去。

  何倚溪和韩若丹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向那台不会说话的家伙围拢过去。

  贾新科用有些抖动的手从柜子里拿出了工具箱,放在了桌上。

  何倚溪和韩若丹立刻上前,从工具箱里拿出工具,几乎同时动手,对主机箱开始进行认真细致地检查。

  通过拆解,一件件地分离,将部件分别放在桌子的空当处。然后二人对主板、硬盘等各个部件、各个部位进行查看。

  突然,韩若丹用胳膊儿轻轻地推推了何倚溪,用眼睛示意硬盘与主板之间的连接处,有一个用肉眼不易发现的黑焊点。韩若丹和何倚溪心里顿时都明白了。

  在数据通过数据线进入电脑存储进硬盘的同时时,这个小东西却以另外一种方式完成了它的使命。这是境外间谍机关采用的一种高科技窃密技术。

  韩若丹偷偷用手将那个部件处理了一下。

  两人很快将电脑重新组装好归位。然后和老专家一起重新回到了沙发座椅上。

  “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贾新科迫不及待地问。

  “暂时还没有,短时期内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韩若丹再一次用安慰性的语言平复一下老专家的心。

  何倚溪接过话题,对贾新科说,“贾所长,这台电脑除了您正常使用外,还有其他人碰过它吗?”

  贾新科又恢复了原有的自信,“没有,绝对没有,只有我一个人在使用。”

  “哦,原来是这样。对了,贾所长,您刚才不是提到过电脑曾经出现故障被维修过吗?您还记得当时是谁负责维修的吗?”

  “那怎么能不清楚呢,是计算机部门的李卓颜负责维修的。”贾新科十分肯定地回答。

  “李卓颜?她的技术水平还是蛮高的吗?”

  此时,何倚溪和韩若丹两人一同发出了赞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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