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组办公室。室内窗明几亮,人气蒸蒸日上。室内布局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只不过在鲁齐桓的对面又多了一张办公桌而已,这就是秦皇卫的新办公所在地。
随着一阵冷风侵入室内,秦皇卫怒气冲冲地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鲁齐桓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继续专注着自己的工作。只有何倚溪抬头看了秦皇卫一眼,冲他礼貌地点了点头。看来,当时风向比较单一,没有任何回应。
“鲁组长,韩若丹马上就要出院了,现在人手也齐了,是不是应该抓紧给我配一个搭档了?”秦皇卫开始质询鲁齐桓。
对于刚才在封日秀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屋里的人虽然不甚知晓,但从秦皇卫进入屋子的那一刻,答案就已经写在了他的脸上,只要有点儿生活常识的人都能猜得到。
听到秦皇卫的讲话,鲁齐桓并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一切按领导的意见办。”
“领导到底是什么意见啊?你们推来推去的,拿我当什么人啦。这是对一个想干好工作的同志,一种最不负责任的表现!”秦皇卫的脸上流露着尴尬和疑惑的表情。
鲁齐桓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和他说话,“领导上既然没有什么意见,那就按照二组的老规矩办。新人刚到,暂时先在家里熟悉情况,等工作进入正轨了,再明确具体分工。”
说话的语气依然不冷不热。
“哦,我懂了。你们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里外里就拿我一个人开涮啊。这不是明摆着整人嘛。好嘛,让我这个‘老人儿’熟悉情况,想把我关在在家里困死,你们好天天在外面风流。呸!熟悉个屁啊,没门!”秦皇卫越说气性越大,口无遮拦、目无领导的作派简直是一览无余。
鲁齐桓抬头望了秦皇卫一眼,略带嘲讽的口吻说,“皇卫啊,我也知道你是‘老人儿’,但你没听说过‘田忌赛马’的故事吗?你好好想想,现在我们遇到的都是些小毛贼,杀鸡焉用宰牛刀。你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必须的雪藏起来。如果过早地展现给对手,恐怕等遇到真正的大敌的时候,我们还不得黔驴技穷呀。”
鲁齐桓好像对秦皇卫的一贯做法早就习以为常似的,不但没有生气,而且讲起话来更加“风趣儿”了。
“你…”秦皇卫被他说得暂时无语。
鲁齐桓没有再继续理会秦皇卫,而是侧身对一边的何倚溪说,“倚溪,你抓紧时间把刚才我们研究的下步工作方案列出来。等若丹上来后,你们就赶紧去落实,争取尽快查出结果。有时候,好搭档之间配合需要的是一种默契,配合得好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啊。”
鲁齐桓的讲话可谓一语双关,前半句似乎在对何倚溪讲,而后半句更好像是在有意说给秦皇卫听。
“算你们有种,现成的人才不用,偏用那些做事儿没把握的新雏。我看这党的事业全都毁在你们这些人的手里了!”秦皇卫说完,又一次怒气冲冲地逃出了办公室,直奔二楼的某个房间去了。
看来,三楼的办公环境的确没有留给他太大的施展空间。
秦皇卫走后,鲁齐桓埋头工作的习惯仍然没有改变,只不过好像是在自然自语地说了句,“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看来,哪都别想找到一块儿净土啊。”
室内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窗户上的玻璃却显得愈加明亮了。
许久,何倚溪再次听到了鲁齐桓发出的声音,“倚溪,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一起去把我们的美女战友和‘大救星’常大姐一块儿接回来。”
两人先后起身,一同有说有笑地出了门。出门时,鲁齐桓没有忘记随手将房门锁死,好像是不想留给无理取闹者再次进入这块儿“净土”捣乱的机会。
当车子开出机关大门的时候,鲁齐桓的表情顿时充满了愉快,刚才那种压抑感仿佛已经烟消云散了。他说,“倚溪,看来,人没有压力的确是不行的。你看我,现在是动力十足!”
何倚溪没有搭话,会心地微笑完全说明了一切。
行驶的途中,二人谁也没有再就刚才发生的事情展开自己的话题。好哥们儿在一起就是这样,双方之间谈话还是多谈点儿愉快的事儿为好。
也许是由于心情的缘故,好像没有过多长时间,汽车就驶入了医院的大门。
何倚溪还没有将车驶上医院的缓步台,韩若丹俏丽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她精力充沛的外表给人感觉不像是伤愈出院,倒像是经历了一次小小的洗礼。
这一切不觉使人联想到,连这么精美的“艺术品”都有人敢去亵渎和“损坏”,真是罪过啊。
“鲁组长,倚溪,我‘胡汉三’又杀回来了。”没等车子停稳,韩若丹已经一个箭步,轻盈地飞身跨上了车子,欣喜的她仿佛又见到了久别的亲人,急于想马上回到娘家的感觉。
三人在车上说说笑笑地等了许久,后面刚刚办理完出院手续的常大姐常雨欣才赶上来。
以鲁齐桓为首的车里的几个人立即下车,热烈欢迎他们的“大救星”到来。
几个人一见面,常大姐的话匣子马上又打开了。
只见常雨欣高兴的说,“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们可得给我看好了,我可是把若丹完完整整地交给你们了,今后再出什么毛病,不退不换,概不负责!”
听到常大姐幽默的表达,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开了。
常雨欣又说,“你们是开心了,从此以后,大姐的苦日子可是又要开始喽。”
何倚溪马上插话说,“常大姐,今后我们就是科里的幸福四人组合,简称‘四人帮’。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以后天天都有好心情!”
这话说的常雨欣心里高兴,嘴上直说,“早该如此,但愿如此。”
几个人经过交叉组合,又重新回到车里。
这一回变成了鲁齐桓亲自驾车,常大姐坐在副驾驶上,两个搭档被分配到后排。而今,他们就像一对“小两口”一样,坐在后排窃窃私语。
只听韩若丹说,“我不在这段期间,你有没有背着我在外面搞小动作啊?”
韩若丹仿佛旁若无人一般,一开口说话就令何倚溪感到面红耳赤。
他悄声说,“我每天去医院看你,你都在问这个问题。我大致统计了一下,这话都问过足有一百遍了。再说了,办公室里,自从你不在,现在又多了一个‘疯子’秦皇卫,气氛自然是冷飕飕的,哪还有什么心思去搞小动作啊,能保住小命也就不错了。”何倚溪的说话仿佛是嘴上加了“消音器”一样,只有韩若丹一个人能够听得“清楚”,充分领会。
“好你个负心汉!又嫌我磨叽啦,如果不是我盯得紧,天晓得你为什么天天会这么开心。”韩若丹边耳语边用手在何倚溪的臀部上轻轻地掐了一下。
“喂,我说,你怎么改道儿了呢?我一直在防范上面,没想到你住一次院,风格就全变了,你不会连心也跟着一块儿变了吧?”何倚溪的一番话说得韩若丹那两条性感的双腿逐渐并得紧紧的,她的心也随之向何倚溪紧紧地靠拢。
“若丹,秦皇卫上我们组来,你可要有充分的心里准备呀,他可是指名道姓让你做他的搭档啊。人家是‘高干’子弟,我可是一个平民百姓子弟。你不会喜新厌旧,马上去攀高枝儿吧?”何倚溪边说边有意在韩若丹的臀部上也点了点,算是还了刚才欠韩若丹的一个“情”。
也许是动作来的太突然,或许是语言够刺激,弄的韩若丹的肌体微微向前挺了一下,面部顿时有些绯红。
“你一个男人,怎么当的?对自己这么不自信!不像我,一个弱女子,不允许有什么主见,跟谁搭档的事儿,还不是完全听从领导的摆布。我只是遗憾,像你这样……,算了,实在不行,不如这样,……”韩若丹说着什么,断断续续的,往下听却怎么也听不清了。
何倚溪正在聚精会神地辨别着,突然感觉到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以为她又有什么新花样了,生怕漏过了这个惜别重逢的大好机会。急的他赶忙催促她再说一遍。而韩若丹偏偏就此打住,不再吭声了。
看着何倚溪着急的样子,韩若丹扑哧一下笑了,“傻蛋,逗你玩儿呢?如果没有你这张卫生纸做保护,我一个人又怎么能甩掉这摊恶心的大鼻涕呢。”
“那我该怎么做好你的配角呢?”何倚溪好奇心很浓。
“暂时还不想告诉你。有些事情只能意会,不可言传,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以后我再慢慢说给你听。”韩若丹打起了官腔,考验心上人的耐性。
“没准儿又是个馊主意呢。不过,若丹你要记住,只要是不伤害同志间的革命友谊,偶尔用用还可以,就当是调节一下气氛。你可千万不能用在某个重要人物的身上,明白吗?”何倚溪对女友的足智多谋深感欣慰。
“谁是重要人物啊?整天神秘兮兮的。”韩若丹天真地问。
“当然是我啦。”何倚溪为自己比女友只聪明那么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的优势而自我满足。
“自恋!贼都快我给惦记走了,你还在这里装大度,真是个没心没肺、伤天害理、无可救药的坏男人!”韩若丹说着悄悄地对准何倚溪的耳朵,用手拧了一下。弄得何倚溪对这种声东击西的战术真是防不甚防,险些叫出声来。
他假装狠狠地瞪了一眼正在幸灾乐祸的韩若丹。
美人根本没有理会他,依然在为自己玉指之毒辣而内心狂喜不已。
后面的窃窃私语丝毫没有干扰前排的谈笑风生。鲁齐桓和常大姐说话的兴致更浓了,他们显然是不想有意打扰他们二人的私人“小空间”。
汽车很快进入局机关大院。
车里的人远远就望见马衔草副局长巍峨的身躯已经站立在院子的中央,仿佛是在欢迎一名凯旋归来的战士。张旌展处长陪护在他的身边。
车里的人感到奇怪,马副局长的消息还是蛮灵通的。
没办法,这年头儿,当领导的,没有几个消息准确的灵通人士安插在一些关键人物身边,就很难保证自己在仕途上能够继续进步。也许,当年的戴老板虽然人已经不在了,但自身的绝技却代代相传。
大家能看到秦皇卫也站在那里凑热闹。何倚溪马上联想到,估计他十有八九是因为进不去屋,才有意站在这里晒太阳的。虽然现在还是冬天。
当然,除了马副局长和张旌展处长外,也许车里的人心里都清楚,这道儿本来接近完美的风景线正是由于有了秦皇卫的存在而显得大煞风景。
这可真是“旁观者清,当事者迷”啊。
汽车刚刚站稳,马衔草副局长就大踏步地走到车子前,主动打开了韩若丹一侧的车门,声音也与之同步,“我代表局党委欢迎我们的女英雄伤愈归来!”说着,用他那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了韩若丹的小嫩手,实在令在场的某个人顿时眼馋。
韩若丹仿佛是见过世面的人,对马副局长的殷切关怀没有半点儿受宠若惊的感觉。她带有感谢般地语言,只是简单地和马副局长寒暄了几句,然后就转身与张旌展处长握手,表示了谢意。
当她走到秦皇卫面前时,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笑容可掬地对他说,“呦,村里来新人儿了。我只是听说组里来了名新同志,没想到原来是我们大名鼎鼎的秦少侠啊。钦佩,钦佩,这么熟儿的人,礼就免了吧。”说完话,直接拉着何倚溪,和张旌展等人簇拥着马副局长进楼去了。
空场中只留下秦皇卫一个人,没有人去理会他,更没有人在意他的表情和感受。只见他的手依然向外伸展,摆出了准备热情握手的姿势,身体却僵直地立在那里。不知是天太冷还是其他什么缘故,总之,一动不动,整个人似乎已经冻僵了。
许久,冥冥之中,一段伴奏曲声仿佛在他的耳边开始激昂地回荡,“…我爱的人已经飞走了,爱我的人她,还没有来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