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韩若丹手指的方向,何倚溪远远就看见李旭春步行走出了研究所的大门,并在路口叫了一辆出租车,乘车赶往市内方向。
何倚溪驾车悄悄地尾随上去。
十多分钟以后,出租车在一家酒楼门前停下。李旭春下车后,向四周观望了一下,然后闪身进入酒楼。
因为没有到饭时的缘故,此时酒楼内就餐的人员比较稀少。这时如果贸然跟进去,很容易被对方发现。因此,何倚溪他们在外面车内等候。
透过酒楼的大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李旭春上到了二楼,在朝向路边的一间包房里坐下,好像在等什么人似的。
不大一会儿功夫,一个人影也匆匆进了酒楼。从来人的背影看,好像是李爽。
“今天可真是巧了,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何倚溪风趣儿地对韩若丹说。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们父子二人来此相聚又是为了什么吗?”韩若丹边观察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想是想,不过我们还是先观察一下再说。”何倚溪说完后就不再作声。
二人的目光聚焦在二楼的那间包房里。
包房内,父子二人似乎在谈论着什么。说着说着,只见李旭春从随身携带的皮包中好像拿出了事先用报纸包好一类的东西递给了李爽。从东西的形状大小上看,像是一捆儿人民币。
紧接着二人就那包东西开始来回推让,继而好像有争吵发生。
“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去就来。”韩若丹说着开门下车,一个箭步迈上酒楼的台阶,推门进入酒楼。很快,何倚溪发现,韩若丹一身服务员着装,进入到李旭春父子所在的包房之中。
何倚溪心想,性别和年龄的优势的确不可小视,自己有时还真是想不到,更做不到。
楼上包房内,双方又激动了一会儿,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父子二人只顾低头吃饭,各自想着各自的问题,没有再言语什么。不到半个钟头,李旭春结账,二人分头离开了酒楼。从出门时李旭春的表情看,结果不是很乐观的样子。李爽更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给何倚溪的只是一个需要缜密思考的问题。不大一会儿功夫,解题的人就匆匆赶了回来。
“亲爱的,发现什么新情况没有?”何倚溪开始迫不及待地询问刚刚上车的韩若丹。
韩若丹一边让何倚溪抓紧跟上李旭春乘坐的出租车,一边将刚才发现的情况向何倚溪讲述了一遍。原来,李旭春此行的目的是想劝李爽尽快出国深造,而李爽以父子团聚时间不长,需要进一步加深感情。另外,姥姥健在,年龄也大了,需要有他时常照料为由,不想抛下家人马上出国。李旭春却执意坚持自己的想法,于是父子二人随后发生了争吵,最后不欢而散。
听了韩若丹的表述,何倚溪谈出了自己的看法,“若丹,从目前的情况看,李旭春未必完全被曲作旋拉下水,他很有可能还处于犹豫阶段。只要李爽一天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他就时刻有被‘拉下水’的可能性存在。如果李爽真的出国走了,李旭春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还真有可能不为曲作旋所动,未必会成为犯罪分子的真正帮凶。”
“倚溪,你分析的有道理。依我看,我们还是想办法随了李旭春的愿望吧。否则,科技人才堕落,加上国家机密的泄露,到头来可就得不偿失了。”韩若丹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可是以我们的力量又能如何保证李爽顺利出国,及时斩断曲作旋这条窃密渠道呢?”何倚溪自言自语道。
“我脑子负过伤,现在禁不起多用脑,还是你多发挥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吧。”韩若丹有意将解决问题的办法抛给何倚溪来解答。
“我看你不是怕用脑,是纯心想来刁难我。你想想,曲作旋现在是想双管齐下,增加窃密成功的保险系数。而我们两个人的大脑加上李旭春一个人的大脑,这一明两暗,三个臭皮匠还顶不上曲作旋一个‘诸葛亮’啦。更何况,邪不压正,就算他曲作旋狡猾是大大的,他也未必就真是个诸葛亮!”何倚溪也不说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只是摆事实和韩若丹逗嘴。
“算了,我现在不想和你讲这些大道理。你若是不想说的话,我回去和秦皇卫商量,看你到时怎么办?有人可是在等米下锅呢?”韩若丹也不示弱,就想拿何倚溪开心。
何倚溪知道嘴上斗不过她,索性由着她兴致来,只是不再做任何回应。韩若丹见何倚溪不吭声了,也就见好就收,怕玩笑开过头了影响双方之间的感情。
二人见李旭春直接返回单位,中午饭点儿也快到了,于是,在何倚溪的提议下,索性把李卓颜约出来共进午餐。
李卓颜听到何倚溪的邀请,倒是挺高兴,只是说一会儿见,没有再多说什么。
二人找好一家饭馆,坐下来,点好菜,静等李卓颜的到来。
“瞧你那样儿,还总想把自己往好人堆里归,其实你就是那九个男人中的一员!陈世美第一,你第二。”韩若丹虽然同意邀请李卓颜一起吃饭,但也没忘记适时敲打一下何倚溪,做个必要的提醒。
这个话题又来了。
何倚溪听了只是微微一笑,随即小声对韩若丹说,“你现在把我抬的那么高,那秦皇卫往哪排呀?你不会把他排在九个男人之外吧,那可是真有点儿黑白颠倒的味道了。”
“贫嘴!谁让你总想欺负我呢。”韩若丹说着,她的手又想不自觉地行动起来。
何倚溪看出了门道儿,迅速将身子闪向一边,嘴里可是在说,“不会又想让我占你便宜了吧?”
“臭流民(氓)!再这么坏,以后不理你啦。”韩若丹说着,脸却变得绯红。
“帅哥、美女,两位在这里说什么私房话呢?”李卓颜一脸笑容从外面飘了进来。
“卓颜,快坐。你要是再不来,我这肚子可要和我算账了。”何倚溪专注着和李卓颜说话,没提防腿上却被重重地掐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顿时让人感觉到有种做作的嫌疑。
“有段时间不见了,你们俩的进展速度还是蛮快的嘛。别忘了,我可是过来人啊。”李卓颜始终不忘不失时机地给二人牵线搭桥。
“卓颜,你都想哪儿去了,我们可是来专程请你吃饭的。”何倚溪既不正面回答,也不想就着这个话题往深里扯。
李卓颜边坐边笑着说,“你们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啊。快说,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我一定全力以赴,按照两位警官的要求去做。”
“你都想哪去了,大家坐在一起,不过就是吃吃饭、说说话而已,没有那么复杂。卓颜,听说最近股市的行情不错,你们家那口子是不是有所斩获啊?”韩若丹似乎心不在焉,借机将双方之间的谈话引入另一个话题。
一听韩若丹这么一说,李卓颜顿时有些兴奋的表情外露。“你还真别说,最近行情的确不错,我们家那位又有点还阳了,近来还是能有一些入账吧。不过,我可是提醒过他了,赚点儿就马上还点儿,以免早晚把我也搭进去。”
“照你这么说,翻本还债还是大有机会的?卓颜,那我可是真得先恭喜你了。我就说啊,这风雨之后总会见点儿彩虹嘛。”何倚溪既像是夸奖,又像是在安慰。总之,这话女人爱听。
“我准备近期就给曲作旋还点儿。”李卓颜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何倚溪冲她摆了摆手,对她说,“卓颜,我看这事儿不急。”
“为什么?那还不还钱,还不都是早晚的事儿,省得曲作旋这个大坏蛋拿这事儿来要挟我干坏事儿。”李卓颜对何倚溪的想法明显持反对意见,同时也进一步表明自己的“坚定”立场。
“卓颜,你误解了。曲作旋最近找过你吗?”
何倚溪反问。
“没有。”李卓颜摇了摇头。
“自从上次到现在,你感觉他有没有怀疑过你?或是有过什么暗示之类的事情发生吗?”何倚溪的问话脚踏实地。
“都没有,跟过去没有什么区别。曲作旋他们一直在忙,见面的机会也不是很多。偶尔见一次面,也只是打个招呼就过去了。从他的眼神中,也只是暗示我继续遵守先前的约定罢了。”李卓颜说的比较从容。
“依我看,你最好还是保持这种状态,尽量不要和他提还钱的事儿,除非他主动找你,以免引起对方的警觉。”何倚溪关切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那好吧,就按你们说的意见办。”李卓颜回答道。
“另外,你还要记住,每天还是按照过去的老样子,数据存储设备上下班继续随身携带、保管,不要有任何程序上的变化。”何倚溪进一步嘱咐李卓颜。
“你们的意思我懂了。不过,何警官,你说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算到头啊?”李卓颜表现出自己的顾虑。
何倚溪一听笑了。他说,“卓颜,你现在是在为国家办事,这也是你工作的一部分。坏人一天不绳之以法,工作就得进行下去。一定要以国家的利益为重,不能怕麻烦,更不能计较个人的得失,另外这样做也会无形之中会减轻国家对你的处罚。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咳,这人生就是一杯苦酒啊,有时度数一高,还真有些一饮难进的感觉。”李卓颜又是一阵感慨。
“其实,人生还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就怕酒不醉人人自醉,自己跟自己过意不去。我看,还是时常保持清醒点儿为好,自己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韩若丹插了一句。
这一次,李卓颜没有搭话,只是低头吃饭,默默地回味着这话里话外的含义。
而后,双方有一句没一句地简单聊了一会。何倚溪还叮嘱李卓颜,注意观察一下曲作旋平时在单位有什么异常举动和变化,并随时保持联系,尽量不要自作主张。
饭后,李卓颜向二人道谢,先行离开饭馆。
看到李卓颜走后,韩若丹对何倚溪说,“倚溪,苍狼不是曾经交代过,另一项目组有曲作旋发展的下线吗?可是,我总感觉,这李旭春只能算作是一个边缘人物,并没有陷得那么深。”
“哼,曲作旋的话,你也能相信?他那是拉大旗作虎皮,向洋鬼子们展示一下自己工作有‘成效’罢了。至于是否发展成功,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这种人搞科技未必是把好手,搞传销倒是个能人。”
路上,韩若丹歪着头,问何倚溪,“倚溪,你说这李卓颜,光长脸蛋儿,不长脑子,有时我还真担心她会把事情办砸了。你没事儿的时候,一定要多提醒她,千万别从她这里出什么纰漏。但我可要警告你,不许把情感也一并掺杂进去。”
“遵命!若丹,你以为我是全能型选手啊,参加一项情感赛事不被你淘汰出局也就谢天谢地了,拜托你不要再给我加担子了,好吗?”何倚溪摆出了一副身单力薄、干不了重活的架势。
“哼,何倚溪同志,还真看不出来,你这斗争经验不见增长,嘴皮子倒是学得越来越乖巧了,也不知道是谁把你这个曾经单纯的大男孩儿给带坏了?”韩若丹又开始拿何倚溪开涮。
何倚溪斜身瞟了一眼韩若丹,说,“还能有谁?”
韩若丹以为他又想说自己,伸手就要去拧何倚溪的耳朵。
“喂,你千万别动手,以免伤及无辜。我不是指你,都是秦皇卫逼出来的。”这一回何倚溪的嘴比动作快了半拍儿。
“算你识相,我就暂且不惩罚你了。不过,你要说说李旭春的事到底该怎么办?不然,我还是要惩治你的,而且还要严惩不贷!”
看来,这一回韩若丹可是要动“真格儿”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