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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四章 乱点鸳鸯谱

遁形者 嘘寒 4629 2026-07-22 02:20

  许久,相互拥抱的两个人才慢慢地分开。两个人手拉着手,又相互对视了一阵子,然后回到各自的座位上休息。

  “倚溪,今天晚上,你打算采取什么行动?”韩若丹一面低头摆弄着手指,一面等待着何倚溪的答复。

  “不是还有两个客人没走吗,我想‘欢送’他们一下。”何倚溪望着鲁齐桓的空座,若有所思地说。

  “怎么安排比较稳妥一些?”韩若丹问。

  “我看,不如这样……”

  没等何倚溪把话说完,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未等说出请进,阮崇山已经开门,背着手,信步走了进来。

  屋内的两人迅速地站了起来,同时向科里的最高领导打招呼。

  “阮科长好!”

  “都坐,都坐,不用太客气。看到你们俩的工作热情这么高涨,我也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和启发。一想到你们,我还真想再年轻几岁就好了。你们看,像我这样的年纪,也干不了几年,就该退休回家了,这项事业将来就全靠你们这些年轻人顶上啦。”阮崇山说着,仿佛颇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阮科长,您是我们的舵手,一些大方向全靠您来掌舵。如果没有您的日子,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韩若丹说话时,心里面却在想,他这个时候来,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阮崇山笑眯眯地说,“小韩呐,如果让我这个老头子总把着这个位置,整天指手画脚的,那你们还有出头之日吗?我现在可不像你们年轻人,热情奔放,有朝气,充满活力。我的思想的确有些僵化,过于保守,跟不上形势喽。不是有句说嘛,不换思想,就换人。我倒是愿意当好这个配角,让你们年轻人多往前冲冲。这样做,才能让你们的才华,更好地得到展示和发挥。小何,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何倚溪也伴随着微笑,可心里面一直在犯嘀咕,阮崇山和蔼可亲、笑容可掬的背后,究竟暗藏着何种“不良”企图,实在让人不敢贸然接招儿。

  “阮科长,您实在是过谦了。我这个人向来愚钝,不会表达自己的思想。我只是想,如果工作上真没有了您这样的老领导老前辈做指点的话,我们栽的跟头恐怕数也数不过来了。”何倚溪更诚恳地回答。

  阮崇山背着手,满意地看了看何倚溪,点了点头。然后说,“小何啊,现在的年轻人能像你这样的,可真是不多见了。你有思想,有造就,将来一定会大有发展前途的。等有时间,我们俩好好聊聊,兴许对我这个老头子会有所启发呢。”

  何倚溪感觉到,阮崇山在说话时,额头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愈发显得光亮,大背头的发式衬托着整个人,活像是一个黑社会中的龙头老大。

  阮崇山说完,转身对韩若丹说,“对了,小韩,趁着你们没走,一会儿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话要对你说。”随即,他又对何倚溪说了句,“小何啊,你们手头上的工作暂时先放一放,我不会占用你们太长的时间,只是想简单地和小韩聊几句。”

  说完,他放慢了脚步向外走,靠直觉来感触韩若丹的响应速度。直到这种感应与心灵很快合拍儿之后,才加快了脚步走了出去。

  韩若丹临出门时,回头向何倚溪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说我一个人完全可以搞定。何倚溪向她微微耸了一下肩,挤了挤眼,意思是说我相信,实在不行,还有我呢。

  整个表达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阮崇山办公室。

  “小韩,坐吧。”阮崇山在让韩若丹坐下的同时,自己却依然背手在地上来回踱步,与往日的风格比,多少有些大相径庭。

  “小韩啊,我找你来,只是想和你聊聊,你也不要有什么拘束嘛,就当是一次民主生活会好啦。”阮崇山的话已经做出了与工作毫无相关的表达。

  这一点,倒是让韩若丹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还到底是不是阮崇山?因为阮崇山平时就没有与下属讲废话、闲聊天的嗜好。这闷葫芦里卖不出什么好药,里面肯定有鬼。韩若丹心里这么想,脸上的笑容却愈加自然恬美了。

  “阮科长,您有什么话尽管直说,我一定洗耳恭听,认真照办。

  ”韩若丹做出了一个爽快的表示。

  走着走着,阮崇山突然在韩若丹面前停下了脚步。他语重心长地说,“小韩啊,作为一科之长,自从上次你负伤以来,我就一直在考虑这样一个问题。你一个人在外不容易,父母又不在身边,一旦有点儿什么大事小情的,身边没有个人照顾还真不行啊。过去是组织上考虑的不周,一味地强调工作,个人的实际困难往往忽略不计,对年轻同志的关心还很不够嘛。到头来,出现了问题,既影响了工作,又在一定程度上挫伤了年轻同志的积极性。在这一点上,我是负有很大责任的。”

  阮崇山一边说,一边看着韩若丹,试图要从她的表情中提炼出更多能够渗透自己想法的精华所在。

  韩若丹顿时明白了阮崇山的真实想法。此刻,她并不想急于表白自己的想法,只是想听听阮科长究竟想把自己的幸福托付给谁?虽然她知道那一定不会是什么合适的人选,但毕竟这是代表了一级组织的关心,更何况也不是什么行政命令,她理应做出点姿态来回应。

  于是,她抿嘴一笑,略带羞涩地对阮崇山说,“非常感谢领导对我的关心。我现在还年轻,心智不是很成熟,需要通过更多的实践和磨练,使自己进一步得到锻炼、充实和调高。这个问题可以适当考虑,但,精力也许多放在工作上会更理想一些。”

  听了韩若丹试探性的回答之后,阮崇山知道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图,而且她并不十分反感双方之间的谈论,只是略微遮掩罢了。

  其实,阮崇山本身就是那种只要有一线机会就从不放弃的人,而且这次又是受人之托,不达到目的,在面子上多少有点过意不去。而更何况自己连一个下属都不能“摆弄”明白的话,将来更谈不上对敌斗争的问题了,说出去让人知道了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几十年“老侦察”所带来的经验恶果就是,干什么事儿,都必须让人感觉到,自己在行儿!

  也许曾经太多的胜利使他一时冲昏了头脑,他忘记了“样样儿通,只能样样儿松”的道理,一种韧劲驱使他将话题继续下去。

  阮崇山抱有极大的热情对韩若丹说,“小韩,你看,我们周围还真不缺少适合你的小伙子。比方说,小何就不错嘛,头脑反应快,判断力准确,有上进心,但就是经验少点儿,还有待锤炼。而小秦和小何相比,就显得成熟稳重多了。工作踏实,家境也不错,更主要的是他会关心、会体贴人。他们天天在你身边转悠,相对比较熟悉一些。不用我说,你也能很容易就能做出正确的评判和选择。不过,你也应该适当改变一下自己看问题的观念和看法,不要总认为纯正的同志关系就不可能迸发出爱情的火花。我是个过来人,见过许许多多志同道合的革命战友,起初发展成为同志式的恋人,最后喜结连理。这种做法,不但没有对我们的工作产生丝毫的影响,反而在某种程度上起到了极大的促进作用。的确值得肯定,值得推广,值得发扬!”

  由于太过肯定自己的说法,抖落的烟灰掉在身上,却没有任何察觉,甚至惹火烧身也要像哥白尼一样,舍身去坚持自己的“真理”。

  这时,韩若丹对阮崇山的想法和指向更加清楚了。她心想,又一个代表“邪恶”势力的说客,楞要逼人家往“牛粪”里搅合。好,那我就成全你!

  想到这里,她淡淡地一笑,对阮崇山说,“如果组织上非要听我的选择,那我就选择秦皇卫好了,先处一处看,还望领导多费心,帮忙从中撮合。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领导能否同意?”

  阮崇山没有想到韩若丹这么从容就做出了合乎自己心意的选择,心里略微有点儿满意。想到她还算她明白事理,自己手中这件棘手的破事,总算也能有个交代了。

  可是他转念又一想,不对!什么事情都过于顺利了,有时也未必是件好事。这小丫头心眼儿太多,像秦皇卫这种“缺心眼儿”的主,也未必能是她的对手。先看看她究竟提出什么要求再说。

  于是,他说,“小韩,快说吧。做领导的,本身就应该为人民群众服务,为同志们排忧解难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嘛。”

  “阮科长,和秦皇卫在一个组里工作,我们有这种关系存在,天天见面该有多难为情啊。我可不想弄得满城风雨的,最好就我们三个人知道!另外,为了避嫌,您最好还是把他放回到一组吧,这样不会引起别人的误解。感情的事儿,我们也好私下里单线联系。”说话时,韩若丹一脸真诚,天真地望着阮崇山。

  阮崇山心想,这丫头,真够鬼道的。刚才还说想和秦皇卫处朋友,还不到一秒钟就想把他一脚踢开。不但想让秦皇卫离得远远的,而且还想借我的手来实现她的目的。真把我当成二百五了。

  他听了也不生气,依旧先前那副表情,对她说,“小韩啊,你这个要求看似不大,还真是有点儿把我给难住了。你想想,这小秦刚调到你们组没几天,情况好不容易才熟悉,就是因为工作操劳才累坏了身体,现在被迫在家休养。现在组织上突然把这样一个干得好好的同志,无缘无故地再调回去,让我们同志心里会怎么想?这是对一个同志不负责任的做法。你不觉得如果我这么做,会有点不近人情了吗?”

  韩若丹对阮崇山的讲话好像根本就没有理解一样,反倒是借着自己的想法,继续表述着她的理由。

  她说,“阮科长,绝对不会的。这恰恰可以在上级领导面前,充分体现您对一个好同志的关心和爱护。您想,二组的工作,整天打打杀杀,非死即伤的,多没有安全感啊。秦皇卫本身就是一个成熟稳重的人,一天到晚竟与这些粗人粗活儿打交道,再强悍的主儿干久了也会吃不消的,更何况像他这么一个斯文的人呢。人家家境好,又有广阔的发展前景,放在二组这么干耗着,还不是大材小用啦。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阮崇山听后,心想,这丫头就会讲歪理,楞是要把死的说成是活的。这秦皇卫也不争气,天下的女人又没有都死光,看上谁不好,偏偏选择这么一个“刺儿头玫瑰”,还愣是把刘峥沛拉出来替他说话。也不好好想想,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么一手。在这种问题上,组织的作用算个屁!组织上只能管党性管纪律,还能管得了个人拉屎放屁吗?竟给我添乱!

  心里面这么想,嘴上还不能这么说,只能一味地倚老卖老。

  他说,“小韩,你说的道理,我明白。这原则是死的,这理儿可是活的。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得出的道理自然而言就不完全相同啦。我这一生经历的事儿可多了,阅历自然比你要丰富,而且向你讲的全都是些成功的经验看法。先抛开这件事情不提,有时候,我发现你对问题的看法还是有些片面,所站的角度提出来的一些想法还是有点存在偏激。我建议你今后还是能够把心再放的宽一些,多调整调整自己的心态,这样做,对你的未来成长进步还是大有裨益的。”

  阮崇山边说边缓缓地向自己的座椅方向走去。

  “阮科长,谢谢您的教诲,再次感谢你对我的关心!既然组织上不愿考虑这些,那样更好,现在组里人手充足,我们工作起来,在人员调配上也能做到更加合理安排了。回去以后,我就重新制定值班表,马上为他排班儿,把监视苍狼的任务也算他一份儿,至少我们也是一个从不贪生怕死的战斗集体吗。”

  阮崇山心想,这丫头的心也真是够狠的。看到过女人心狠的,也没见到过像她这么狠的。如果不调开秦皇卫,照这样下去,秦皇卫的小命儿早晚就得让她给折腾没了。

  一瞬间,阮崇山仿佛感觉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韩若丹,而是一个十足的女杀手一样,令人牙齿发颤,全身发冷,胃部作痛,味觉全无。

  想到这里,他说,“好啦,你提的这件事情,我好好考虑考虑再说吧。至于你和秦皇卫的事情,是否处朋友,还是由你自己来决定。如果需要组织的话,我会尽力的。”阮崇山说完,一屁股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向韩若丹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看来,他今晚儿的努力可能要白费了。不过,也不算自己无能,至少韩若丹还是答应要和秦皇卫处朋友了吗,至于将来怎么样,与自己无关!

  韩若丹出去时,听见阮崇山在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最好别成!省得到时候真的出事儿了,领导还得埋怨我。”

  说着,他晃了晃脑袋,似乎在向外界表达一句话,我这不是纯属吃饱了撑的吗,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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