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刚一进屋,韩若丹发现,何倚溪突然不见了。
正当她纳闷的时候,眼睛却被一双手从后面蒙住,耳边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老狐狸和大色狼要联手了,我的若丹需要保护。我是男子汉,有我在,不怕!”
韩若丹听后,乐了。她并没有马上去掰开何倚溪放在眼前的那双手,而是用自己两只手向后揽住何倚溪的腰,相互感受着各自身体发出的气息,陶醉在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
临近那间办公室里,阮崇山坐在椅子上,回想着刚才与韩若丹之间的谈话。他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后悔把自己也搅合在里面,还不如自己当初装糊涂好了。真是自作聪明,反被聪明误,弄不好还里外不是人。
人就是这样,想上进的人,总爱揣摩领导的意思。领导的意思,的确需要揣摩,这样做好了,可以博得领导者的欢心,受到上级的赏识。但是,把领导的意思揣摩得太深了,一直深到领导还没想到那一步,或者说干脆就没有往那个方面想的一步,甚至是相反方向,那样做可就真的危险了。
少许,阮崇山慢慢地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在按键上熟练地操作了几下,然后等待那边的声音。当电话接通后,未等对方说话,阮崇山对着话筒抢先说了句,“刘处长吗?我是崇山,皇卫的想法我已经和小韩谈过了,效果还不错。这段时间,他们组里很忙,行动也很危险。我想,过段时间再让皇卫上来吧。让他在家好好休息几天,等这段风头避过去了,再和小韩好好交往。你把我的意思向他转告一声。”
刘峥沛没有多说话,只是说了声“也好”,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阮崇山仿佛像是看到了心电图的结果一样,瞬间窦性心律不齐。
不久,他再一次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他知道,何倚溪和韩若丹又出发了。而这一次,他们之间没有相互打招呼,可能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房门关着的缘故。
二人先后走出办公楼,朝着局里的地下车库走去。楼上没有人再继续观望,也没有心情去记录这一幕,但二人依然保持原有的警惕性,丝毫不敢放松。
随着汽车的轰鸣声逐渐远去,阮崇山又重新点燃了手中的香烟。
奉市工人村百花小区。
李卓颜像往常一样,在每次上楼前,先去自家地下室,将她保管的物品放在里面锁好后上楼。因为薛冰从来不进地下室,而在一般人眼里,那里不会存放贵重物品,只能堆放些杂物,因此她认为放在那里很安全。
由于她不是职业特工,她也不会清楚,在一个职业特工的眼里,最不起眼儿的地方最值得这些人关注!何倚溪他们不告诉她,是怕她天天紧张、睡不好觉。甚至担心她为了防止设备丢失,而直接搬到里面去居住。如果真要是那样,一定会严重影响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更不利于设备存放。
正像苍狼预想的一样,他的两个同胞们此时临时租住在这个小区。不过,这是他们在奉市停留的最后一个夜晚。
和大多数人的情感一样,临别时的前夜,那两个人的脑神经也充满着留恋所带来的极度兴奋因子,换句话说,就是睡不着觉。
何倚溪驱车进入小区后,将车停靠在设在小区内的街道办事处门前,那里便于观察,也较为隐蔽。由于这里是政府部门最基层的一级组织,因此,在平时门前总是停放着一两台机动车在这里充充门面。今天恰好门前只剩下一台,何倚溪将车恰当地停在了门的另一侧,以体现自己对基层组织的理解和支持。
车子停好后,何倚溪轻轻地拍了拍韩若丹的腿,告诉她,“现在时间还早,先躺在车里抓紧休息一会儿,夜深人静了,老鼠才会出来活动。”
说着,他将座位向后放倒。
“若丹,这几天,也不知道鲁大嫂给组长吃什么补药了,他的精力怎么就那么充沛,都坚持两宿了。”何倚溪倒下后,开始发表感慨。
“倚溪,那还用说吗,肯定是天天喝大骨头汤,补的结果。你看,我们俩现在这身体,还不都是靠大嫂用这种方法给补救回来的吗。我告诉你…”,韩若丹说话时,逐渐开始将声音放低。“将来做你老婆的时候,我天天也这么办,一定把你身体打造成硬汉‘兰博’。(美国大片《第一滴血》中男主角)”
何倚溪听后,把嘴凑到韩若丹的耳边说,“到时你也跟我一块儿喝。”
“我不用补,我要保持体型,永远在你心目中保持最佳形象不变。”韩若丹马上回答。
“不行!你有党交给你的更重要的任务,为我生个大胖小子!”何倚溪说话时,已经用双手护住耳朵,只把臀部主动留给韩若丹用于消遣。
等了半天,不见韩若丹出手。于是,他把手放下来,不解地问,“怎么还不动手?”
“你说的对,我和你一块儿补,到时候一次性为你生俩儿大胖小子!”韩若丹说完,一把拧住何倚溪的耳朵。同时,说了句,“刚才时机不成熟,现在正好!”
痛得何倚溪小声直哼哼,“姑奶奶,快饶了我吧。一个也不要了,干脆你把我当成大胖小子好了…”
这次惩罚的时间也不长,要的只是效果,时间服从质量。
见到何倚溪似乎“老实”了,韩若丹就问他,“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
见何倚溪不搭话,于是她有补问了一句,“小气鬼,又生气了?”
“后果很严重!”何倚溪说完又不吱声了。
“别生气啦,我好害怕呀,让你吻一下好啦。”韩若丹娇滴滴地说。
无语。
何倚溪就是不吭声,也不去做那些多少人都渴望去做的事儿。
“让我怎么弥补你才能满意呢?大不了以后不拧了。”韩若丹小声哀求着。
“这样吧,你告诉把你父母到底是什么意见,就算我们俩扯平了。以后我也就不再追究了。”何倚溪又开始出声了。
“好你个…大坏蛋…”韩若丹这才明白他的意图,说着就又要去拧。
“到底说不说?”何倚溪用手急忙拦住已经进入“危险区域”的那只手。
“我…说…。我爸让我找个合适的机会带你回去,他要见见你。”韩若丹终于说出了能够解开何倚溪心底里一直纠结的那点儿困惑。
“真的、假的?”何倚溪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相信你就去问秦皇卫好了。”韩若丹显得有点儿生气了。
“快,把你刚才未完成的动作抓紧做完。”何倚溪听后,马上兴奋地将自己的耳朵主动凑到了韩若丹的玉指旁边。
“不拧了,次数多了,效果不好。赶紧把脑袋挪走,影响我视线。”韩若丹提醒何倚溪,别光顾瞎胡闹,耽误了正事儿。
车里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少顷,何倚溪独自下车,向李卓颜家所在楼的单元门走去。不大一会儿,他又辗转回到了车里。
“事情还顺利吗?”韩若丹关切地问。
“顺利。”
何倚溪将设备取出来在韩若丹眼前晃了晃,随即又收了回去。
“倚溪,你说,如果那两个人扑空了,会有什么样的感觉?”韩若丹问这句话时,脑海里也充满了遐想。
“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冲动。他们只能认为,越是不容易找到的东西就越重要。因此,他们会更加钦佩自己组织上的英明决断。”何倚溪随口说着,双手却捧着韩若丹的一只手,细致地摆弄着。
“倚溪,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为什么他们会选择今天晚上,平时那两天怎么不行动?”韩若丹又问了一句。
“他们本身来的时间就短,行程安排又太紧凑,没办法。你想想,第一天寻找苍狼的下落,研究所、各大宾馆招待所都去过了,没找到。第二天,继续找,顺便考察行动的可能性,弄得我们的人又陪了他们一整天。第三天,也就是今天,白天间接得到了苍狼的暗示,在家休息,偶尔出来去趟儿商场,买点儿纪念品带回国送给领导和亲戚朋友。这才准备晚上出来‘散散步’,因此,就轮到我们两个人陪宿了。其实,他们晚上出来也只是做做样子,按规矩不会坏了苍狼一个人的好事儿。当然,也不排除吃“独食”的想法。情况大体上就是这样。有时候,我也觉得他们实在是不容易,真想帮他们一把。”何倚溪风趣儿地说着。
“你想怎么帮法?”韩若丹说着,这回轮到她将何倚溪的手抓过去,摆弄起来。
“儿童不宜…”
何倚溪本来又想戏弄韩若丹一下,但在他的脑海中,一刹那间闪过“未来岳父大人准备要接见他”的消息后,就迅速改变了主意。
不待韩若丹动手,他马上就主动交代,“要是他们刚入境那会儿,我们就把他们热情地请到看守所里,天天‘好吃好喝好聊’的,他们也就不用再这么辛苦了,我们也省事儿了。等到他们出境的时候,我们给出具一个具有法律效力的‘任务已圆满完成’的手续证明,不就都皆大欢喜了吗。”
“贫嘴!倚溪,有时候我感觉你真的很可爱!”韩若丹说完,满意地在何倚溪的脸上亲了一下,作为对他“勤于动脑”的小小奖励。
“倚溪,你说说,苍狼将来回国以后会怎样?”韩若丹问。
“他的组织还会更加信任他的,并且还会进一步委以重任。”何倚溪应答着。
“为什么呀?
他们国家没人啦,你把话说的那么肯定。”韩若丹有些不理解。
“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其他人都想着如何当官去了,不就是指望他一个人去干活呗。像苍狼这种有能力、有敬业精神,又没有升官欲望的人,谁当领导对他都会放心,而且也都会对他有所依仗的。当领导的心里都明白,只有把这种肯干活的人维护好了,积极性调动起来了,就一定能做出更大的成绩,到时候能够为自己的升迁提供更大的筹码。”何倚溪分析得振振有词,慷慨激昂。
韩若丹听着,没有表态。
只听见何倚溪继续在说,“不过我想,苍狼是不会回国的。”
“为什么?”
何倚溪笑了笑,说,“以我对他的性格分析。他是一个不做成事儿,绝不肯善罢甘休的人,尤其他刚刚在中国有过一次失败的经历。他只能会选择从哪儿跌倒、再从哪儿爬起来的做法,极度任性地走下去,哪怕这是一条不归路。到头来的结果,他的生命也许会就此消逝。没有人会同情他,没有人会怜悯他,更没有人会记住他曾经的辉煌战绩。可能偶尔也会被他的组织当作一个范例拿出来讲讲,来鼓舞一代又一代的新人再去前仆后继。至于他自己,永远不知道走到哪儿才是终点!”
“倚溪,其实,从事我们这项职业,结果都是一样的。有些事情的确不敢想,更不敢去多想。有些事情不需要去点破,心知肚明就好,否则人的一生就会承受相当大的压力。我这个人,做事情从不奢望事事都能顺心如意,只要时常有一两件事儿快乐就好。但我也不否认,有些压力实则是我们自己强加上去的,纯属自寻烦恼!其实,我们每个人都要学会取舍,必要时果断地选择放弃,别让自己的人生充满了太多的忧郁。”韩若丹说着,有意识地望着窗外。
也许,这一时刻,情绪使她再一次想到了小时候的妈妈…
不过,很快韩若丹就控制住了个人的感情,将它埋入心底,再次轻装上阵。
“时候不早了,该来的也该到了。”何倚溪眼睛注视着车窗外,嘴里小声地念叨着。“若丹,一会儿你来录像,我看一会儿现场直播。”
听到何倚溪的讲话,韩若丹把密录设备取出来,迅速将带子放好,反复检查了一遍,直到确认不会发生故障为止。
时间又空转了一会儿,四周一片寂静,甚至是在车里,二人也屏住了呼吸,四目在黑暗中仔细地搜索。
突然,听到何倚溪说了句,“若丹,注意!四十方位,三十米,有情况。”
远处,一个“幽灵”从黑暗中隐约浮现出来。
顺着何倚溪指示的方位,韩若丹也看清楚了。“幽灵”像散步一样,从楼的另一端走来。
她急忙调整镜头,对准了那个“幽灵”。
当“幽灵”走到李卓颜家所在的单元门口时,先是短暂地停留了几秒钟,然后继续向前走,不大一会儿功夫,又消失在黑暗中。
此时,除了能听到隐约的脚步声外,只能听到两颗砰砰的心跳声。
两三分钟之后,脚步声再一次传来,是刚才消失的那个“幽灵”又转了回来。
当“幽灵”再次走到李卓颜家的单元门口时,突然站住不动了。楼道感应灯只亮了几秒就又“休息”了。
透过夜视望远镜,何倚溪可以看到,“幽灵”个头较高,戴着口罩,手上戴着一副手套。只见那人慢慢地抬手,握住头顶上方的楼道感应灯泡,轻轻地拧了几圈。在完成一系列动作之后,他四下看了一会儿。然后,顺着最初来时的方向走远了。
几分钟后,又一条黑影从黑暗中闪现出来,这个人始终弯着腰,身上的衣服几乎与黑暗保持一色,如果不是因为在移动中有轻微的脚步声,很难断定这就是一个人!
只见这人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李卓颜家的楼道里。这一次,楼道感应灯终于没有了神经过敏般的感觉。
四周再次处于寂静之中。
一分,两分,三分,五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两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黑衣人”一直没有从楼道里出来。
“八成是在地下室里睡着了。”韩若丹以极其微小的声音说了句。
几分钟以后,原先消失的那个“幽灵”再次出现单元门口,并很快进入了楼道。
“他去唤醒那个已经‘睡着’的人。”何倚溪也说了一句。两个人的手相互抚摸着,最后攥在一起,捂出一丝微汗。
很快,“黑衣人”像夜猫子一样,在单元门口探头向外观察了一下,迅速闪身离去。紧接着,“幽灵”慢慢地走了出来,他先是朝何倚溪他们隐身的车子方向望了一眼,然后缓缓地走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