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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六章 监视送行

遁形者 嘘寒 5091 2026-07-22 03:14

  二十米,十九米,十八米、十七、十六……

  随着“幽灵”脚步声的临近,何倚溪和韩若丹的神经不断向极限绷紧,两颗紧张跳动的心几乎就要蹦出来,撞到一起的感觉。两个人紧紧攥在一起的手出现了一粒汗滴,甚至掉落在汽车地板上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幽灵”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似乎下意识地将手放入裤兜,摸索了几下。他见车子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产生,于是又转身匆匆离开了。

  两个人的神经连同身体里的血液瞬间凝固了,而车里的密录设备却清晰地记录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二人手仍旧是冷冷的,即便始终握在一起。

  又过了一会儿,只听见何倚溪冒出一句,“真是好险啊!”

  “我还以为他要掏出什么秘密武器,把我们俩全部都干掉呢。”韩若丹说话时,自身的活力才慢慢开始复苏。

  何倚溪马上神神秘秘地接话说,“很有可能!你没听苍狼说过吗,他们有种药,可以使人在死的时候像心脏病突发的样子,没有人能够轻易检测出来。刚才‘幽灵’若是把这种药用在我们俩儿身上,可就有戏看了。等明天一大早儿,报纸的头条就会刊登出来,奉市工人村某小区内,一对情侣为殉情,双双心脏病突发身亡!你说,这个标题够醒目不?到时候我们俩儿是真的出名了,但死的下场可是够悲惨的了。”

  “这种安排不好。哪来的‘为殉情,心脏病死亡’啊,而且还是两个人同时,这太不现实了。明明是那个男的因相思病病情进一步恶化,抢救无效而死的,还硬说是‘心脏病突发’,没趣儿!”韩若丹愤愤不平地说。

  何倚溪立即改口说,“那好,我马上给报社打个电话,通知他们按你的最新指示把稿子再改一下。只不过,最后加一句,那个女的在听到男友不幸病逝的消息后,因伤心过度而亡。这回,总算可以了罢。”

  “不好,还是把最后一句删掉为好。否则,给人感觉,纯属画蛇添足!”韩若丹认真地说。

  何倚溪装作略微思考的样子,然后对她说,“那、那就让那个男的一个人死好了,把那个女的命留着。否则,全世界的男人都该从此打光棍儿了。要是真的到了那个份儿上,国际影响有多不好!”

  韩若丹看了他一眼,小嘴嘟囔着说了句,“那还是按你说的,让他们同时死掉好啦。”

  “那样做,你就真的不后悔?”何倚溪追问了一句。

  “不后悔。”韩若丹坚定地回答。

  “那好吧,就按咱家领导的意见办。”何倚溪说着,突然起身,用双手扶住韩若丹的头,深情地吻了起来,半天也不肯放手。

  弄得韩若丹触不及防,浑身颤抖,憋得几乎背过气去,只能用她那粉拳无力地去推何倚溪。渐渐地,主动迎合,浑身瘫软,只好任由他去摆布了。

  许久,黑暗中,只听见韩若丹有气无力地说了声,“倚溪,刚才你是真想把我憋死啊!”

  这一回,呆在她身边的何倚溪却不再吭声了。

  车窗外,小区的夜似乎并不漫长。除了半夜里“突发”的那断意料之中的小插曲,使流动的时光略微停滞了一阵子外,其余看似寂静,实则太快。

  何倚溪的眼睛始终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手指轻轻地摆弄着身边韩若丹的头发。他将自己的大衣严严实实地裹在她的身上,只是在她偶尔睡去的时候,去抚摸一下她的脸,光滑且富有弹性。

  清晨,见韩若丹苏醒,他做了一个下车的手势,然后悄悄地溜下车,将存储设备“完璧归赵”。顺便还检查一下地下室里的物品摆放情况,发现一切正常。心想,这两个夜游神还算懂规矩。

  回到车里,他看见韩若丹正在抻着懒腰,于是就简单帮她舒展了几下。当触摸到韩若丹的敏感部位时,二人又再次扭打在一起,胡闹了一阵儿。随后,都安静地呆在车里,一直耐心等到早上李卓颜从单元门出来上班。

  远远望见她容光焕发的样子,猜想她最近夫妻感情应该处理得还不错。

  在确信没有“尾巴”跟在李卓颜的身后,也没有人和他们一样进行盯梢之后,何倚溪下车守候,韩若丹发动了汽车,一直跟着,直到目送李卓颜安全进入到研究所院内为止。然后驱车返回百花小区,将车继续停靠在街道办事处门前。

  何倚溪迅速登上汽车,对韩若丹说,“怎么去这么久,差点儿没把我冻休克了。两个夜游神到现在一直也没出来,我倒是快变成赤脚大仙儿了。”

  “活该!谁让你不去跟着李卓颜,偏偏要自己选择受罪,留在在这里守候。”韩若丹没好气地说。

  “若丹啊,我一个人去你不是不放心吗。另外,你的纪律不是已经三令五申多少回了吗?不允许单独和李卓颜接触嘛。”何倚溪述说着自己无限的委屈。

  “哦?这事儿我还真是忽略了。这样吧,就算你今年的爱情年审通过了,执照有效,允许你明年继续合法经营。”韩若丹给何倚溪“大度”地做出了选择。

  拿到许可的何倚溪也不再纠缠什么,只是拉着韩若丹去附近吃早点,算是“年审”通过以后小小的“庆祝”吧。

  饭后,何倚溪仍旧回到百花小区守候,韩若丹则回局里换车。

  二人再次相逢时,韩若丹也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秦皇卫突然上班了。

  听到这个消息,何倚溪并没有感到多少惊讶,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若丹,秦皇卫没有主动要求和你一起出来吗?”

  “是鲁组长告诉我的,他让我直接出发了,免得去惹不必要的麻烦。”

  “若丹,针对秦皇卫的问题,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我天天在外面跑,就是不回去,让他一个人独守空房好了。”

  “可是你总躲他,也不是办法啊。”

  “逗你玩儿呢,一会儿我就去会会他。倚溪,你放心好了,二组本身就不适合他这种人,用不了多长时间,阮科长就会把他放回到一组。”

  “但愿如此。”

  二人在闲聊之中,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昨夜那两个夜游神才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可以看出,一上午休息的很好。两个夜游神在小区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然后直奔机场方向。

  何倚溪跟上出租车,但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

  当汽车再一次驶入机场高速公路时,何倚溪不知不觉中忆起了当初和韩若丹两人去机场并肩作战时的情景,而且心里颇有些感概。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他们由相互配合到经历出生入死,由相互磨合到心心相印,并且已经由同志式的战友关系发展成为志同道合的恋人。

  时光真是过得好快啊,一转眼间,许多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都变成了回忆,深深地铭刻在两个人的心里,而且是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倚溪,你还在考虑秦皇卫那件事情吗?”

  看着何倚溪若有所思的样子,韩若丹问了一句。

  “没有。我只是在想,人与人之间的接触确实是一种缘分。真没想到,参加工作时间不长,经历的事情还的确不少。记得在首都念书那会儿,每次回家,在上火车之前,我总会到车站广场附近的书摊儿,买一本书来看看,以便打发坐火车时的无聊时光,顺便也和卖书的大姨闲聊一阵。看着她那种整天风吹日晒,靠一本书能挣几元钱的日子,想想这也算是一种生活,而大姨却很快乐。有时候,自己真想过一种平平淡淡的日子。”

  “倚溪,我知道你是一个不甘于寂寞、愿意时刻接受各种挑战的人。如果你现在想过那种平平淡淡的日子,恰恰说明你的身心正处于疲劳期,存在着压力,是该需要好好休息,调整一下自己的时候了。”

  “可是,我们的工作毕竟不允许这种休息,有时也只能用这种短暂的消极来代替自己身心的疲劳,就算作是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罢了。”

  “而这种做法,不会变相加重你心理上的负担吗?”

  “若丹,至少我不会。我这个人有口无心,说出来就痛快了。当然,这也就是和你在一起说说,在单位里还是绝不允许有这种想法的。”

  “你说,这会不会是一种‘职业病’?”

  “若丹,干我们这行的,‘职业病’和‘神经病’又有什么区别吗?”

  “不知道。”

  “那好,换下一道儿题。若丹,昨天晚上,那个高个‘幽灵’朝我们停车的方向走,你说他最后看见什么了?”

  “看见我们俩在车里呗。”

  “若丹,严肃点儿,那我们俩不就等于是暴露了吗?”

  “你没有见着他被吓跑了吗。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太‘帅’了。”

  “若丹,那你为什么还敢和我在一起呢?”

  “互补!这个话题今天就讨论到这里吧,别再问了,再问就全都是眼泪。”

  “太伤自尊了。我说怎么突然感觉想过一种平淡的生活呢,原因原来在这儿。”

  “我最最亲爱的何倚溪同志,我在逗你玩儿呢,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大人不记小人过’好了。否则,把你气出病了,我可就真如你愿了,因伤心过度儿而死了。”

  “算你有情有义!好了,我不生你气了。顺便告诉你刚才问题的答案,其实,那个高个‘幽灵’就是在发神经,他什么也没发现,也不想去发现什么,只是在和我们玩心理战术罢了。你说,这职业病和神经病还有区别吗?”

  “倚溪,没有区别。但坚持到最后,我们还是成功了!耶!”

  说着,两个人马上各举起一只手,相互对拍一下。

  有时,工作和生活就是这样,在显得枯燥无味的时候,相互调侃一下,也未必是件坏事儿,尤其是在恋人之间,只有相互信任才是最重要的。

  汽车驶离机场高速公路后,前方的那辆出租车被一队设卡的警察拦在路边。何倚溪以为出了什么事,车子慢慢地经过了出租车。这时才发现原来是警方在对出租车例行检查,而车上的两名乘客只是安静地坐着那里等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何倚溪心想,真不愧是特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轻易不会主动出手,以免因小失大,而且各个都是后发制人的好手。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一鸣惊人。看来,警察的工作也不是什么好活,和犯罪分子搏斗牺牲,还能算作烈士,可以人人景仰。但若是和这帮特工真的对上了,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只能去做无谓的牺牲,真是太没劲了。

  他从汽车的后视镜向后观察,很快落在后面的那辆出租车又追了上来,超越并快速驶了过去。于是,他也加快了车速,向机场候机楼方向驶去。

  机场还是老样子,没有因为每天进出港旅客人来人往的变化,就增添多少新意。可是何倚溪的心里却不这样认为,只要是有不同的对手出现,就会代表一种新的挑战。

  两位即将乘机回国的“旅客”没有马上办理登机手续,而是在机场候机大厅里站了一会儿。由于时间尚早,两人一同进入一家餐厅就餐。餐后,两人先是核对了一下手表,说了些什么,然后各自分头开始在机场里转悠。

  昨夜的那个黑衣人进入一家出售旅游工艺品的商店参观,并购买了一对貔貅玉摆件。而高个“幽灵”则进入到书店里看书,最后购买了一本《中国玉器鉴赏》。

  很快,二人又在大厅里会齐,将购买的物品放在一起,一同办理了向本国邮寄的手续,然后领取登机牌,共同进入机场隔离厅。

  半个小时以后,当某国际航班从奉市国际机场起飞回国的时候,海关有关部门将那个隐藏在貔貅邮寄件书中的一张磁盘经检查后,发现上面记载几篇带有密级的论文和内部资料参考汇编文本,当场予以扣缴,物品经重新包装并附上盖有海关红印的查扣说明后放行。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

  “倚溪,本来我以为送他们上机场只是一种例行公事的做法,因为多数情况下都是这样的。没想到,这两个家伙让我们不虚此行。而曲作旋那个老狐狸的罪证又多了一条。”

  “曲作旋还总是想‘好事’做到底呢,既给数据资料,还附带情况说明,他简直就是一个十足的‘汉奸’、‘卖国贼’!”

  “认识这么深刻,我喜欢。不过,你要是见到曲威的时候,可不要一下子就改变了你的看法呦。”

  “喂,你又是没见过曲威,你怎么知道我会有这种想法呢?难道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倚溪,你可不要忘了,我和曲威两个人可都是女的啊。女人之间,心灵感应是一件很重要的、具有很强自我保护意识的秘密武器,尤其是对待你们这些男人!”

  “这才是你们女人‘小心眼儿’的最好体现。好了,不说这些了。若丹,你说这曲作旋和那两个家伙又是怎么勾搭上的?”

  “还不是通过你那个两小无猜的曲威。曲作旋和他们之间只需要上趟儿商场,这些过程就全都解决了。你说他们总这么折腾,我们还可能过上那种平平淡淡的日子吗?”

  “有也罢,没有也罢,总之,人活着就好。”

  “你怎么又开始受消极情绪影响了呢?不会是又怜悯你那可爱的曲威了吧。”

  “得,又来了。我其实就是困,想睡觉。一会儿你愿意上哪儿溜达就去哪,我可是要回家睡一会儿觉去了。”

  “哼,瞧你那样儿,就这点儿小活就打蔫了,真没趣儿!倚溪,你快下来吧,我来开,你先去休息会儿,免得再疲劳驾驶。”

  何倚溪也不谦让,迅速将车泊到路边,然后在韩若丹下车时,自己直接从车里越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待韩若丹上车,车子重新发动后,躺在一边的何倚溪有气无力地说,“你们女人比男人更有耐力的一面终于展现出来了。”

  “何止光有耐力啊,魅力也比你们男人强的多了。”

  “这个我承认,那、那体力呢?”

  “那还用说,一会儿我就回局里折腾秦皇卫去。”

  “啊?真了不起!哦,我看,你还是省省劲儿,全用在我身上好了。”

  话一说完,人也从副驾驶的位置上猛地坐了起来,顿时困意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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