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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九十章 峰回路转

遁形者 嘘寒 4956 2026-07-22 02:43

  令人做梦也想不到的是,一次简短的对话竟然能改变一个周密的布局,简直是不可思议。这就是官场,想不到的只能是那些位次低微的人,轻而易举改变现状的只有某些制定游戏规则的当权者。

  早上,还没有步入办公室的何倚溪,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在后面轻轻地拍了两下。他惊讶地转身回头一看,原来是面露微笑的阮崇山。

  “小何,来的这么早?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好同志!年轻人如果都能像你这个样子,一贯坚持下来,我们再创佳绩的目标可就指日可待了。”

  “阮科长好!真是不好意思,没有主动和您打招呼,我没注意到您在我身后,让领导见笑了。”

  “哪里?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不分彼此的好战友嘛,专心想工作的人往往都是这样。我都怕我这样做会打断你的工作思路呢。没关系,继续想,你先忙着。”

  阮崇山说着,冲何倚溪摆摆手,自己背着手回去了。只见他边走嘴里还不断地念叨着,“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何倚溪顿时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他四下瞧了一阵,周围的环境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只不过今天的风向好像有些逆转。看来,英国作家雪莱的话是对的,“冬天已经到来,春天还会远吗?”今年注定是个暖冬!

  何倚溪开门走进办公室,按照惯例,对办公室的卫生环境进行清扫。当他正在抹桌子的时候,一个身影探头在门口晃动了一下。何倚溪下意识地向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马上停止了手头上的劳动。

  “刘处长,早上好!”

  “小何,这么客气!我又不是生客,以后不忙的时候常去我的办公室里坐坐。看来大家在一起保持经常性的沟通还是很必要的嘛,我向来喜欢像你这样有头脑的年轻人。好好干,前途无量啊。”

  “刘处,有什么指示?”

  “没什么事,就是经过这里,过来看看,你先忙。”

  又是一次友好的问候,转瞬间人已经闪进阮崇山的办公室里了。

  何倚溪楞了一下,也想不出个之乎者也,索性继续干活,清理内务。

  原来,刘峥沛早上没上班之前,已经电话通知阮崇山关于新组长调整的意向。不过,他还是不放心阮崇山这个老滑头,因此,刚刚上班就亲自到阮崇山的办公室里,指手画脚,督阵去了。

  很快,上午全处大会,会上张旌展处长宣读了局里关于副科长领导职务的任免决定,鲁齐桓被正式任命为二科副科长,从即日起走马上任。可能是一切来的有些太突然的缘故,当张旌展热情洋溢地和他握手表示祝贺的时候,鲁齐桓竟然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只是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种不自觉的傻笑,好像局里把这次任免决定搞错了一样。直到坐在底下的李本涵阴阳怪气地咳嗽了两声,他才醒悟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干实事的人向来很少多说话,只是简单的一句“谢谢领导栽培”,就若无其事地走下了台。张旌展又简单地将春节之前处里的工作安排和一些注意事项向处内的全体同志强调了一下,然后就宣布散会。

  坐在人群中的何倚溪发现,李本涵一直用他那阴森的目光在鲁齐桓的身上乱串,仿佛鲁齐桓只要出现一丝的纰漏,就可以被他毫不留情地置于死地似的。这种目光一直持续到与刘峥沛的目光相对时,才略微有些收敛。

  刚刚走出会议室的大门,阮崇山就煞有介事地招呼鲁齐桓,“鲁科长,你和日秀马上到我的办公室里开会。”

  三个人一同进入到阮崇山的办公室后,阮崇山坐在沙发椅上,望着眼前这个新班子成员,说话的语气和内容由刚才的那种陌生感马上又恢复到了常态。

  “齐桓啊,现在把你和日秀召集来,主要是大家坐在一起商量一下关于新任组长的事。我想知道大家都有什么意见。”

  “阮科长,前几天科里不是已经搞过测试了吗?”鲁齐桓从容地回答着。

  “哦,那只是一个意向性的民意测验,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民主还有一个集中的过程嘛,此一时彼一时了,那时齐桓你还是一个组长,现在你已经是科里的领导了。站的基点高了,考虑问题的角度是不是也应该变换一下啦?”

  “阮科长,我刚刚介入科里的工作,角色不一定马上就转换过来,我看还是让封科长先说吧,我再好好考虑一下。”

  由于封日秀在早上已经接到了来自上层“代言人”的口谕,再加上他本身就有发自内心的意向性考虑,因此,他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根本就无需再犹豫。只听见他脱口就说了一句,“我看何倚溪同志比较合适。”

  “日秀啊,可以说说你的理由吗?”

  “阮科长,前一段时间的测试,大家都抱着十分谦虚的态度,那是因为副科长的最终结果不甚明朗。现在就好多了,齐桓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看还是从工作的实际出发比较合适。一是何倚溪的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二是他的工作业绩还是可圈可点的,能够做到独当一面。我想,比较起来,他最合适,我坚持我的观点。”

  “齐桓,你呢?是否也同意日秀的说法?”

  “阮科长,这个问题我是这样看的,如果科里略微做一下人事调整,我想组长人选的确定就应该不是一个大的问题。”

  “哦,说说你的高见。”

  “自去年何倚溪和韩若丹因公负伤住院以来,当时组里由于人手紧张,所以才临时从一组抽调了秦皇卫充实到二组来。现在二组的工作已经步入到正轨,而一组现在只有本涵组长一人,相对二组来说,人手又比较吃紧一些。我建议还是先将秦皇卫调回去,这样做既可以使组长的人选确定相对明朗些,同时也可以照顾到方方面面的感受。我想,最终的结果应该与封科长的考虑差不多少吧。”

  “齐桓,如果秦皇卫不调回原来的岗位,你会在组里三个人中选择那一位呢?”

  阮崇山不愧是老江湖,看人不仅从表象上看,而且非得坚持让你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方才达到他的目的。

  “阮科长,我看把何倚溪和秦皇卫都报到处里,最后意见由处里来决定。不知道您是否同意。”

  鲁齐桓心里十分清楚阮崇山的意思,别看他平时总是说话直来直去,关键时刻他还有心细的一面,这一点让阮崇山失策了。

  “齐桓啊,我们目前虽然不知道处里究竟需要几个人选,即便是两个人,但我们科里总得拿出一个带有倾向性的意见吧。比方说,名单的排序问题或者说科里领导的意见是否统一等等。”

  “阮科长,我想这个问题的解决还有一个关键性的一点,就是在组长任用的标准上,有没有参加工作时间年限这一说?”

  “齐桓,按照现在的公务员等级标准划分,组长这一级根本就没有列入的行政职务当中去,是我们系统因工作需要才特殊设置的,充其量也就相当于过去的股级。我想,应该不会有明确的资历限制吧?”

  “阮科长,既然您刚才提到了科里领导意见统一的问题,我刚上来,从资历到认识上都相对比较肤浅。我看,我还是坚持同意封科长的意见。”

  封日秀见鲁齐桓始终不想表达自己的观点,而是总拿别人的观点说事儿,心想,这又不知道受到了哪个高人的指点,刚上来就开始深藏不露了。行,都装好人,都有发展前途,就拿我一个人在这儿装傻充愣呢。于是,他笑了一下,对阮崇山说,“不是说民主还有一个集中的过程吗?我看,科领导这一层面的‘集中’,还是由您来做最后的具体决定吧。”

  此时,阮崇山并不急于表态,更不想马上就顺水推舟,他的心里在反复掂量着处级领导可能做出的反应。当然了,刘峥沛的意见还是很明朗的,至于其他几位处长嘛,尤其是张旌展的意思,还有待做进一步的分析。所以,他不愿完全按照刘峥沛的意见行事,过早就下一个结论。思量再三之后,他终于开口了。

  “既然齐桓刚才提出了涉及人事调整方面的问题,我看不如这样吧,一会儿我私下里和旌展处长碰一下,然后再做最终的决定,这样做会比较合适一些。你们说呢?”

  封日秀听后,心中暗骂,这个老滑头,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想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真是明哲保身啊。

  “既然这样,我同意阮科长的意见。齐桓,你呢?”

  “我完全服从组织上的决定。”

  看来谁也不想趟这条浑水,小会再开下去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因此,自新班子组建以来的第一次会议,就在这种没有最后结论的“暗战”气氛中结束了。

  会后,阮崇山匆匆下楼,敲门进入张旌展处长的办公室。

  “老阮,你来的正好,我还正想打电话问你,组长的问题到底研究的怎么样啦?”

  “张处,情况是这样的,前一段时间科里通过民意测验,结果呈‘一边倒’的态势,完全赞同由秦皇卫接替鲁齐桓来负责组里的全部工作。而现在又存在一点儿小小的分歧,在秦皇卫和何倚溪两个人选问题上出现了二选一的局面。我看实在不行就按日秀和齐桓两个人的意见办,他们俩比较倾向于何倚溪,再说他们俩又分别曾经分管或直接领导过二组,在这个问题上还是最有发言权的。只不过唯一的缺憾就是容易出现不利于科里的团结和稳定的现象。”

  “老阮啊,你所说的‘不利于’无外乎就是指秦皇卫没有任组长之后的结果吧?”

  “可能会有一点这方面的因素,因为秦皇卫无论从年龄还是资历上均在何倚溪之上,单纯从业务能力上考虑,秦皇卫也不会轻易服从何倚溪的管制,而这一点恰恰是我所担心发生的问题。”

  “老阮啊,我看这根本不是个问题。你是一科之长,秦皇卫思想方面的工作理应由你来做,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的。”

  “我?嗯,既然张处这么信任我,我就试一试吧。”

  “老阮,以你的资历、经验和丰富的阅历,解决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应该不会仅仅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吧?”

  “那么张处的意思是,如果解决了秦皇卫的思想问题,就会同意何倚溪担任组长这个职务了?”

  “这是你们科里的问题,最好还是由你们自己来决定,我不便插手。我所关心的只是如何做,更有利于业务工作的长远发展。老阮,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回去抓紧把这个问题处理一下,我希望不要拖的太久。”

  阮崇山马上起身,向张旌展告退。他出门之后,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向刘峥沛的办公室疾步走去。在感觉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敲门溜了进去。

  “刘处,关于组长人选的问题,我完全按照您说的意思办了,现在几个科领导一致同意由何倚溪担任组长的职务,下步我就准备向处里提议了。”

  “老阮,最好书面性的材料也预备一份,把你们科务会的意见充分反映进去,尤其是研究过程中最初的不同意见,这一点很重要。另外,最后是怎么样达成共识的,包括群众的相同想法,一致呼声,这样做也可以充分体现我们的民主嘛。”

  “是是是,您提的观点非常正确!那么就按照您的指示精神去办吧。”

  “老阮啊,这也不是什么指示精神,完全是你们的主观意向和群众的强烈反应嘛。你说不是吗?”

  “对,这一切都是我们酝酿已久的结果。纯属大家的初衷!”

  “好了,你抓紧去操作吧。”

  “刘处,不过…”

  “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只是想…”

  “老阮,有话就赶紧说,今天究竟是怎么啦,这么吞吞吐吐的?”

  “哦,是这样的,我想如果将何倚溪列入组长的范畴,那皇卫是不是该有想法啦?”

  “皇卫的想法用不着你操心,至于他那边的工作,我会帮你处理的。”

  “好好,那就有劳刘处费心了,我这就去办。”

  阮崇山像卸掉了一个沉重的负担一样,从刘峥沛的办公室里退了出来,一身轻松地迈上了通往三楼办公室的台阶。边走他心里边想,做什么都可你们屁眼儿灌,到时候让你们之间狗咬狗去吧。

  当他迈上三楼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立即恢复自己惯有的姿势,背手信步向自己办公室走去。他恍惚看到秦皇卫的身影在二组门口晃动了一下,突然就像老鼠见到了猫一样,立即甩动微胖的身躯,迅速开门,“逃”了进去。

  其实,秦皇卫也看到了阮崇山的行色匆匆。不过,他并不在意。他现在所关心的就是一个“十拿九稳”的结果,自己准备担任组长。也许,计划往往不如变化快,周围人不寻常的表现,他竟然一点儿也没有看出来,仍然沉浸在就职以后的宏伟蓝图之中,包括在用人问题上,要立即把韩大美女作为自己的“专职助理”来使用。

  秦皇卫之所以在门前来回晃动,就是想让别人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就是这间办公室里的真正领导!今后,如果没有他的允许,谁也别想轻易踏进办公室的半步。当然了,比他级别高的领导除外,因为不让进也不行。

  正当他就要得意忘形的时候,办公桌上面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何倚溪起身拿起了话筒,秦皇卫听到何倚溪在和对方对话。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哦,是刘处长啊。…秦哥他在,我喊他接电话…哦,我马上通知他。”

  何倚溪挂断电话,转身对目光一直注视着他的秦皇卫说,“秦哥,刘处长让我转告你,他有事找你,现在就让你去他的办公室。”

  何倚溪说完,向自己的办公桌走去。而处于门口的秦皇卫则带着满心的喜悦,情意绵绵地看了一眼坐在那里一直没吭声的韩若丹,然后愉快地转身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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