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呢?你们有没有搞错呀?我要直接问舅舅去。”秦皇卫有些气急败坏,说话的声音充满了焦躁和疑虑。
“皇卫,你要冷静,这的确是马局本人的意思。如果没有成熟的考虑,他也是不会这样去做的,更何况你是他的亲外甥吗?”刘峥沛反复开导着眼前这执迷不悟的蠢蛋。
“这也太没有面子了,局里的人几乎都知道我当组长的事情。如果这个结果要是传出去的话,你让我在别人前可怎么抬头啊?”
“皇卫,这个问题简单,实在不行我就把你调到我分管的科室当组长。”
“不行,我就不相信我连一个小小的何倚溪都不如?另外,我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把韩若丹让给他!”
“皇卫,千万不能胡来,这不是斗气的时候,要注意影响和你今后的发展问题。”
“还有什么发展可言啊?来早还不如来巧的,好事怎么都让何倚溪这小子赶上了?这里面一定有猫腻,是他们合起来想存心整我!现在这些人实在是太不可靠了。”
“你先别冲动,‘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切都还可以从长计议嘛。我就不相信什么都没有转机,你首先要稳住自己,千万不能乱了阵脚。”
“刘处,那你说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回到办公室去,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安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耐心等待时机的到来。”
“那样做岂不是更成全了何倚溪和韩若丹两个人了吗?”
“不要紧,我再慢慢帮你想办法。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挺住,不要去找你舅舅,传出去会让人家笑话的,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好了。即便是你做不到,也必须这么去做,你现在是别无选择。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真他娘的憋气!活人简直让尿给憋死了。”秦皇卫说完愤愤不平地走了。
二组的办公室里的气氛一切依然如故,只不过鲁齐桓的办公桌已经被搬走了,墙的那一侧只剩下秦皇卫的办公桌孤零零地放在那里。如果在刚才的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的确会让人感到有种“组长范儿”的样子。而现在则不同了,简直能让人充分体会到被孤立的滋味!
“小何,鲁组长搬走了,组里就剩下我们三个人了,今后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商量着办。”秦皇卫一改以往的作风,开始虚心地和何倚溪“交流思想”了。
“秦哥,我一定会虚心向您请教的。”
秦皇卫向何倚溪讪笑了几下,没有再继续讲话。秦皇卫不想让即将到来的事实成为使自己处于被动局面的诱因,而何倚溪除了在早上感觉到个别领导的异常举动之外,对于自己接替鲁齐桓的事压根就不知晓,也许当时他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企图。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当阮崇山再次兴致勃勃地敲开张旌展办公室房门的时候,似乎一切都可以揭晓了。由于有了阮崇山的提议,处务会得以迅速地召开。会上几乎像当初二组民意测验选举组长时的情况一样,一边倒的趋势,大家的意见均倾向于何倚溪,事情就是这样水到渠成了。
会议刚刚结束,阮崇山与另外两位科领导稍作沟通之后,就直奔二组的办公室。还未走到门口,声音已经如燕子报春一样,传进了室内。
“倚溪啊,上我办公室来一趟。”
当何倚溪随着阮崇山的身后走进科长办公室的时候,两位副科长以及李本涵已经到场了。
“同志们!经过刚才处务会研究决定,从即日起,由何倚溪同志担任二组的组长,接替鲁齐桓同志负责二组的全面工作。这里对何倚溪同志表示祝贺!”
阮崇山说着,将目光转向何倚溪,“倚溪啊,今后二组的重担就压在你的头上了。希望你再接再厉,绝不能辜负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将二组的工作抓上去。同时要认真谋划思路,积极进取,大胆创新,争取早日把自己打造成为真正的行家里手。”
“阮科长,诸位领导,说心里话,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没有太多的心理准备,组织上的信任只是对我工作的一种肯定。我心里清楚,自己的个人能力还十分有限,离组织上的要求还有很大的差距。但干工作没有假设,就需要脚踏实地。既然自己已经处在这个位置,就理应比别人要付出更多的辛苦和努力。表个态,自己今后一定会更加刻苦努力,任劳任怨,敢为人先,注重团结同志,共同做好本职工作。”
“既然倚溪本人已经表明了鲜明的态度,我们大家就拭目以待吧。我相信,在一个集体里,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够有所作为!下面我把今后科里的分工情况再明确一下。通过刚才与日秀、齐桓两位同志商议之后,决定由封日秀同志分管一组,鲁齐桓同志分管二组,我负责科里的全面工作。另外,为了保证各组今后工作的有效开展,在人员调配上,科里决定将秦皇卫同志重新抽调回一组,加强该组的力量,以补充警力上的不足。本涵、倚溪,看看你们二位还有什么意见?”
“服从组织上的决定,我坚信在阮科长的关心和封科长的直接领导下,一组的工作一定会取得质的飞跃的。”李本涵虽然心里不太如意,但嘴上却是冠冕堂皇。
何倚溪没有发言,只是向阮崇山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倚溪啊,你刚上来,人手就减少了一位,希望你能够理解科里做出的人员调整决定。等今年局里再进人的时候,我们会积极向处里申请,优先考虑你们这边的。齐桓科长,你说是吗?”
“人员的确是紧张了一些,但我相信倚溪会把工作摆布好的。不过,阮科长,我看还是让常雨欣同志临时兼顾一下二组的工作任务也行。”
“这个嘛?”阮崇山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说,“这样吧,我虽然负责全面工作,但主要精力还是投放到一组,每组基本上保持三个半人,人员的配备上还是均衡的。齐桓,二组那边你就替我多费点儿心吧。”
“也请阮科长放心,我会勤和您沟通,向您请示汇报的。”
“那好,大家分头工作去吧,散会。”
当何倚溪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美女上来深情的拥抱几乎让他惊讶异常。再一看,室内的桌子只剩下了两张,均放在鲁齐桓桌子曾经放置的一侧。
“若丹,先等等。怎么我开会这会儿工夫,屋里就变样了呢?”
“倚溪,你开的那个破会实质上就是一个传达精神而已。秦皇卫比你消息灵通多了,你刚走,他接了一个电话,就迅速地卷铺盖滚回一组了。否则,我也不会在你大组长面前这么放肆。好了,这里就剩下我们两人,今后自由了。”
“若丹,就你一个人挪桌子?可别累坏了。下回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等我回来,这种活不是你们女人干的。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科里决定将常大姐临时抽调到我们组,以后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干工作,有常大姐在,更没有后顾之忧了。”
“真的?那实在是太好了。”
“今后鲁科长分管我们组,“李群牧”那起案子又可以名正言顺地由我们开展了,我们可一定不能放松啊。”
“倚溪,放心,没问题。”
二人正说着,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倚溪,你和若丹马上到会议室,有紧急情况。”
“若丹,拿好笔本,鲁科长召集我们去会议室开会。”
何倚溪说完,拿起桌上的笔记本,与韩若丹一道出门,匆匆向会议室方向走去。
会议室里,阮崇山和鲁齐桓已经在那里等候,二人赶忙在椅子上坐好,等待领导做进一步指示。
“倚溪、若丹,你们两位听好,我们刚刚接到消息,科技情报研究所二号资料室的一个保密柜被盗。经清点,有三份绝密级文件和两份机密级文件丢失。鉴于李群牧案也涉及该所,上级决定由我们科负责对此次窃密事件的侦破工作。至于二者是否有牵连,需要我们在工作中加以印证。”鲁齐桓将情况简要地介绍了一下。
“鲁科长,现场有撬压的痕迹吗?”
“事件发生后,该所立即报警,公安分局刑侦部门最先赶到现场的。经勘查,未发现有撬压的痕迹。鉴于绝密文件的丢失,市领导非常注视,立即责成由我们局负责具体侦破工作,并要求一定要限期破案。”
“阮科长、鲁科长,我和若丹马上出发,现在就去现场了解详细情况。”
“我和你们一起去。”鲁齐桓说。
“你们就抓紧去办吧,有什么情况及时和我沟通。”阮崇山迅速做出反应。
几分钟以后,何倚溪驾车出发了,直奔科技情报研究所。
当汽车驶入研究所大门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没有了警车,里面一片安静,空场上只站着几个人。
三个人刚下车,以研究所樊昕所长为首的四个人就围了上来。
“鲁科长,你们终于到了,真没想到我这里也会发生现这种事情?”
“樊所长,您先别急,我们进去以后听听情况再说。”
“那好吧。”樊昕边说边在前面带路,后面的一群人随着她的脚步进入研究所的大楼。
在会议室里,樊昕首先向鲁齐桓他们介绍了其他几位同志,分别是研究所保密办主任沈佳吉,所保卫部长张显文,所技术总工程师兰维迪。鲁齐桓向樊昕等人介绍了何倚溪和韩若丹。大家互相打招呼落座之后,由樊昕所长介绍案发前后的具体情况。
“鲁组长,客套话我就不说了,按照您的要求,我们把所里的相关领导都叫来了。下面,我就先谈谈文件丢失的情况。这次丢失的几份文件均是与金氏贝尔钢技术有关的同一类文件。今天早上,技术室的同志去所里的二号资料室取有关金氏贝尔钢技术文件,当她打开三号柜的时候,才发现相关的五份重要文件突然不翼而飞了。于是,她马上向张部长报告。张部长一方面叫人保护好现场,同时在征求我的意见之后,向公安部门报警。当时的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坐在一旁的张显文马上接话说,“当技术员小李报告文件丢失的时候,我询问她是什么时间发现的。她告诉我刚刚发现,昨天晚间临下班时文件还在,是她用后亲自放回保险柜里面的。经樊所长同意并报警后,分局刑侦部门派人来对案发地点进行了现场勘查,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包括保密室房门和保险柜柜门,结果只能断定是熟人作案。于是他们建议及时向国家安全部门报告来处理这件事情。所以,我们马上就和你们取得了联系。”
“保密室外走廊的监控录像调阅了没有?”鲁齐桓问。
“已经看过了,从头天晚上小李将文件放进去,到第二天她进去取文件,这段期间没有发现其他人再进入过二号保密室,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情况。”张显文回答的同时,将手里的一盘录像带递给了鲁齐桓。
鲁齐桓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录像带,随即将目光落在了沈佳吉的身上。“研究所的保密工作是如何管理的?”
沈佳吉回答,“所里的保密工作完全是按照国家保密相关规定管理的。仅保密室管理这一块,由指定专人负责,包括防火、防盗、出入登记等事项,保密室房门钥匙由保密办保管,更具体点说就是放在我这里,而且监控室昼夜均有值班人员,保险柜的钥匙由各部门分别负责保管。保密办定期对有关保密环节的落实情况和存在的漏洞进行检查,发现问题会及时整改的。”
“哦,情况是这样。您能说一下,究竟有哪些人能够打开三号柜吗?”
“据技术研发部的小李讲,保险柜的钥匙由她本人保管,研发部的其他人员调阅相关文件均通过她进行。平时,小李将钥匙就锁在研发部的保密柜中。”
“按照您的说法,这个小李现在嫌疑问题应该是最大的啦?”
沈佳吉说,“不太可能。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您怎么就这么肯定呢?”
沈佳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樊昕所长见状,马上接话说,“鲁科长,恐怕您还不知道,这个小李其实是沈主任的女儿。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平时方方面面表现都不错。大学毕业后,通过考试进来的。她的接触关系也不复杂,基本上‘两点一线’,就是家里、单位和路上,现在还没有处对象呢。”
“樊所长,方便和我们简单介绍一下金氏贝尔钢技术的有关情况吗?”
“兰总,您把情况向鲁科长他们介绍一下吧。”
兰维迪向鲁齐桓他们点点头,然后开口说,“金氏贝尔钢技术是由我国新华大学、中科院与我们三家联合研制开发成功的项目。由于在钢材生产加工过程中,普通钢材硬度上来之后易脆,因此,在成材过程中,利用金氏贝尔钢技术原理,就完全可以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这就是金氏贝尔钢技术的基本原理。”
“鲁科长,围绕金氏贝尔钢技术文件失窃全部情况就是这样。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我们提供配合的?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樊昕所长问道。
“情况我们已经基本上清楚了,如果有需要的地方,我们一定会及时通知你们的。现在我们和樊所长还有些话要说,各位还是先去忙吧,谢谢大家了。”
听到鲁齐桓的话之后,樊昕向所里的三个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先后站起来向门口走去。从外观上看,张显文和兰文迪两个人倒是显得十分从容,站起来就走。只见沈佳吉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鲁齐桓他们一眼,然后才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