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吉等人走出去以后,鲁齐桓对樊昕说,“樊所长,李群牧这个人您了解多少?”
“李群牧?哦,我想起来了,曾经是我们所里的,后来被判刑了,听说出狱后现在自办了一个公司,搞的还不错嘛。怎么?鲁科长的意思是这起文件被窃案件和李群牧有关?”
“樊所长,您误会了,我只是想知道李群牧现在和我们所里哪些人仍然有来往?”
“李群牧这个人我还算了解,因为我参加工作以来就一直就在所里,当年我们还曾在一个部门共事过。当时李群牧人不错,只可惜,一念之差啊,落得今天这个下场。这么多年不接触了,让我好好想想。”
在樊昕思考的时候,鲁齐桓对身旁的何倚溪说,“倚溪,一会儿把这盘录像带重新播放一下。从我们的角度看,或许会有所发现。”
鲁齐桓正说着,樊昕插上一句,“鲁科长,我估计有一个人与李群牧现在仍可能来往。这个人叫黎富,是技术交流部的高工。以前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好到经常不分彼此的地步。李群牧进监狱以后,黎富曾经去看过几次,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间不去了。前一段时间,听说李群牧放出来之后,他们之间的来往又恢复了。”
“樊所长,既然大家都说李群牧这个人不错,那么他在所里就只有黎富这么一个朋友吗?”何倚溪问。
“李群牧这个人性格比较内向,工作上积极主动,也乐于帮助别人,但除黎富之外,和其他人的关系都是不远也不近的。既不得罪别人,也不想深交。”
“樊所长,能和我们介绍一下李群牧的婚姻情况吗?我们注意到他的个人登记事项上一直写着未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何倚溪问。
听到何倚溪的话之后,樊昕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也不想隐瞒什么,只是想照顾一下当事人的感受。再说,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樊所长,您说吧,我们会为您保密的。只要不存在违法事情的发生,请放心,绝对不会对当事人造成任何情感上的伤害。”
“刚才你们见到的保密办主任沈佳吉曾经是李群牧的前妻,技术研发部的小李就是她和李群牧的女儿。早在小李很小的时候,他们夫妻就离婚了,原因是性格合不来。直到现在,小李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就是李群牧。沈佳吉告诉小李,她的父亲早就去世了。而母女俩相依为命一直到今天,沈佳吉也没有再婚。”
“樊所长,李群牧没有再找过她们母女俩吗?”
“没有。今天早上,事情发生以后,沈佳吉主动找过我,她也怀疑和担心是不是李群牧搞的鬼,私下找到小李,让她干这种事。但是她告诉我,从来就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们父女俩曾经有过接触。因为母女俩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共同上下班,平时小李几乎哪也不去。小李非常懂事,无论到哪都会和沈佳吉打招呼的。我认为,沈佳吉说的话应该是真的。”
“樊所长,按照您的说法分析,如果李群牧真的与这起文件失窃案有关的话,那么这个黎富应该是属于最大的嫌疑人。我想问一句,黎富这个人在单位表现怎么样?”
“黎富这个人和李群牧的性格有点相似,平时不怎么张扬,说话也总是声音不大。李群牧在的时候,他除了和李群牧交往外,和所里的其他人只是工作上的接触,从不涉及私事。”
“这样的人在单位岂不是很孤独吗?”
“至少他自己还没有感觉到,整天忙来忙去的,也许是自己给自己安排的太充实了,因此,久而久之就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黎富这个人有什么不良嗜好没有?他的家庭关系怎么样?”
“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他爱人是农村的,没有固定收入,在家里对他百依百顺,听说夫妻感情一直挺好。”
“李群牧放出来前后,黎富的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吗?”
“没有发现。不过,他们之间又是怎么联系上的,我就不清楚了。”
何倚溪问过话之后,目光转向鲁齐桓,二人用眼神无声地沟通了一下。随后,鲁齐桓对何倚溪说,“倚溪,把录像带放一下,我们先看看再说。”
何倚溪拿起桌上的录像带,走到电视柜跟前,将带子放入机器中。屏幕上开始出现当天进出二号保密室人员的情况。
“樊所长,保密室登记薄上的登记内容与进出人员完全一致吗?比方说,同一个部门两个人同时进去,只有一个人登记的现象存在吗?”
“这个现象倒是有可能存在,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严有时也要多少照顾一点情面嘛。”
“那我们还是先看看事发时间先后的录像再说吧。”
何倚溪采用快进或快退的方式,遇到可疑的地方反复播放,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基本上就快进调过去。
此刻,他心里有一种概念,在播放录像时,他专门选择小李进出前后的时间段反复播放,并将前后所发现的人、同一个人进出的次数、在二号保密室内停留的时间等一并用笔记录下来,便于做出研判。凡事涉及到的人,他都会当场询问樊昕,这个人的名字、所属部门和一些简要的情况,尤其是注意那些与黎富同部门的有关人员。
经过一个多小时反复播放,虽然没有发现黎富本人当天亲自进入过保密室,但一个叫肖婉的工作人员,在小李最后一次进入保密室时之前,进入保密室,并且在小李从保密室出来之前,离开了那里。肖婉的手中一直拿着一个文件夹,而她正是技术交流部负责保管该部保密柜钥匙的人员。
“这个情况很重要!樊所长,我们能否到二号保密室现场去看看?”
“可以,我现在就陪你们过去。”
“樊所长,我们想借阅这盘录像带用一下,用后会及时归还你们。”
“你们暂时将拿回去吧。”
何倚溪随后将录像带收好,和鲁齐桓等人跟随樊昕走出了会议室。几个人来到保密室门口,樊昕和相关人员打过招呼后,不用登记,直接进入保密室。
保密室属于暗室,由于没有窗户,自然就排除了从窗户进入室内的可能,房门成为了唯一进出那里的通道。
在那里,何倚溪对樊昕说,“樊所长,技术交流部的保密柜是几号柜?”
“五号柜。”
“哦?”
何倚溪等人目测了一下,三号柜和五号柜之间隔着一个四号柜,而距离仅一米之遥。从外观上看,保密柜均为统一制式,完全相同。从当时录像带反应的情况看,肖婉几乎可以排除在外,因为当时有小李在场,没有任何作案的时间和条件,而且肖婉是先走出保密室的。
虽然现场已经由公安部门勘察过了,但鲁齐桓三人又对现场细致地勘察了一遍,甚至是各个柜子之间的夹缝处和柜子的顶端等处,没有发现其他线索。
看过之后,韩若丹询问樊昕,“樊所长,小李会不会将文件错放在五号柜呢?”
“不会,除非有人在搞恶作剧,否则,她不会犯这种低级失误。另外,早上事情发生以后,各部门均派人对自己所属的专柜进行了查阅,均没有发现丢失的文件。”
何倚溪低头思索了一阵,然后说,“看来问题最有可能出在这两个人的身上。不过,如果她们都没有窃取文件的话,就不能排除保密办监控室当晚的值班人员。他们会不会对录像带进行技术处理呢?如果可能存在,真正窃走文件的人就有可能被放过。”
“你说的有道理,不如我们先回到会议室,再从录像带的时间上看看有没有‘出入’的地方。樊所长,您先去忙,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会去找您。”
“好吧,我的办公室就在会议室的旁边,你们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樊昕将几个人领到会议室之后,就关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何倚溪再次将录像带插入机器,通过自行设置区间段的办法,大致选择几个时间区域,以正常播放和慢放两种方式,寻找带子中可能出现的疑点问题。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几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的上方。
终于有了新的重要发现。录像显示,在今天凌晨三时零五分至三时十五分期间,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大的雪花点,几乎看不清图像上的内容。而三时十五分之后,画面又恢复了正常状态,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现象。
经过反复播放,仍然是这种效果。三个人相互瞅了瞅,明白了,问题也许就出在这里。
这时,樊昕也走了进来。因为所里出现了这种问题,她在办公室里也无法正常安心工作下去,所以,又一次步入会议室。
当她看到图像之后,也颇感惊讶。于是,何倚溪问道,“樊所长,昨天晚上,所里除了监控室有人值班之外,还有其他人值班吗?”
“我们所是这样规定的,除了节假日之外,通常夜间其他部门不安排值班人员。”
“以前所里的监控设备出现过录像中所显示的这种现象吗?”
“应该不会。因为一是监控设备更新时间不长,二是定期对设备维护维修都很到位,所以不是有人为的破坏,就是监控室人员在‘做手脚’。”
“监控室有几名值班人员?如何倒班?”
“总共六人,三班倒,每晚两人。”
“樊所长,我看这样吧,我想把昨天晚间整栋大楼的监控录像带都调阅一下,看看这里面究竟会有什么发现。您看,可以吗?”
“行,我现在就通知沈佳吉把全部的带子都拿过来。”
“樊所长,另外,我们拿到带子以后,准备将它们带回局里研究一下。如果有需要,我们还会麻烦您将昨晚值班的两名工作人员请来,详细询问有关情况。”
“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说心里话,我也想早一天破案,及时找到丢失的文件,否则,应该承担的后果我心里是最清楚的。那就拜托你们了,谢谢!”
樊昕说着,急匆匆地返回办公室打电话。很快,在她的配合下,将全部录像带用纸盒箱封好,亲自送到了会议室。
何倚溪连忙接过纸箱,鲁齐桓又简单地安慰了樊昕几句,然后双方握手话别。樊昕将他们亲自送到了汽车跟前。待汽车驶离之后,她才返身回去。
车上,何倚溪对鲁齐桓说,“鲁科长,我想将先那盘录像带通过技术处理再翻看一遍,看看究竟有什么发现。然后通过观看其他录像资料,看一看那个时间段到底是谁在走廊里走动。”
“行,具体就由你和若丹两人操作,辛苦你们俩了。但要注意保密,暂时就我们三人知道内中的细节就行了。”
“鲁科长,这都是我们分内的工作,如果能发现情况,也算我们没有白忙活一回。再说,上级催的也紧,如果不能及早破案,大家心里都会有压力的,更谈不上过一个安稳年了。我说怎么样,这个年没准就和若丹在一起过了,真是老天爷成全我们俩啊。”
“倚溪,如果大家都能像你这么想,我们的工作一定会蒸蒸日上的。”
鲁齐桓说着,转过头来对韩若丹说,“若丹,看来你们俩还真有缘分。真像倚溪说的那样,老天爷都是这么想的,还有谁能轻易就能拆开你们俩这天生的一对儿呢?”
两个说的起劲的人,把韩若丹羞的一直不吭声,脸上一阵阵火辣辣的发热。
几个人回到局里之后,何倚溪按照鲁齐桓说的那样,和韩若丹两人把自己关在屋里,锁好门,开始细致地查看录像带上的内容。
何倚溪先把录像带上的内容通过采集卡录入电脑,通过专用程序对其进行技术处理,经过几次操作之后,图像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图像中,可以看到时间的显示,在凌晨三时零七分,一个头戴帽子、脸被捂得严严实实的人慢慢出现在屏幕上方,在二号保密室门前停留了片刻,开门进入保密室中。
“若丹,反复看这一段,注意这么几个问题:一是要注意观察,看能否从背影识别出这个人究竟是谁?二是要看他是怎样进入到保密室中的,是拿钥匙开的,还是使用特殊手段进去的。三是要看他在保密室里停留了多长时间。四是看他出来后如何携带东西。另外,还要看看他出来时的正面图像,便于进一步认证。”何倚溪指着保密室门前的那个身影说。
“倚溪,可以将此人的正面和背景复制出来,由樊所长进行辨认。”
两人边交流边注意观察着屏幕里那个人的动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