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丹,屏幕上那个人的背影把开门的动作挡住了,你猜这个人是怎么把门打开的?”
“倚溪,如果他拿钥匙开门,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保密办的人。当然了,自己配钥匙开门的现象除外。如果通过特种技术打开,这个人可就不是一般人了,至少有过从事过相关行业的特殊经历。”
“我们不妨给他掐一下时间看看。”
何倚溪说着拿出了秒表,通过测试,基本上排除了专业开锁的可能性。
“若丹,从这个人进屋到出来所用的时间看,用钥匙的可能性非常之大,而且对时机的把握也相当的准确,说明他非常熟悉文件的存放时间和位置,行动目标非常明确,就是直接奔金氏贝尔钢技术资料来的。”
“倚溪,你看,他好像在反锁房门。”
何倚溪顺着韩若丹指着的方向望去,“锁两扣,典型的反锁。”他脱口而出。
“倚溪,这个人的手里没有拿文件,那么文件能放在哪里呢?身上?”
“五份资料也不算薄,我看他恐怕只能别在腰带上了。回放一下,看看他进去和出来时的体态,对比一下,身体哪个部位变粗了?”
“似乎放在腹部了。这个人本来就有点发福,再装点东西,肚子显得更圆了。”
“倚溪,我想我们还是看看其他几盘带子再说。”
“好吧。”
韩若丹从纸箱中取出带子,陆续地放进机器中。经过二人逐个进行查看,从研究所一楼大厅的监控带子显示,在三时到三时十五分这个时间段里,没有人出入研究所的大门,甚至是监控室内的值班人员也没有在大厅里走动。
由于保密室设在三楼,两个人围绕指定时间段的录像资料进行逐盘带子查阅。当他们调阅二楼的录像资料时,虽然是黑白图像,但依然可以看到,当晚那个时间里,有一个黑影在二楼晃动,因为走廊没有开灯,所以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见那人一闪身进入到二楼的男卫生间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时间是凌晨三时十八分,从时间上计算可以断定就是进出三楼保密室的那个人,他极有可能是选择从二楼卫生间里逃逸了。
除二楼和三楼之外,其他各楼层的监控录像均未发现有异常反应。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如果不是黎富,那么他又会是谁呢?他和李群牧之间到底有没有之间的关系呢?”
带着疑问,何倚溪再次将那个人的图像不断放大,寻找其与常人不同的体貌特征。他突然发现,在那个人的开门的时候,他的脑后靠近右耳朵边的脖子上露出一个黑痣。而那个人的左肩每隔一会儿,就要不自觉地向上微微耸一下。
何倚溪如获至宝,他兴奋地把自己的“重大”发现指给韩若丹看,并在她聚精会神观看的时候,从背后扶住她的双肩,顺势低头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继而现场演变成双方的热吻。直到听到外面有人轻轻地敲门,才迅速停止。
何倚溪知道那是鲁齐桓来了。他走过去打开房门,将鲁齐桓让进来之后,旋即又锁上了房门。
“怎么样?又有什么新的发现?”
何倚溪按图索骥地为鲁齐桓指点他和韩若丹两人的新发现,并请示要再次赶赴科技情报研究所,与樊昕所长见面。
在征得鲁齐桓的同意之后,他和韩若丹又一次出发了。由于当天已经有过一次和樊昕接触的缘故,在路上,当何倚溪与樊昕电话联系时,樊昕告诉他直接去办公室找她,她会在那里等候。
车子很快就开进了研究所的大门。下车后,何倚溪和韩若丹两人快速地朝樊昕的办公室走去。在樊昕的办公室里,何倚溪拿出了录像带中那个“神秘人”的照片。
“樊所长,您帮助我们辨认一下,看看这个人是谁?”
樊昕接过照片,细致地端详起来。
“这个人不像是我们所里的工作人员啊?”樊昕边看边嘀咕着。“我再仔细看看。”
“樊所长,这个人也许经过了化妆,真人也未必就是这个样子。”
“模样暂时还没有认出来是谁?但走路的姿势却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从这个人走路的姿势上看,像是一个男人。但从他的胸部特征看…又有点像是一个女人?”韩若丹插话说道。
“不像是黎富,因为他是个中等偏瘦的人,眼前的这个人有点微胖。如果是女人,那又会是谁呢?”
“樊所长,您看他会不会是肖婉?”
“肖婉?那个人比肖婉略微胖些,是否就是她本人,我不太敢肯定。”
“樊所长,我想这个人应该就是研究所的人,也许跑不出所保密办、技术交流部和技术研发部这个范围。”
“既然对我们所的情况这么熟悉,而且能在短时间就将文件盗走,应该是内部人。”
樊昕说话的同时,在一旁的韩若丹说,“我们先去二楼的男卫生间查看一下,如果没有什么发现的话,那就只能麻烦樊所长以我们要了解相关情况的名义,先后将肖婉和黎富找过来,我们分别和他们谈谈。再说,在那个人的后脖子上不是有一颗黑痣吗?一会儿我们看了,就会知道是哪一位了。或许,两个人还都不是呢?”
“也好,就按照韩同志所说的办吧。”
“你们两位在这里等着,我一个人去那里就可以了。”何倚溪自告奋勇地说。
樊昕和韩若丹点了点头,何倚溪溜出了会议室,直奔二楼的男卫生间。
卫生间位于楼道的末端,靠阴面。何倚溪低头走过去的时候,里面刚好没人。他迅速走到窗前,发现窗户竟然虚掩着。他仔细观察窗台上是否有摩擦的痕迹,随后,从兜里取出胶带,在窗户的把手上缠了一圈,取下上面残留的指纹。
何倚溪透过窗户,突然发现外面的窗台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脚印。是女的!绝对是女人的足迹。他迅速从包里取出相机,调整好焦距,连续拍摄几张,将脚印取了下来。
何倚溪心里感到纳闷,如果是一个女人,那么半夜三更的从楼上跳下去,即便是二楼,也肯定会伤筋动骨的,难道这个人会轻功吗?带着一种好奇心,他往楼下张望,这时他才发现外面是一个平台,跳到平台上面可以顺着楼梯下到后院的地面上。
带着一种收获的喜悦,何倚溪重新回到会议室。樊昕和韩若丹正在那里等候,一见何倚溪进来,韩若丹马上走上前问,“怎么样?发现了什么没有?”
“从现场情况看,应该是个女的,从男卫生间的窗户外的平台走的。樊所长,后院有监控吗?”
“有。”
“那好,我们先一起看一看录像再说。”
不大一会儿,监控室派人将录像带送了过来。通过播放,终于可以看到那段时间有一个人拎着一个提包,向研究所后院的围墙走去,从形态上看像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很快在围墙处消失了。但围墙附近影影忽忽地好像还有一个人,像是在接应墙里面的人。
“樊所长,从这个人走路的形态上看,应该与进出保密室的那个人没有太大的区别,可以初步判断两个人为同一人,而且是一个女人。我们也拿这个人与昨天肖婉进出保密室的走路形态做了对比,他们之间好像很相似啊。因此,不排除肖婉有窃密作案的嫌疑。但肖婉又为谁来干这种事情呢?难道是黎富?那么她和黎富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我建议,马上把肖婉叫过来,我们找她了解一下有关情况。”
“我这就去通知肖婉过来。”
“樊所长,最好能为我搞到一张黎富本人近期的照片。”
“我想想办法。对了,合影可以吗?”
“相片中的黎富是站着的吗?最好能显示出他的全身像。”
“我回办公室影集里找一找,应该可以找到的。”
樊昕回办公室后,何倚溪对韩若丹说,“一会儿肖婉来时,我让她坐在我们两个人之间,如果我向她提问的时候,你就从背后注意她的脖子后面是否有那个黑痣。”
樊昕很快将几张涉及黎富的照片拿了过来,经对照,基本上可以身形和那人的个头高度来判定,围墙外那个接应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黎富。
“樊所长,一会儿您先回避一下,我们想和肖婉单独谈谈。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们会及时和您沟通的。”
“那你们先忙,我就在隔壁等你们。”樊昕说着,走了出去。
当肖婉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一副怯生生的表情,给人感觉与昨天晚上的“女侠客”相比,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你是肖婉?”在得到肯定回答之后,何倚溪示意她坐下。然后对她说,“肖婉同志,找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昨天你在保密室遇到技术研发部小李时的一些情况。”
“嗯,可以。昨天,我去二号保密室准备将文件放入保险柜时,研发部的小李也进来了。我和她简单打了一个招呼,没有多说什么,而后就锁好柜子先出来了。至于她什么时间走的,我不太清楚。”
“小李当时的表情有什么异常的吗?”
“没看出来,我想应该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吧。”
“肖婉,你是什么时间知道二号保密室被盗的?”
“今天早上上班以后才听说的,当时公安局的警车进院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了。”
“听说丢了什么东西了吗?”
“我们只听说是技术工程部的文件柜被盗了,有文件丢失。至于丢失了哪些文件,具体我们就不清楚了。”
“肖婉,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
“我?不知道。只知道文件丢失会要受到严厉处罚的。在那个环节丢失,谁就要受到相应的处罚。”
“你认为谁会把这些文件拿走呢?”
“按理说如果文件锁在保密室,应该没有人能够把文件拿走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文件干脆就没有放进保密室。”
“你认为小李是在‘贼喊捉贼’了?”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只是觉得如果从保密室拿不走文件,就只能是有人在里面做文章,也许是有人故意陷害小李呢?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何倚溪和肖婉说话的时候,眼睛的余光发现肖婉身后的韩若丹向他点了点头。他的心里顿时明白了,那个夜间出没在保密室的“幽灵”应该就是肖婉。
何倚溪的脑海里开始飞快地转动,是马上对肖婉进行审查呢?还是暂时按兵不动,先稳住她,然后严密控制她的行踪呢?现在文件已经由她交给了当时外面等候的那个人,而那个人又会把文件怎么处理呢?是否已经转移到了“下家”呢?而肖婉和那个人又是一个怎样关系呢?等等,他需要马上做出一个决定。
考验,对于一个年轻的组长来说,的确是一种考验。
“不过,肖婉,据我们所知,当天小李的确是将文件送到了保密柜中,而文件恰恰就是在保密室中丢失的。一个能够进入保密室进行盗窃绝密文件的人,你说这个人无论是‘水平’还是胆子都应该是蛮大的吗?”
“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太可怕了。以后,我都不敢再进保密室了。”
何倚溪说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肖婉的表情。只见肖婉的神态变得愈加平静,除了偶尔表现出惊讶和好奇之外,仿佛文件被盗和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肖婉,”何倚溪笑着对肖婉说,“我们看一段录像再说。”
何倚溪拿着手中的遥控器,按动按键,开始播放录像带中的那段涉及进出保密室的那个神秘人物的内容。
“肖婉,你帮我们看一看,图像中的那个人究竟会是谁呢?”
肖婉看到录像中的人物之后,一丝紧张在脸上稍逊即逝,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那上面好像是一个胖男人。”
“你认识这个人吗?”
“不认识。他应该不是我们研究所的人。”
“肖婉,这个人好像对研究所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啊。先别急,更精彩的还在后头呢,你接着看下面的一段视频。”
屏幕中可以看到,刚才的那个人下楼后,进入到二楼西侧尽头的男卫生间。紧接着,研究所后院出现了一个女人,手中拎着一个提包,向围墙边走去。
“肖婉,你看这个女人像谁呢?”
此时,肖婉略微有点儿紧张,但她还是似乎强作镇静地说,“你们不是怀疑图像中的这个人就是我吧?”
何倚溪没有正面回答肖婉的反问,而是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与肖婉进行周旋。
“肖婉,其实你看到的图像中的两个人实质上是同一个人,不过你还忽略了一个细节。这个人应该是很好辨认的,你看这里。”
何倚溪说着,将录像回放,在那个神秘人从保密室走出锁门的一瞬间进行画面定格,图像中可以看到那人虽然带着帽子,但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人脖子后面的那个黑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