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如何正确驯养一只疯犬

第18章

  裴治盯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缓缓垂下眸,陷入了不尽的沉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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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一直在懊恼。

  沈:活人微死中……

  第16章

  这一夜,裴治并未回厢房去。

  外面一直下着雨,雨珠顺着瓦片落下来,在廊外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雨帘。

  裴治倚在卧房窗边的长柱旁,听里屋忙了一整晚。

  天快亮的时候,雨悄然停了。

  有为在里屋伺候了一宿,早晨出来时,眼下乌青厚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他是讨厌裴治的,但也碍着沈惊钰昏迷之前的那句话,没对裴治发难。

  出来撞见裴治,他恨恨瞪了他一眼,便端着手中的盆离开了。

  裴治借机溜了进去,绕过屏风走到了床边。

  丫鬟婆子们正在收拾昨晚用过的药碗和帕子,屋里满是药膳的苦味,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沈惊钰安安静静躺在床上,青纱床帐半掩着,隐约能看见他一张苍白虚弱的脸,他闭着眼,唇色淡如白纸,乌发散在枕间,只显得一张脸更加苍白。

  脸上晕着一层薄薄的脆弱与疲倦。

  只是一场风寒,却险些要走了沈惊钰半条命。

  裴治垂眸,悄静地看着他,他原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此时此刻即便说出来,沈惊钰也是听不见的。

  *

  沈惊钰昏迷了两天一夜。

  这两天里,庄子里忙得不可开交。

  府医一天来好几回,丫鬟婆子轮流在床前侍候着,裴治同有为一起守在床边,连觉也没怎么睡过。

  沈惊钰是在第三天的午后醒来的。

  他眼睫轻微颤了颤,艰涩地掀开了眼皮,视线由模糊渐渐清晰起来,他看见头顶青纱床帐。

  阳光从窗棂漫进来,浮沉在光下轻轻跃动。

  沈惊钰动了动手指,听到外面隐约传来轻微的响声,他偏头看了过去。

  有为正好端着热水进来,看见沈惊钰醒来,他手里的盆差点哐当掉在地上,“公子,公子醒了!”

  沈惊钰原是想叫他别声张的,但有为实在是一个嘴比脑子快的性子,下一刻他醒来的消息就在庄子里传开了。

  府医又被请进了卧房。

  有为跪在床边掉眼泪,抽泣说:“公子,您可算醒了,有为担心死您了……”

  沈惊钰耳边没个清净,从他醒来到现在得有一炷香时间了,有为哭到现在,眼泪还掉得没完。

  “公子如今气血恢复了些,但要回到从前,还是得好好将养,老夫重新开两幅药方,按照方子抓药,一日喝三次,慢慢才能恢复好。”府医起身拱手说。

  有为挥手让丫鬟去按药方抓药煎药。

  他则继续跪在床边抹泪。

  沈惊钰叹息一声,偏着头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你家公子还没有死呢,莫哭了。”

  “呸呸,公子,千万不能说这等不吉利的话!”即便是沈惊钰,有为又不愿意从他嘴里听到这等子不吉利的话。

  沈惊钰笑笑:“你不哭我就不说了。”

  有为这才抽泣着止住了往外冒的眼泪。

  房间的窗被支起了一半,沈惊钰隐隐瞥见窗外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让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顿了下,他问道:“窗外是裴护卫?”

  有为往外看了眼,恭敬道:“是,在外面守了好久,撵都撵不走。”

  沈惊钰垂着眸思忖道:“去煮一碗粥来,我有些饿了。”

  “好,奴才这就去。”有为擦干眼泪,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灰迹准备离去。

  沈惊钰看着他背影又道:“让裴厌之进来。”

  就算有为心里不高兴沈惊钰不追究裴治的过错,但他也不会忤逆沈惊钰的意思,他转身应下,弓着腰退出了房间。

  见着窗外的裴治,有为脸色变了变,道:“公子说让你进去。”

  裴治等他离开了后才推门进到卧房里面去。

  他绕过屏风,径直往床边走去。

  沈惊钰此刻正半倚在床头,乌发散落肩侧,如瀑布一般,衬得一张脸愈发白皙。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外头披着一件墨蓝色外衫,领口微敞,露出了一截纤细的锁骨。

  床边矮桌上的药碗冒着热气,中药苦味弥漫在整个房间。

  看见裴治进来,沈惊钰桃花眼慢慢弯起,笑道:“裴护卫,分明在窗外就听到我醒来了,还要我请你进来。”

  裴治看着他泛白的唇,“你怎么样了?”

  “还好。”沈惊钰道。

  裴治坐在了床边,他个子高大,坐下去后,整个床榻大半的空间都被占满了。

  “那晚错在我。”裴治很难得地主动向人低头认错了,便是在东宫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过。

  沈惊钰轻笑一声,“与你有什么相干的?”

  “是我带你走的,否则也不会叫你遭此一劫。”

  “你若不带我走,我这辈子也不会骑到那么快的马。”

  “我从前没吹过崖风,不知道雨珠砸在掌心的感觉,也没见过野外的山洞……”沈惊钰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所以裴厌之,谢谢你。”

  裴治愣在原地。

  “你不生我的气?”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不是我叫你将马赶快一些吗?”沈惊钰抬手捂在唇边咳了两声道。

  裴治下意识伸手帮他顺了顺气,“没事吧?要不要喝点水?”

  “我没事。”沈惊钰咳完,往后倚在了枕头上,微喘着气,“你不用听信府医下人们那些话,我这只是一点风寒之症。”

  沈惊钰并非为裴治开脱,他打小身体就不好,也不愿别人知道他身体不好,因为那样别人看他的眼神里就会有意无意掺着一抹同情与怜悯。

  他不喜欢那样的眼神。

  所谓普通的风寒之症,裴治自然也是不信的,但他并非傻子,一眼能看出沈惊钰对自己的病的回避。

  所以他轻声道:“沈惊钰。”

  “嗯?”沈惊钰仰头看着他。

  裴治索性端起桌上的药碗,用瓷勺舀起一勺黑漆漆的药送到了沈惊钰唇边,他道:“你好好养病。”

  沈惊钰抬眸看他一眼,笑着低头将裴治送来的药含进了嘴里,“苦死了。”

  “药哪里有不苦的。”裴治一勺一勺地喂了他喝下。

  一碗药就这样下了肚。

  裴治倒来花茶给他漱了口,沈惊钰又倚回枕上,懒声懒气道:“话说那日在山洞里,你叫我打断的那句话,原是想说什么的?”

  裴治与他一双淡淡桃花眸对视片刻,而后缓缓移开视线道:“我原想说我的确是皇城来的。”

  沈惊钰缓地颔首,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笑问:“没了?”

  “嗯。”裴治说。

  沈惊钰又笑一声:“好吧,只要不是刺客就好了,不然我这脑袋也得跟着掉了。”

  接下来的几日,裴治都被允许到卧房去伺候沈惊钰。

  在山下城内的沈夫人也来庄上探望过沈惊钰,但因为府中事务繁杂,不过三日又回去了。

  沈惊钰这病来得迅疾,去得却缓慢。

  高热退去以后,他整个人似乎都瘦了一圈,每日要喝好几碗苦药,喝完偶尔还要叫银针扎上几针,裴治特地买了蜜饯回来,等沈惊钰喝药时拿来喂他吃,但扎针时候他也只能在一旁看着。

  裴治这些日也来得勤快,每日天才堪堪有微光就来了院中,端药倒水、膳食侍候……样样都做得妥妥帖帖。

  叫有为想挑他错处都挑不出来。

  沈惊钰倒是乐得清闲了,从前叫裴治侍候人,那可是一百个不情愿,如今这眼力见倒日渐上涨了,这么说病这一场倒还不亏了?

  这天午后,阳光灿烂,温和静谧。

  沈惊钰在院中凉亭下面纳凉,这时候风吹在身上是不冷的,反倒舒适柔和。

  他摇着手中折扇,撇着院中摇曳的树枝花草,百无聊赖地叹息了一声。

  裴治在一旁替他抄着书,闻声抬起头关怀问:“怎了?”

  “无聊。”沈惊钰合上折扇,他在庄上待了快半个月,每日不是喝药就是睡觉,实在烦心,“我想去南风馆。”

  “你去那做什么?”裴治皱着眉头搁下了手中毛笔。

  沈惊钰语气随意:“听曲看舞啊,那霓裳曲和舞我还都还没瞧上呢。”

  “不行。”裴治语气难得的强硬,“你不许去那种地方。”

  “为何?”

  “大夫不是说了吗?你还得养养身子,不便去人多的地方。”裴治给他倒了一杯花茶说。

  沈惊钰:“我在南风馆有专门的雅间。”

  “那也不行。”裴治又反对。

  沈惊钰忽地笑了:“你莫不是还觉得那是什么风月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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