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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德意志之心(改) NINA耶 7292 2026-07-22 04:45

  “好的,好的。那我等你电话,不要睡太迟了,你那边应该已经十点多了……什么声音?有人在你旁边吗?”

  穆勒费力地在加迪尔的巴掌下发出了一点点呜呜声加迪尔用力太大了,他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被对方的体重压断,可这只导致他被按得更死了。

  一时间空气里只剩下了加迪尔的呼吸,通话的轻微电流声,和他平静心跳后镇定的声音:“有吗?可能是虫子。巴西虫子好多。”

  “我应该是听错了。”罗伊斯的声音软了下来:“没事,我等你电话。爱你,宝贝。”

  加迪尔没能回“我也爱你”,只轻声嘟哝了一句好的。

  “加迪尔!”穆勒终于重获天日,扶着加迪尔的腰大口喘着气,嚷嚷了起来:“你和Marco到底在干嘛啊?说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这是秘密。”加迪尔苦恼极了,感觉罗伊斯绝对在不高兴,实在是没法和穆勒继续拖延下去,就使劲把他往外赶:“你快回去吧,我真困了。”

  “才十点哎。”穆勒可怜巴巴地抱着他,不让他走,手很不自觉地隔着衣服摩挲起了加迪尔的腰:“玩一会儿FIFA吧,就一会会儿。”

  加迪尔抓住他不老实的手,抿起嘴,露出“我真的要生气了”的表情。穆勒被打败了,老老实实地举手投降。今天的亲密接触远超过预料,可他却并没有开心起来讨厌的克罗斯暂时从他的脑子里跑了出去,但罗伊斯和加迪尔之间奇怪的秘密却敲响了新的警钟。穆勒原本想和加迪尔坦露一点脆弱和真情,想跟他说“其实我不想玩游戏,我是吃醋了,你和Toni又和好了,晚上一点都没理我”。可罗伊斯的电话扰乱了一切,加迪尔充满戒备的姿态和不高兴的眼神让他更是受伤。

  该死的,难道他会害了罗伊斯吗?难道他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惹得可怜的病人生气吗?难道他在加迪尔心里就是这么混蛋,混蛋到都不能出现在他们共同好友的电话里吗?如果是克罗斯在这里,他还会这么紧张吗?恐怕早就三个人一起高高兴兴地在电流两端说起来了吧。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穆勒的心头翻滚着愤怒和委屈,当然还有不公。可如果发作出来的话,只会让他在加迪尔眼里更不可靠的。他不会这么做。

  “好吧,好吧,别生气了,甜心,别皱眉头。”穆勒坐了起来、整理被压皱的衣服,垂着头:“你讨厌我,我走就是了。”

  “不是这样的,托马斯。明天再一起玩好吗。”加迪尔疲倦地叹气。可他实在是说不清,也实在是急着给罗伊斯回电话。

  穆勒离开房间时扭头看加迪尔站在阳台上的背影。他举着手机,趴在那里,显然是全身心记挂着电话那头的人,全情投入到甚至忘了刚刚还在骗他说是困了,甚至忘了穿上鞋子,雪白的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穆勒下意识蹲下来拿起拖鞋,可他定在原地,没有走过去。加迪尔不需要他,加迪尔不想要他,加迪尔想要他走开。

  好过分的加迪尔,好可恨的加迪尔。只要一在乎别人、就立刻把他当空气的加迪尔。难道健全和快乐也是一种罪过,只有那些哭啼啼的病号、总爱闹的自我中心怪才更值得被爱?什么逻辑,加迪尔真是世界上最过分的笨蛋,他一定有愚蠢、傲慢的圣父情结!他感觉情绪又在失控的边缘滑行,恨不得现在就把对方一节节敲坏,一口口咬进肚子里。可他不能,他只是轻轻松开了手,拖鞋滑了下去,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声。

  穆勒走出去,重重地甩上门。

  加迪尔还是选择了和罗伊斯坦白刚刚是穆勒在屋子里,所以他说谎了。这让他感觉糟透了,不断咬着嘴唇,紧张地等待着可能会随之而来的愤怒或批评。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罗伊斯反而大大地松了口气,安慰他没事的。

  “我刚刚都快哭了,觉得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或者嫌我烦了。”罗伊斯高兴又温柔地小声说:“只是托马斯在的话,没关系的,他就是喜欢串门和大家闹嘛。我知道你们不会……嗯……不会……”

  他像是害羞了,都说不出具体的字眼来。加迪尔光是想了一下和穆勒恋爱,接吻和亲热这一类的事情,就也抖了抖倒不是讨厌,而是实在想象不出那样的画面来。穆勒在他心里就不是个会和爱情挂钩的人,尤其是和他在一起。

  可其实他也从没想过会和罗伊斯“恋爱”,他也没想过和克罗斯接吻,胡梅尔斯潮红的脸和那个糟糕的小屋子也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所有所有的这些事情,可它们还是发生了。

  加迪尔忽然深感自己罪孽深重,近乎惶惶。月光像刀一样劈砍在他的身上,带来一种近乎溺亡的压力。

  “加迪尔?”他太久没说话了,罗伊斯轻轻唤他:“是不是困了?快睡吧,我马上就挂。”

  “没有……你今天还好吗?……”

  罗伊斯带着点兴奋劲分享了他今天复健的大成果,他已经可以尝试一点点站立了,尽管只有几秒,可那种感觉还是非凡地好,总算有了盼头,不用一直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哦,今天还有一只松鼠爬到了他的窗户外面偷吃饼干,也许明天他应该提前放点坚果在那里……在他絮絮叨叨的讲述里,加迪尔逐渐从负罪感和自我厌恶感中冷静了下来。

  罗伊斯很高兴,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别的人也一样。

  他希望这段时间能赶紧过去,大家都好起来,让一切都恢复到之前的样子,充满安宁、纯净和幸福的样子。为了这份美好的愿景,加迪尔愿意忍受现在的一切,并为此付出无穷的耐心和爱。

  “我爱你。”罗伊斯轻声说。他们已经通话四十多分钟了,实在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我也爱你。”加迪尔的声音像风掠过林间的低语,也像安眠药,慢慢融化在听者的血管里:“我也爱你。”

  五个小时的时差,德国这边才下午五点多。夏日里白昼是很漫长的,罗伊斯躺进金色阳光穿透树叶的碎影里,来来回回地抚摸早已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然后把它塞进病号服里放在心口捂着,慢慢闭上眼睛。

  穆勒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后一直在跳舞。他戴上降噪耳机,把摇滚乐开到最大,一个人无声而又爆裂地在狭小的卧室、也在无垠的天地间疯狂旋转。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一动不动,动的是整个世界,乱七八糟的、黑底上涂满荧光色的世界,塞满了加迪尔脸庞的世界。这个世界围绕着他、挤压着他、折磨着他,这个世界让他感到热爱、痛恨,想要拥抱,更想要征服和毁灭。又或许如果他能征服的话,他就不再想要毁灭了,他会爱惜这个世界,像小王子爱惜一朵自己浇灌出的玫瑰。

  他在明亮炽热的灯下转动,却感觉正身陷有着闪电和暴雨的黑夜。

  直到他摔倒了,一切声响和混沌的画面都随着撞击而从耳机里甩了出去。他呆呆地躺在床脚边,不懂刚刚是哪块木头绊倒了他。精疲力竭感支配了身体,他的皮肤被泡在涔涔的汗水中,散发着可悲的,孤独至极的,渴望拥抱和爱的声音。

  他不知道刚刚加迪尔敲了好久的门,想要和他说对不起,直到刚刚才走开。他错过了温热的拥抱和柔软的话语,只孤独地躺着,直到浑身发冷,才爬起来去洗澡。

  站在水流下,他对着模糊的镜子一遍遍下意识地笑。

  诺伊尔已经睡了一觉爬起来找水喝了。他什么都没干,光是睡觉就把自己睡出了满头的汗,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像座小山似的站在客厅里。加迪尔开灯时被他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杯子瞬间就掉了下去,但门将先生反应满分地一伸手就捞住了晶莹剔透的小家伙,得意地举起来在脸边晃了晃。

  “来抢。”他很幼稚地把胳膊举高逗加迪尔玩。

  小美人立刻就放弃了:“好吧,我不喝了。”

  “哎哎哎哎哎哎,别走啊。”诺伊尔赶紧把人抓回来,按在沙发上,然后去帮他搞了点热水。加迪尔不喝冷水的习惯真的很怪,他们都不懂为什么。不过不懂不妨碍服务的态度,他哈欠连天地趴在只到自己胯那么高的台子那儿,举着在他手里像过家家玩具似的烧水壶,守着度数到40摄氏度。

  “亲一口才给你倒水。”诺伊尔笑着举着水壶蹲到加迪尔身前,藏起来不给他。

  “曼努,我好困了……”加迪尔都快睁不开眼了,不想和他玩。诺伊尔哀叹自己就是心太软,但手上还是很老实地帮加迪尔倒好了水。眼看着他眼神涣散、迷迷糊糊小口喝水的样子,他感觉更热了。

  真漂亮啊。

  他一边想着,一边伸出手来帮加迪尔把金发别到耳后,很有点得意地歪过头,像是欣赏自己创造的艺术品。

  胡梅尔斯站在从三楼下到二楼的台阶上,像个雕塑一样化在了阴影里。他低头看着温暖灯光笼罩下的加迪尔和诺伊尔,他们像舞台中心的演员,或者精心布置的小场景里的一对漂亮人偶,那么亲密地靠在一起,头顶因为发丝反光而出现两个小小的光晕。他看着诺伊尔蹲在那儿握住加迪尔的手亲了亲,把水杯拿到一边去。加迪尔踩着沙发站起来也就才比他高一点点,抱怨诺伊尔把他的拖鞋还给他。

  根本就没生气吧,声音这么轻,像撒娇似的。

  “亲一口就还给你。”

  加迪尔光着脚跳到了地板上,在没落地前就被诺伊尔举了起来。

  胡梅尔斯像被烫到似的更向后地缩进了阴影里,像是生怕碰到一点点光,更害怕碰到正在上楼的两个人。脚步声就在他的脚底正下方响起,加迪尔的语气很吃惊:“曼努!你太过分了!”,而诺伊尔的则很高兴:“把你抱回去还不轻松啊?都不用走路了!”

  “但你没有抱我,你是掐着我举起来……算了,别别别,别这样,你就掐着我吧。”

  胡梅尔斯闭着眼睛,一动都不敢动。直到他听到关门声响起,诺伊尔哼着小曲一路下楼,另一声关门声响起,他才终于拖着发麻的腿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已经忘记了自己刚刚出来是要做什么的。

  不管是什么,他现在都没心情了。

  在三楼的走廊上他意外遇到了正趴在那里的拉姆,对方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陪着娃娃脸一时间倒像是个青春期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拉姆神色自然地转过头来问他听没听到之前楼下好像一直有人在敲门。

  胡梅尔斯这才想起来他干嘛要走出房间:“听到了,但是没人……可能,可能是听错了。”

  拉姆点了点头,转身就回了房间。胡梅尔斯愣在原地,他不知道拉姆看没看到刚刚这一切。可就算看到了,又怎么样呢。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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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一天,加迪尔感觉氛围棒极了。他和克罗斯和好了,队伍也终于从上一场比赛大胜的得意感中摆脱出来,进入了比较冷静踏实的训练状态。他们今年的阵容真的很好,每个人都能清晰感受到队伍有多么强劲而且还年轻。没有什么比这更能促进信心的了。上午两个小时的训练课结束时,他们还意犹未尽地不想走,排成排逗留在球门前玩定点射横梁,诺伊尔终于摆脱了守门员的身份,踢得最起劲。

  “先生们!别再用这可怕的画面吓唬我啦!我不想得后天性心脏病!”勒夫举着扩音器站在场边喊。

  施魏因施泰格笑出了神奇的嘎嘎嘎的声音,扑倒在草坪上。原本大伙还只是普通的笑,被他这奇怪又狂放的笑声一引,就全部开始抱肚子了。一会儿就笑倒了一片,夸张一点的莫名其妙就地开始打滚。

  “上帝啊……”克洛泽一边踩着足球一边笑着摇头,喊了一声:“巴斯蒂安,一把年纪了还和小伙子们一起闹哪!”

  “我才29啊!”施魏因施泰格大感委屈,一声怒吼。

  “放屁,还有没几天你就30了!”波多尔斯基大声拆台。

  这次连加迪尔都忍不住笑了。他坐在草坪上双手向后撑着地,自由自在地任由风和太阳穿透身体。施魏因施泰格一扭头看见连他都在笑,顿时悲从中来、顶着脸上的草屑站起来向加迪尔张开双手抗议:

  “怎么可以连你都这样,甜心!男人30一枝花啊你懂吗?”

  “男人30一头猪,油不死你。”波多尔斯基一巴掌打在他的肩膀上,绝杀了比赛。直到坐船回去吃午饭,他们都还在大巴上嘲笑施魏因施泰格说话油腻,把他气得中午多吃了两块牛排。

  加迪尔收到了波多尔斯基得意而神采飞扬的“看我替你解决了”的眼神,有点感动又有点无奈。其实他和这一对朋友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加迪尔曾经不小心撞见他们在安全通道里摸黑接吻都过去两年了,他还是十分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非要爬楼梯。诺伊尔在这件事里得负一半的责任,如果他没有把加迪尔抓进走廊尽头的话,他也不会在从杂物间里出来后就顺势突发奇想决定爬两层的。

  但不管怎么说,他,踩着轻快的脚步,弄亮了楼梯间的灯,然后和正靠在墙上嘴贴嘴的波多尔斯基和施魏因施泰格撞了个正着。

  加迪尔站在楼梯下面,仰头呆呆看着他们的那一瞬间,甚至连最糟糕的自己可能会被灭口(不是)的可能性都想到了。

  被撞破这种惊天场面的两个年长者却莫名很镇定。波多尔斯基甚至堪称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气定神闲地手插在裤兜里站在那儿,仿佛他刚刚不是在亲自己的队友,而只是拍路过的蚊子似的:

  “嗨,加迪尔,晚上好。”

  加迪尔因为他这种淡定的姿态而受到了二次冲击,过了一会儿后才想起来表态:“我不会说出去的……”

  施魏因施泰格靠在墙上捂着脸笑出了声,好像又有点害臊又有点无奈的样子:“知道你不会乱说的但是,加迪尔,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我们真的只是突发奇想,想试试和对方接吻是什么感觉。”波多尔斯基接口。

  大晚上的两个人躲在这里探究友情边界,刚亲第一秒就被他看见?加迪尔不是很想探究被听起来就像谎话的背后逻辑。这毕竟是私事,既然他们这么说了,那他就会把“他们只是在试试”当成真相来看待。

  “好的。”他乖巧又无措地点了点头。

  “你一定被吓到了,对不起。”施魏因施泰格从台阶上走了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让你看到这么糟糕的画面。”

  “……不,这有什么糟糕的?”加迪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拥抱了他们作为一种沉默的理解和支持,默契而被动地加入了一段秘密。要说糟糕,那还是他更糟糕一点,毕竟几分钟前他自己还躲在小屋里为了摆平诺伊尔而随意亲吻呢。他亲吻了同性,还是一个自己并不爱的人。这是放浪堕落的行为。

  波多尔斯基和施魏因施泰格又不放浪。也许,他们只是太爱彼此了,加迪尔想。

  在看到过这种事情后,他就很难再准确界定两位队友之间的关系了。是试探越界未果的一对好朋友?还是正在偷偷瞒着全世界恋爱的表面兄弟地下情人呢?他们又先后都官宣了女朋友,让故事变得更扑朔迷离,所以加迪尔的态度就变得更加小心。也许是因为对他抱有愧疚或感激,波多尔斯基和施魏因施泰格都开始变得对他很好。当然了,他们本来就对他很好,只是在这段三人秘密后变得更好了,好到有时候让加迪尔会感到迷茫不安。

  波多尔斯基会经常扔个东西给他,隔空帮他说话,或者亲密地在路过时揪一把加迪尔的脸,在他转过来看时懒洋洋地笑。这种亲密倒还好,虽然会让队友们嚷嚷“啊啊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但不至于奇怪,可施魏因施泰格就多少有点让加迪尔不知所措。

  说来也怪他们在球场上对位太多,加迪尔在因为莱万到来而位置后撤后,在面对拜仁的比赛里就成为了施魏因施泰格的重点战略防守对象。也是运气不好,一年里联赛加德国杯,连续两三次国家德比,每一次加迪尔都挂了彩,每一次都是因为对方的防守动作,当然还有带着钉子的雨球鞋,于是小猪先生的愧疚显然也在积累中到达了新的高峰。

  但是加迪尔依然没懂他为什么在赛后就硬是被带到对方的家里照顾了,这到底是什么逻辑?他几乎要被沙发给吃进肚子里,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中稀里糊涂地看着窗外大大的家庭草坪和泳池,雨滴啪嗒啪嗒地打在精心修剪的绿植芭蕉上,奢华而寂寞的氛围笼罩了整栋大房子。这里比他想象中要离市区远很多。脚步声响起,加迪尔扭过头,施魏因施泰格已经换上了灰色的长袖居家服和白色休闲长裤,戴了副金丝眼镜,提着医疗箱走了过来,看起来活像个有钱的牙医。

  他啪嗒一下拧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

  优雅的金色光芒立刻投出一片圆形的空间。除此以外的所有地方都是黯淡的。雨声越发大,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这一个光亮温暖的小角落,这一座快把他吞没的沙发,和正单膝跪在他面前、卷起他裤管的男人。

  加迪尔吃了一惊,下意识伸出手来按住对方:“Schweini,队医帮我处理过了。”

  施魏因施泰格任由他的手按在自己的手腕上,抬起头来很耐心、很温柔地解释:“我知道……但他只帮你消毒、贴了胶带对不对?他们总是这么处理的。可现在换成绷带会更好些,不然伤口容易泡发了留疤。”

  加迪尔迟疑着嗯了一下,毕竟对方的受伤经验可比他丰富多了而且他现在这种样子真的非常可靠。于是他任由对方握着他的小腿、把裤子一直推到大腿根,幸好长裤很宽松,不然还办不到呢。施魏因施泰格低着头,灯光下,加迪尔雪白修长的腿弯在他手里,膝盖被冷空气冻成了粉红色,肌肉线条流畅美丽的大腿上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斜的长条伤口,被防水医用胶带贴得老老实实,周围的皮肤可怜地泛红。他轻轻撕下了胶布,新鲜的伤口出现在他眼前,幸好不用缝针,不太深的口子呈现深红的颜色,皮肤已经接在了一起,摸起来只能感到极其微妙的凹陷。

  这是他在加迪尔无暇的身体上留下的疤痕。尽管不会一直留在这里,可现在它清晰到近乎烙印一般的模样还是让他感到有火焰顺着脊椎熊熊燃烧,烟雾笼罩大脑。不过这不妨碍他稳稳地完成了检查清洁和包扎,极其绅士地帮小美人把裤子又细细地放了下来抹平褶皱。加迪尔动了动腿,感觉确实舒服多了。

  “谢谢你,Schweini。我是不是应该回去了?”他有点想赶紧结束这种过于贴近的相处这么坐着,俯看对方的鼻梁、睫毛、嘴唇和手掌,近到让他满脑子都是“卢卡斯如果知道了那得多不合适”。他不想说气氛有点暧昧,可这距离确实让人不自在。

  “嘿,宝贝,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吝啬到不请你吃晚餐?”施魏因施泰格震惊地抬起脸看他,语气又软了下来:“拜托给我一个晚上好好道歉,我真的太混球了,我不该弄伤你的。”

  说着,他抬起手来摸了摸加迪尔的眉骨,他们近到几乎下一秒就可以接吻:“上次碰到脸的时候我的良心就已经痛得受不了了。”

  “没关系的Schweini,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你这么和我说话才叫没良心呢,你的女朋友、你的卢卡斯在哪里啊,上帝啊!加迪尔下意识扭开脸躲避他的呼吸,又去看那丛芭蕉,可天已经近乎完全黑了,他只望见了落地窗外晃动的一些黑影,雨大得吓人。

  施魏因施泰格也跟着他一起往外望去,就着这个机会顺势起身。他们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又回到了队友应该有的距离里。加迪尔有点担心地蹙着眉头:“等会儿雨会变小吗?”

  “客房都空着呢,走不了就住一晚上。”施魏因施泰格摸了摸他的头发,很轻松地去开客厅的大灯:“别担心,我明天直接送你去机场。”

  加迪尔:“……你的女朋友不住在这边吗?”

  小猪先生背着他打开冰箱,挑选蔬菜,语气自然极了:“她最近在美国拍杂志别担心,你半夜不会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动静,小清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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