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

第79章

  他只是......

  只是不想待在外面,不想待在裴延之身边,不想在何叔何嫂和妙妙面前露出什么破绽。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闷闷地撞着胸口,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地敲,想出来。

  他抬起头,入目依旧是满室的红色。

  他盯着那些红色,盯了很久。

  久到视线开始模糊,久到那些红色变成了一片朦胧的光晕。

  像一团火,在他眼前烧。

  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惊骇得他自己都愣住了。

  如果

  如果他能和裴延之一直在这个房间里,该有多好。如果这些红色的装饰,不是为了村里的那对新人,而是为了他和裴延之准备的,该有多好。

  如果这间屋子真的是他们的新房。

  如果他真的是裴延之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可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一旦落进土里,就怎么都拔不出来。

  它在心底疯长,长出了根,长出了枝叶,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它的阴影里。

  他喜欢裴延之。

  不是感激,不是敬仰,不是依赖。

  是喜欢。

  是那种想要一直待在他身边、想要他只看着自己、想要和他在这间贴满喜字的屋子里再也不出去的喜欢。

  是那种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悄悄生长、他一直没有察觉、或者察觉了也不敢承认的喜欢。

  可这个认知落进心里的那一刻,没有喜悦,没有甜蜜。

  只有一种莫大的、铺天盖地的痛苦。

  他和裴延之,根本不可能。

  在村子里的时候,裴延之可以是他的兄长。

  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跟在裴延之身后,看他锄地,给他送水,被他牵着手走过田埂和密林。

  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像一对普通又平凡的兄弟,或是……情人。

  可回去之后呢?

  裴延之又会变成那个高不可攀的河东裴氏长公子,权倾朝野的裴丞相。

  而他,只是一个出身寒门的太学学子。

  一个靠裴延之的改革、才有机会来到京城的寒门学子。

  他们之间的差距,像一道天堑,怎么都跨不过去。

  他怎么配和裴延之在一起呢。

  这些天,像是一场梦。

  一场他从未敢想、从未奢望过的美梦。

  在梦里,裴延之只看着他,只对他笑,只牵他的手,只在他哭的时候替他擦泪。

  可梦终究是梦,终究有醒来的一天。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眼睛。

  没有泪,只是有些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院子里,妙妙还蹲在沙堆旁,低着头,不知道在堆什么。何嫂从厨房里端着一盆水出来,泼在墙根下,水花溅起来,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一切都是他这些天看惯了的模样安静、寻常、温暖。

  他看了很久。

  久到眼眶不再发酸,久到呼吸平稳下来。

  久到他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一个一个地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门边,拉开门。

  日光从外面涌进来,刺得他眼前一白。

  等那片白光散去。

  他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裴延之。

  他不知道裴延之在这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裴延之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裴延之。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何嫂在厨房里洗碗的声音传过来,妙妙在沙堆旁自言自语的声音传过来,何叔在正堂里收拾东西的声音传过来。

  可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甚至连呼吸都像是被谁刻意放轻了。

  气氛尴尬极了。

  谢云卿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我已经......准备好了。”

  裴延之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下来,落在谢云卿脸上,沉沉的,静静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院外忽然传来马车的声音。

  由远及近,不多时,便稳稳地停在院门口。

  紧接着,两个身穿便服的侍卫走了进来,走到裴延之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没有开口,只是微微躬身,然后退到一旁,安静地等着。

  谢云卿看着那两个人。

  一切都回来了。

  侍卫、马车、规矩、身份。

  这些天被他们暂时抛在身后的东西,此刻一样一样地回到了他们面前。

  不知为何,谢云卿竟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一定笑得很难看,可他顾不上了。

  “裴相。”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很陌生,“我们该走了。”

  然后他低下头,从裴延之身侧走过去,自己走向院门。

  走了几步之后,他感觉到裴延之也跟了上来。

  他没有回头。

  心,永远地坠了下去。

  马车驶上村道的时候,谢云卿忍不住掀开了车帘。

  何叔何嫂和妙妙还站在院门口,目送着他们。

  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又被他用力眨清了。

  马车越走越远,何叔何嫂和妙妙的身影便越来越小。

  那座住了好几日的农舍,也从一整个院子变成一个小点,又从一个小点变成了一抹淡淡的影子。

  最后连影子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田野和远处的山峦。

  他放下车帘,把那片再也回不去的天地隔绝在了外面。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窒息。

  他坐在车窗边,裴延之坐在对面。

  和来时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距离。

  可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知道裴延之在看他。

  可他不敢抬头,不敢对上那双眼睛,甚至不敢动。

  两个人仿佛又回到了他还惧怕裴延之的时候。

  但那时只是单纯的敬畏,现在心里却多了一种莫名的苦涩。

  并且这种苦涩还在不断地变浓、不断地变浓。

  浓到谢云卿几乎想要呕出来。

  可他忍住了。

  回程的路走了三天。

  三天里,马车沿着来时的官道往回走,经过那些来时经过的田野、山丘、溪流。

  来时觉得一切都很新鲜。

  可此刻,只觉得每一处风景都在提醒他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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