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好在这些人在那里叫师兄,却没有直接叫大师兄,如此岑双才可以继续忽悠江笑,说这就是他在这个幻境中的身份,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合欢派弟子,他也是刚刚才发现的。
显然江笑也没把他往那个变态大师兄身上想,也就没有多问,只沉重地握着他的葫芦,然后沉重地拍了拍岑双的肩,又沉重地道了句“苦了贤弟了”,不晓得的,还以为岑双是去做了什么奇怪交易了。
挥别那些哭丧似的合欢派弟子,江笑双手结印,将葫芦抛至空中,又默念几句法诀后,那葫芦便一瞬膨胀起来,直至长成扁舟大小,江笑才收手,转而飞身一跃跳到葫芦上肚,又冲着岑双拍了拍后面,招呼他赶紧上去。
待岑双飘上葫芦后,盘坐在前方的江笑扬手一挥,那葫芦便朝前迅疾飞去,葫芦之上,还传来江笑爽朗的声音:“贤弟,咱们出发了!!”
岑双袖手站于葫芦下肚,闻言微笑附和:“嗯,出发。”
第31章 乱镜之茶山县 安利西皮,西皮逆了……
因着人间修士御器多种多样, 御个葫芦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顶多带点个人特色,所以他们二人这一路走来, 也不算特别引人注目。
而江笑虽然走路不大稳健, 御器却很在行,一路疾驰还稳稳当当, 当然,他也并没有诓骗岑双,虽然他的确找不准方向,但顺着红线的指向朝前飞这种事他还是会的。又因为茶山县离合欢派不远,所以他们飞了并没有多久,就到了茶山县的必经之路, 以及开在那条道上的悦来客栈。
却在即将抵达悦来客栈时, 江笑没忍住“嘶”了一声, 连带身躯都抖动了一下,说道:“原来那狐狸崽子没有骗我们啊,真的怪冷的, 好像越来越冷了。”
他说着, 还双手环抱搓了搓手臂,好似要将那些鸡皮疙瘩搓掉。
但其实, 无论严寒也好酷暑也罢, 环境的改变并不会对仙人有什么影响,江笑虽还是凡人之躯, 但多少也是个修为过百的修士,他平素连千重雪境都不觉得冷,而今却觉得此处阴寒,乃是因为这刺骨的冷并非环境更迭所致, 而是出自妖邪扎堆的冲天妖气。
但岑双却是与一众仙人修士不同,他虽然畏惧千重雪境那样的严寒环境,却不怕这等阴寒妖气,但为了合群,他还是象征性将自己斗篷系得严实了一些,才悠悠道:“阴冷至此,该是聚集了多少妖物,这茶山县果真不简单,如此大事,只怕早该轰动天宫了罢,但天宫为何不管,反倒要凡人千辛万苦去请仙?说来,这桩千年前的旧事,贤侄可曾听说过?”
他浑然不觉得自己一个年岁过千的仙人去询问一个不过百来岁的凡间修士有何不对,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问得太过自然,江笑也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甚至摸着下巴认真回忆起来,而且他还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没什么印象,不记得听没听说过……啊,贤弟,那便是悦来客栈了罢?!”
他们此刻虽然还或坐或立于葫芦之上,但半空视野开阔,他们又时时刻刻注意着周边环境,目下朝下方一看,便可见一条坦然开阔的驰道,驰道左侧是荒草萋萋,几根过长的牵牛花藤不开眼地爬到了驰道上,又被路过的马车碾出汁水,与驰道外完好的藤身藕断丝连;
另一侧本来也不遑多让,多是荒野之象,可由于多年之前,茶山县的善人怜惜行人赶路艰辛,而茶山县至下一处客栈少说要行走个三日,路上舟车劳顿,还恐有野兽劫匪,遂斥资造了一处客栈,于是在这驰道的某一处右侧,便成了一道难得的风光。
先是自驰道的某处开辟了一条宽阔大道,以供车马能径直通向那座客栈,又在这大道之旁,另辟了三两条小径,以供步行之人避开车马。但无论是大道还是小径,周边的杂草均被修理整齐,五颜六色的野生花卉盛开在芳草之间,又于道路两边,还搭了供牵牛花攀爬的花架,于是一路看去,便是姹紫嫣红开遍,如诗如画美景。
在这些道路的尽头,则林立着三四棵苍天古木,古木之大,约要五六个成年男子手拉手方可绕行一圈,而在这几棵古木之后,便是那位茶山县善人斥资打造的客栈了。
当然,这个客栈就是悦来客栈。
自悦来客栈建成之后,来来往往什么客人都有,又因善人心善,所以连路过的乞丐,都能讨得一个馒头顺带去稍远处的小屋歇脚。不过现在茶山县出了那样的事,普通人是宁可绕过茶山县,都不敢再靠近这个地方了,而今能来到悦来客栈的,基本都是有点本事的散修。
这人间江湖上飘荡的散修,大多确森*晚*整*理实是侠肝义胆、救世救难,可因为鱼龙混杂,在这之中自然也有不少心术不正之人,他们眼热其他修士的法器法宝,又满心想走捷径,如今便趁此时机,潜来悦来客栈看看能不能在茶山县之乱中获得一些好处,比如某某修士死掉后,他们那些法宝可都成了无主之物,谁拿到,便成了谁的。
对于这一类散修间的龌龊事,岑双与江笑似乎都心知肚明,因此他们不谋而合,在离小径入口还有一定距离时便从葫芦上跳了下来,低调地从小道行至悦来客栈,但就在他们走到古树边时,岑双忽地顿住了。
而他这一顿,也让紧跟其后的江笑险些撞到他身上。虽然最终没有撞成一团,但江笑还是揉了揉鼻子,从他身后绕出来,干脆与他并肩而行,临了不免疑问道:“怎么突然停下,容仪和清音仙君不是正在前方等着,那小狐狸崽子都催……咦,贤弟,你笑什么?”
岑双却从斗篷中伸出一只手,食指抵在唇上,比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又在江笑疑惑不解的表情中捏了个法印,这法印的主要作用,自然是让其他仙人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
江笑的表情更困惑了,因为在岑双在施法放出一个隔音结界后,就开始左顾右盼起来,而对方左右打量的,便是周边这些古树,如此看了并没有多久,至少没有等到江笑继续发问,对方就像是选定了什么,然后顺手将江笑拉到那棵树后,又开始上下打量起来,此番姿态,看起来当真很像是想爬树。
但江笑觉得这肯定是自己的错觉,他甚至还在心中想:虽然我与贤弟结义不久,虽然贤弟确实其貌不扬,可贤弟贵为群妖之主,通身气度再优雅贵气不过,说话更是慢条斯理岁月静好,如此温柔君子,怎么会做那等粗……
然后他就看到岑双逐渐试探起来。
江笑连忙冲过去,一把拉住岑双,心惊胆战又语重心长地道:“贤弟!贤弟不可啊!此非君子所为!你这是要做什么?个中缘由,可方便也告知我一下?”
岑双猝不及防被江笑一拉,那份恨不能立马爬到最高点去看主人公与其后宫对手戏的欲望便淡了很多,也想起了可怜的江笑并不知道容仪小王爷如今正眼巴巴地追在别人身后,于是他颇为怜悯地看了江笑一眼,给江笑看得莫名其妙时,又慈祥地将他拉到古树边缘,对人说:“贤侄,瞧那边,看到了没有。”
彼时岑双从树后探出一个头,江笑便也跟着从树后将头探出,顺着岑双的指示朝悦来客栈看了看,不解道:“看什么?”
岑双循循善诱:“看那一片海棠花树,美么?”
悦来客栈的院子以及周边都栽种了不少花树,其中就包括开得正艳的海棠花,打眼一看,便见大片绯色摇曳不休,偶尔,还有一两片花瓣打着旋从枝头坠落。
江笑迟疑道:“美则美矣……我们这样就为了看花?”
岑双温和道:“非也,你看那客栈前方,海棠花下站着的那两个人看到了么?”
在悦来客栈前方,正是几条小道最终抵达的终点,稍稍靠边一点,便是那成片的海棠花树,眼下清音仙君与容仪小王爷便站在那海棠花下,不知在说什么。
因为两边隔着一定距离,所以即使是仙人之躯也听不详细,但就岑双一双充斥着书粉滤镜的眼睛来看,那二人站一处时,简直登对极了,无论怎么看,都是璧人一对,佳偶一双,尤其是清音仙君几乎比容仪小王爷高半个头,看着便更和谐……
嗯?
咦?
清音仙君比容仪高半个头?
“……”
“贤弟?”江笑疑惑地看着岑双突然站直身子,甚至缩回了树后,而对方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是个沉思的模样,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江笑连唤好几声,才将他喊回来。
岑双一边心不在焉地应着江笑,一边想着,大抵是因为之前仙君并没有与小王爷并排站一起过,所以他没注意到,原来仙君竟然比小王爷还要高这种事,其实是情理之中的。而且小狐王不过少年,还有很强的可塑空间,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
再说了,谁说仙君就一定要比他后宫矮的,个子高高的,多帅。
仙君,多帅。
这般想着,岑双才将自己那颗险些被逆CP的书粉心给扒拉回来,但即使如此,他一时间仍是丧失了继续去看的欲望,甚至想不起来要爬身边这棵古木了,倘若有真正熟识岑双的人将他这状态一看,即刻就能看出他这假得要死的笑面之后,其实早就焉嗒嗒得不成样子。
可江笑不知道,毕竟他们刚认识不到一日,而他对岑双还有着明显的错误认知,因此他还很认真地问道:“贤弟方才让我看容仪与清音仙君做什么,对了,他们还在等我们,不过去么?”
“现下过去,不是不解风情么,”岑双往后一靠,漫不经心道,“海棠花树,风吹花落,成双作对,浪漫如斯,贤侄不若与我便稍等片刻,莫要扰了两位仙人好事。”
“原来如此,”江笑却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连连感慨,“我说怪不得总有一种与贤弟奇妙的投缘之感,贤弟啊,你与我一位朋友,可真像,连这旁观的姿态都像了个七分……不,九分!如此一想,你们笑起来也很像啊!”
岑双:“……”什么奇怪发言。
江笑却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何不妥,自顾自道:“虽然你们笑的样子不一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给我的感觉就是很像……话又说回来,我如今可算明白了,原来贤弟你是想看这个,可为什么你非要去树上看?站在这里分明也能看得清晰。”
岑双托着腮,也是想了想,不知真假地道了句:“可能,天性使然。”
江笑没想通,究竟是个什么天性,连看个热闹都要往树上爬,不过岑双没再给他问这个的机会,对方就像是收拾好了心情,又重新探头往悦来客栈那边看去,好在是不打算爬树了。
想不通,便不再想。江笑不拘小节地往地上一坐,顺手从袖中摸索出了一个红色的如意袋,招呼岑双道:“贤弟,你看热闹喜欢吃东西么,我那朋友就十分热衷此道,喏,这是我和他上次喝酒时彼此拿错的如意袋,里面全是零嘴,你要不要也吃点?”
说着,从如意袋里掏出好大一把瓜子。
岑双一时竟然觉得江笑那朋友应该是他的知音才对。尤其是他也蹲过去和江笑凑做一堆,两个人拎着那一大袋干果零嘴看了又看后,岑双已经开始考虑让江笑为他引见一番的可行性了。
而且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江笑的这位好友的如意袋里,除了零嘴当真是什么其他东西都没有了,而且因为零嘴装得太多,导致如若将袋口开得大一些,估计都要掉不少东西出来。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份惊叹,导致他们两个看得过于投入,竟好一会儿没有再探头去观察那两位仙人,直到身边突然多出两道属于其他仙人的气息,才让这二人摸索零嘴的手顿在如意袋中。
那两位仙人不知几时发现的他们,又看了他们多久,才好整以暇走了过来,其中那个梨涡浅浅的少年居高临下扫了岑双一眼,意有所指地哼笑了一声;而另一位清雅冷淡的仙君则直接许多,他直接道:“尊主这次又是在做什么?”
岑双那一双正往江笑怀中掏柿饼的爪子,不知怎么,默默收了回来。
过分了啊,明明他和江笑贤侄一起插科打诨看好戏,怎么都揪着他不放的!!!
第32章 乱镜之茶山县 定下行程,秋后算账……
原来, 这世上最尴尬的事,不是听人墙角后被正主抓到,而是被同一个正主, 抓到两次。
但这次和上次, 也略有不同。上次丞相府邸,清音仙君在将岑双抓个现行后, 是微微笑了一下的,那时气氛轻松,彼此相谈甚欢,眼下嘛……虽然岑双没有刻意抬头看,但他还是能明显感受到一道让人脊背生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这视线轻淡而凉薄,透着疑惑与……说不上来, 总归让人无法忽视, 而岑双也知道, 这道视线并不属于小狐王。
因为小狐王在那里阴阳怪气:“我说呢,这么久没到,方才还与清音仙君商量总不能两个都找不到这里, 还是说被什么事绊住了, 便又结了个讯灵去寻你们,却没想到尊贵的妖皇尊主, 当着孤讯灵的面, 故意说那样一番话,你也是真有意思。”
岑双沉默地盯着这时才从江笑后衣领处蹦蹦跳跳窜出来的小梅花, 而江笑在揪到那朵小梅花后,歉意地对岑双道:“贤弟,真是抱歉,忘记跟你说了, 之后我自己也忘了。”
讯灵这种东西,是极难修炼出来的。除去部分极擅此道的天才,大多都要修炼个几百年乃至上千年才能顺利捏出一个成型的讯灵,正因如此,讯灵一旦成型后,便与大多数法术、符咒乃至于飞鸽这种容易被拦截的传讯方式不一样,它是直接依赖灵印随机出现在被传音的对象身边的某个位置,再进行消息传递。
若果讯灵主人不愿意展示给被传音对象之外的人看,那么其他修士无论法力多么强大,也无法看到该讯灵。当然,一般情况,用讯灵传音时,另一个被传音的对象是怎么都能察觉到的。
而他们这个情况明显很不一般。
显然,方才容仪的梅花讯灵便是随机出现在江笑身后,又因为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容仪便立即将讯灵藏匿起来,叫岑双无法察觉到,可作为被传音的对象,本该第一时间察觉到身边多出了个讯灵的江笑,在被岑双那一番并不君子的行为狠狠震惊了后,就将之忘了,这一忘,就忘到了现在。
所以,怪不得他都捏了隔音结界,那两个人也知道他们在哪里,甚至将他那一席话听得清楚明白,还等到他们整个聊完了,才走过来戳破这一切。
所以,也怪不得这一个两个全都学着他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着他,而不对江笑指摘什么,原来是他阴沟翻船,自作自受。
果然,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千回百转只在一瞬,岑双不过刹那便想通了前因后果,除了感慨一句自己果真是千年不变的倒霉蛋外,也不知还能有什么别的想法了,不过这么多年下来,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要能这么容易就被容仪刺到,便也不是岑双了。
是以,岑双当下也只是不紧不慢地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将手收回袖中后,才微微笑道:“不过是开个玩笑,王爷何必与我一介下仙计较,平白失了身份,方才心生感慨,不过是触目所及之景象甚美,如有冒犯,改日定当厚礼谢罪。”
他这一番话,不止填了之前“编排他人被逮到”的坑,还完美抓住了小狐王那点不可言道的小心思,漂漂亮亮地将对方与仙君登对这事夸了又夸,将那少年狐王耳朵都夸红了,最后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倒是不追究了。
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事,岑双向来是不爱动手的。于是在将这个话题略过后,岑双便笑着将话题引入正题,也是他们明面上会合的目的之一。岑双道:“眼下我们这个情况,帝姬此前并未提到,那我便将之看作意外,敢问小王爷,以前水月镜花可曾出过这样的意外?”
岑双这么问,自然是要将本次幻境互串事件盖棺定论成意外,因为另外两位当事人不知道交换红线之事,而他也没必要无事生非,将此事说出来,何况即使说出来也没什么用,不过是徒惹猜忌争吵。
而且没必要说出来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在他降伏镜灵之后,需要小王爷来为他抹去镜灵身上的法器烙印,唯有抹去器印,他才能将之契约,这也是他当初与小王爷做交易的原因。
岑双不主动提交换红线之事,容仪自然也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他面上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只口气淡淡地说了句:“没有,要么是它年纪大了,连谁跟谁才是一条红线的都理不清,要么就是它疯了。”
说“谁跟谁一条红线”那一句时,还咬了咬牙,足见小王爷对凭空多出的两个电灯泡不满极了。
另一个闪闪发光的灯泡这时才将如意袋收回袖中,嗑着瓜子从地上站起来,狐疑道:“容仪,你是不是在指桑骂槐?”
“你想太多,”少年狐王翻了个白眼,随后朝江笑伸出手,“江哥哥,我也要吃。”
“有吃的叫哥,没吃的就叫老头,不愧是你。”话虽如此,江笑还是从袖中将他朋友那个如意袋又掏了出来,一打开,那小狐王便凑了过去,左手一把瓜子,右手一把杏仁,嘴里还叼着块如意糕,含糊不清道:“可以了,老头。”
江笑:“……”
他干脆眼不见为净,只当自己刚刚投喂了一只狗,转而拎着袋口对岑双道:“贤弟方才还没来得及吃,可要拿一些,我们可以边吃边说,”顿了顿,又问站在稍远处的白衣仙君,“清音仙君要么?”
仙君还没有说话,那边从如意袋中摸索出两个柿饼的岑双便塞了一个过来,因为他们两个离得近,所以岑双塞得也很自然。妖皇咬了一口他自己手中的柿饼,笑眯眯地对他道:“这个可甜了,仙君,快尝尝。”
妖皇如今的样貌自然和先前不同,眼前的这个假相,由于过于有“创意”,导致审美正常的人恐怕都不会想再看第二眼,但对方看起来却乐在其中,甚至以吓人为乐。
这种清晰可见的恶劣,竟很奇异的,不惹人讨厌。
只是这般看着,他不免回想起了妖皇真正的模样,假如是对方本来的样貌,那么对方将柿饼塞入他手中,又眼眸弯弯地看着他时,想必那一双泪痣也会随着对方眼尾微勾,眼睫扇动时,而轻轻颤动起来。
清音对岑双道了声“多谢”,收到谢意的妖皇却摆摆手,并不多停留,转瞬又凑到了江笑身边,继续去数那如意袋里究竟放了多少食盒。
而清音垂眸看着手中的柿饼,过了好一会儿,才将之抬起,凑到唇边,试探性咬了一口。
确实很甜。
数了好一会儿食盒的岑双则在心中感慨,也不知道回头江笑将如意袋还给他那位至交时,对方看着空了那么多食盒的如意袋,会不会被气哭。
这么个插曲之后,话题再度回到正轨,岑双倚着身后的参天古木,分析道:“由于江笑贤侄在前一个幻境并不明白这其中的规则奥密,所以一直处于被禁足状态,自然也就没有机会获取更多信息,暂且忽略不计;
“而小王爷说自己在上一个世界醒来时是在一处荒漠,还跋涉了十日才寻到一处绿洲……嗯,而且红线的感应左右摇晃,指向成谜,是以寻不到同行仙人;至于我与仙君,在上个幻境能很轻易地寻到对方,幻境中的身份也有关联。
“如此,我有一猜测,也是按照目下已知信息做出的推测,即我与仙君乃是属于上一个封禁法力的凡人之地,故而我们的红线在那个地方没有差错,后来幻境错乱,我等被送入此地,便成了我与仙君红线指向紊乱,恰好与第一个幻境情况相反,那么极大概率,这个世界才是属于小王爷与贤侄的幻境,而江笑贤侄方才能顺着红线的指引寻到小王爷,便是佐证。”
“因故,要怎么破解眼下这个幻境,还得仰仗小王爷与江笑贤侄了。”岑双最后总结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