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

第167章

  她二人乃是双生姐妹,彼此最了解不过,所以她扮大公主青扮得惟妙惟肖,连羽帝都没有分辨出来,原本那些应该对大公主说的话,竟阴差阳错全落到青耳朵里了。

  那时青哪里还顾得上继续扮演她那个不久后就要去魔渊送死的姐姐,当即针对“送死”这一行为质问起了羽帝,对此,不知从哪捉了两条鲤鱼过来养的羽帝总算掀开眼帘看了她一眼。

  鱼缸里的两条鲤鱼也好奇地看着她。

  本就无心继续隐瞒的青,自然很轻松就被羽帝点破了身份,再之后,她便得到对方那一席有关“责任”的回答。

  “可那时的我并不甘心,”青道,“娘亲的娘亲很早便亡故了,父王终日忙于宫务,偌大的青羽王宫,娘亲唯一亲近的人只有你姨母一个,虽然你姨母与娘亲同一日出生,可她的心性却比娘亲成熟太多,从娘亲记事起,便一直是她在照顾我,迁就我,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是我喜欢的,哪怕是天宫的星星,她也会抢过来送给我……”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青去死。

  那些时日她一有机会就去求羽帝,不是求羽帝换人就是央求羽帝救她姐姐一命,也不知是被她堵烦了,还是怕她大呼小叫的搞得人尽皆知,终于有一次,羽帝停下脚步,侧眸问她:“你当真想救青?”

  青一连“嗯”了三下。

  羽帝道:“能与祖神契合的命格可遇不可求,不是随便换一只凤凰就可以的,你想救你姐姐,要么你找出一个比她更合适的命格,要么,你为她换一个命格。”

  没等青高兴起来,羽帝便补充道:“若是有比你姐姐更合适的命格,此事也不会让你知道了,而命格作为万物立足于世的根本,可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互相交换的,否则命格与元神相斥,魂飞魄散不过是最轻的下场。”

  青心中隐约生出不详的预感,但她握了握拳,仍旧问了出来:“那,该找谁交换?”

  羽帝便轻轻笑了一下,也不知是否在笑她自欺欺人,青顾不上深究,只听得他道:“这世间,有什么关系能比血脉同源更亲密,又有什么命格能比孪生妹妹的更贴切?只是青”

  他看着青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舍得用你自己的命,去换你姐姐的命么?”

  当年的青没有回答,如今的青无需再回答。

  所以岑双没有问出这个显然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而是问起另一件事:“天后娘娘不知道这件事么?”

  依照他娘能替天后去死,而天后也会不要命地去魔渊找他娘的感情,他不觉得如果天后知道这件事,会放任他娘如此肆意妄为。

  青道:“那时她还在人间历劫,给尚是凡人的她换命实在简单,简单到让她一点印象都不会留下。”

  岑双猜也是。就天后那完全不管公平正义世界和平的护短性子,若是让她知道她一向疼宠的妹妹,被羽帝用“为万灵无恙,为世间太平”这等理由怂恿去了魔渊送死,保不齐能当场造了羽帝的反。

  如此腹诽了一句,扭头扭累了的岑双干脆翻了个身,肚皮朝上,枕着他娘手弯,道:“那娘亲之后是怎么从魔渊逃出来的?我听绫绡帝君说,是锦夜帝君将我带去的仙羽宫,他那时可知娘亲没有死去?”

  大约是被他这个样子逗笑了,青乐不可支地按了按他的肚皮,才渐渐收起笑容,像是玩笑一样说道:“念念,修补囚笼裂缝的元神,是没有逃出来这一说法的。”

  岑双心头猛地一跳,接下来便是长久落不到实处的心慌。

  青瞧见他这样,便“哈哈”笑了一声,揉着他的爪子道:“娘亲骗念念的,以前没有人逃出来,那是他们没用,娘亲不就带着念念出来了?至于帝君……我都拿半数元神去补缝隙了,他还能赶尽杀绝不成?便只能委屈他,再去寻一个合适的命格了。”

  岑双的心慌却没有因为她的话减少一点,只是没再显露出来,而是附和出“庆幸”的样子,又学着她梦中的小胖鸟那样扑腾了一下翅膀,见她吃吃笑了起来,险些“啾”出声,一边庆幸好悬忍住了,一边及时转移话题。

  他道:“我之前误将天后娘娘当成了娘,一路追上天宫,那时候我对凤泱太子就是天后娘娘的长子用过验证血缘关系的法术,虽说凤泱太子无论如何都与我沾亲带故,那道法术不能代表什么,可是前些日子,我听到天帝陛下说,我是他的血脉,娘亲,你和他……”

  “嘘。”

  岑双的话被抵在喙上的指头打断了。

  青道:“念念,你和天帝没有关系,你阿爹只是一介凡人,万余年前,他便死了。”

  岑双有些不知所措。

  青与他对视片刻,唇角的笑意散了许多,她将自己的孩子抱入怀中,抚着他的羽翼轻轻道:“知道有念念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念念凡间的阿爹死去多时,天上的……念念,娘亲与你姨母换命了呀。”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便再没有可能了。

  岑双忽然想起当年他闯入姻缘殿看到的,记载着帝后人间那一世姻缘的姻缘簿,他还记得帝后中间空荡荡的位置,记得红芪曾告诉他,那意味着原本天帝或者天后的命定之人另有其人,是后来发生了意外……

  当年的疑问,如今总算有了答案。

  又于此时,头顶传来青愧疚的声音:“念念,对不起。”

  可她又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呢?

  如此想着,岑双张开翅膀拍着她的手弯,认真道:“我有娘亲就够了。”

  “娘亲有念念也足够了。”青蹭蹭他的脑袋,又抱了他一会儿,力道才渐渐轻了,缓缓道,“念念只是娘亲的孩子,不用遮遮掩掩,不过,既然念念已经见过他们,能不能,帮娘亲一个忙?”

  岑双主动凑近了她,点了点头,顿了下,又点了点。

  青便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对手镯,将它放到岑双爪子前方,慢慢道:“帮娘亲将这个转交给姨母,不用说什么,她看到,就明白了。”

  又抬起手,取下了头上的珠钗,放到手镯旁边,轻轻道:“这个,不必直接给天帝,你先问他,是否要想起那段被封印的记忆,若是他想,便将这个给他,若是他不想,就……将它烧了罢。”

  说完这些话,她已经靠在了树上,察觉到岑双的靠近,她还是忍不住笑起来,抱着他,缓缓道:“念念,念念……念念这个名字,不好,等离开了这里,念念可以自己换个名字,换个自己喜欢的。”

  岑双啄了啄她手心,轻声道:“我换过名字了。”

  青莞尔道:“是什么?”

  “岑双,”岑双道,“我认了个师父,他姓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就嫌我那个名字不好,要给我换成‘双’,我问他为什么要叫‘双’,他说希望我将来天上天下举世无双……”

  其实后来岑双还问过他师父,为什么同样的含义,他要叫“青双”而不是“青无”还是小萝卜头时,他就觉得后者比前者好听了,但那时他师父捏捏他的鼻子,笑眯眯地回答他:因为“无”这个名字被人用了,那人是如今的天下无双。

  只是后来生了变故,那个青他也没要了,干脆跟他师父姓,叫岑双。

  青听着他说起那些往事,唇角笑意始终不散,说话的声音又轻又慢:“天上天下,举世无双……好听的,娘亲很喜欢……”

  她抚摸他羽翼的动作也越来越慢,到最后,停在上面没再动弹了。

  梧桐林的颜色越来越浅,直到全部褪色。

  岑双的神念像是被什么猛地推了下,再睁眼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只是手中似乎多出了什么东西。

  他垂眸一看,瞧见了一对手镯,和一只珠钗。

  第203章 解心结(一) 神力塑骨,仙人戏凤……

  光华殿的仙侍大抵早就被知会过, 知晓他们会在天冥海暂留一段时间,所以在岑双与绫绡帝君商谈之际,清音与炎七枝便被请去了鲛仙给他们安排的临时住所。

  炎七枝是以岑双随侍的身份跟过来的, 理然被安排在岑双寝居附近, 至于清音这位正儿八经的天宫仙官明白绫绡帝君怎么都不想看到天宫仙人的鲛仙们,则将他安排在了距离光华殿最远的小院。

  大抵是因为养了一只凤凰, 所以这方半独立在天冥海外的小世界,竟也种了不少的梧桐,虽不比天后青凰宫里的梧桐年岁久远,也不比凤泱太子宫外的那棵枝繁叶茂,但也还算容易落脚,至少岑双化成的喜鹊就落得很安稳。

  他蹲在仙君所在的院落外的那棵梧桐树上。

  梧桐树枝爬过院墙, 一路延伸至院中, 树上的喜鹊小心挪动着爪子, 避开随风轻晃的叶片,翅膀都不曾动弹一下,小心翼翼跳上细嫩的枝头, 落定后, 歪了歪头,透过树叶的缝隙悄悄观察下方的白衣仙官。

  树下的白衣仙官席地而坐, 面前摆了一张七弦古琴, 以及一柄岑双算得上熟悉,还摸过两回的银白神剑。树上的岑双看不见树下仙君的表情, 却能感觉到对方散发出来的纠结。

  是在纠结抚琴还是练剑么?

  正疑惑着,就见仙君右手一翻,现出一条雪花样式的剑穗,十分眼熟, 正是岑双不久前心血来潮买来送给仙君的那一条所以仙君不是在纠结要做什么,而是为剑穗应该绑在他的神剑上还是另一边的古琴上而为难?

  不止岑双如此猜测,仙君那两件宝器也看出来了,所以在仙君持着剑穗在它两个身上比照之际,古琴震得铮铮作响,紧绷的琴弦砰一下断了;

  另一边的银剑也不遑多让,仙君尚未曾靠近它,便嗡嗡抗议起来,眼见古琴自断一弦,如今是丑得可怜,那剑穗无论如何都要绑它身上了,竟是“风萧萧兮易水寒”般直挺挺立了起来,“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般急速朝院外逃去!

  清音:“……”

  岑双:“……”

  什么意思,这什么意思,是嫌弃这剑穗乃是凡人之物配不上它们的身份,还是嫌弃送仙君剑穗的人是他岑双啊?!

  岑双凶恶地盯着那柄被仙君凌空召回,又被强硬绑上剑穗的银剑,两只爪子无意识地抓挠起来,直将爪下的树叶划得稀巴烂。

  他挠出的动静其实没多大,却足够惊动树下的白衣仙官,仙官眸光未转,一道荧光率先打了过去,岑双猝不及防,薄薄一层包裹住假象的仙法被轻易破开,霎时现出人形,细枝不堪重负,“咔嚓”一声,连人带断枝齐齐跌了下去

  断裂的树枝无人多看一眼,可怜巴巴地落到正自我修复的古琴上,与它一起跌落的人却被稳稳接住,连那个跌下来的人自己都没料到。

  虽然,几乎在被接住的同一时间,他一双手就环抱住了人仙官的脖子。

  被折腾一通的梧桐树叶落满地,微风过处,叶片轻快翻身,雀跃跳动。

  被打横抱着的人尚未戴回那张面具,也不曾做任何遮掩,或许连这人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越来越频繁地在清音面前显露出自己原本的面容,衣服也一件比一件鲜亮,身上的佩饰更是成套成套地出现。

  此刻,将自己收拾得体体面面的人无意识地与清音对视着,似乎惊魂未定,一双眼眸瞪得大大的,脸上隐约透出些许粉意,一直蔓延到眼角,与透着水色的黑眸互相映照,便是面无表情,都变得勾人摄魄。

  岑双觉得仙君抱着他的力道似乎大了些。

  但也可能是他法力消耗太大,生出错觉了,因为下一瞬,对方就松开了手,将他放了下去。

  岑双也将一双爪子收了回来,缓缓塞到袖子里,轻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转动脑袋,似乎忙着打量四周的环境,等打量到那柄滚来滚去的银剑时,他听到仙君道:“方才怎么不躲开?”

  他倒是想,奈何仙君反应太快,而他即使察觉到了那道直冲他而来的仙法,以他现在的法力,也是躲不开的,还被人轻而易举戳破伪装。

  岑双便笑着道:“清音这般厉害,我哪里是清音的对手。”

  清音却看入他眼底,轻声问:“怎么了?”

  岑双的笑容便一点点落了下去。

  其实也没怎么,就是那时他从青的魇境离开,入目就是法阵崩裂,水床上的肉身逐渐变得透明,被强行聚合的半数元神寸寸碎裂的画面。

  虽然早在魇境中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可真正见到,岑双还是很受不了,所以他学着绫绡帝君之前的样子,一身法力不要钱一样往阵眼送去,直到法力消耗殆尽,他又赤红着眼去解手上的竹叶青,还没解开,就被绫绡帝君按了回去。

  “没用的,”绫绡帝君道,“我在这里折腾了快一万年,她也没有好转一点,你就是用你那功法将自己烧死了,你娘也回不来了。”

  岑双将他推开,一言不发,又要去解,却在最后被对方一句话堵得停下了动作:“之前能留下你娘,是因为她有心配合,她唯一的心愿便是能见你一面,如今她心愿已结,自然不愿继续痛苦下去了。”

  绫绡帝君看着水床上随着法阵崩坏而一点点消散的人,唇角动了动,似乎想笑,终是没笑出来,面无表情地道:“她自幼娇生惯养,在仙羽宫有她那个姐姐纵着,出了仙羽宫有我护着,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未吃过苦头的人,哪里能受得住聚魂之苦,而她素来又是个只顾自己开心的人,她只要自己解脱,才不会管活着的人怎么想。”

  “她从来都是这样,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想法,”绫绡帝君道,“当年她姐姐前脚下凡,她后脚就跟下去了,因着她姐姐历劫那一世转世成了凡人,而凡人的名册归天宫管,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便干脆在人间胡闹起来,还给自己找了个玩伴。

  “一个玩伴,尽管特殊一些,也没有特殊到哪里,临到头时,也只能在无知无觉的睡梦之中被封印了所有记忆,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也许在你娘看来,这还是为了她那个玩伴好她为人好的方式,就是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人之上。”

  岑双知之甚少,只听绫绡帝君的说辞,再从对方的角度出发,确实有些道理,但是……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您说的那个人,也许就是您如今最讨厌的天帝陛下。”岑双道。

  绫绡帝君似乎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他的面色明显变了好几下,最后一连“好”了三声,寒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说当年怎么每次天帝去仙羽宫找她姐姐,她都要跑来天冥海闭关,后来天帝与她姐姐定下婚期,她又不知跑去哪里说什么要寻求突破,明明那么在乎她姐姐,却有了天帝的孩子……

  “不过是别人喜欢她时她不以为意,等旁人什么都忘了去喜欢别人了,她又开始在意了,后悔了,哈,倒是她的作风。”

  倒未必是后悔,也未必之前就不在意。

  在这件事上比绫绡帝君知道得多一些的岑双大致能够猜到,他娘在凡间时肯定是清楚自己动心了的,正因为清楚,才要他忘了她,因为她不久后就要死了,而他只是一个凡人,帮不了她什么,不如逍遥片刻,相忘人间,也省得生离死别一起痛苦。

  她大抵也没想到那个人会是天帝的转世,也没想到姻缘也包含在命格之中。

  只是事关仙羽宫的隐秘,青当年不能说,如今的岑双也不便说,所以他沉吟片刻后,缓缓道:“我娘当年如何作想已不可追,但如今的她已经变了,现在她愿意让他自己选择了。”

  说这话时,他握了握手里的手镯和珠钗,之后将它们收入了如意袋。

  绫绡帝君冷眼看着他动作。

  法阵彻底崩溃,满身烧伤的人也彻底消散,绫绡帝君的话语,也透着股终于从一条不见天日的路途走到尽头的疲惫味道:“她惯来自私,我也一样自私,她从来不顾我如何想,我也罔顾过她的意愿,她改变与否从来与我无关,是死是活都不会给我留下只言片语……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总归从此往后,我与她两不相欠。”

  ……

  “不愿说的话,那便不说了,也不要去想了。”

  清音的话将岑双从回忆中唤了回来,他定定瞧着对方,觉得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也没必要时时惦记着,只是连日来发生的事,让他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以至于很想问这人一个问题,但那个问题连岑双都觉得莫名其妙,所以他斟酌再三,决定暂时略过,说起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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