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岑双一只手往下滑去,只是才滑过腰带,就被另一只手拦截。他眼眸一转,妖精似的靠过去,笑吟吟道:“稚子年幼无知,看不见也听不清,不会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又轻轻一咬他的下巴,再接再厉,“相公昏睡不醒,深闺寂寞难耐,仙长,我想要你……”
岁无:“……”
趁人一个晃神,岑双果断甩开他的手直达终点,然而就这一下,便叫他愣在原地,下意识低下头,喃喃:“这样看着不明显,我还以为你没感觉呢……说起来,你之前那具肉身,不是跟本座差不远么,莫不是你捏这具化身时,偷偷往上面加料了?”
岁无:“……没。”
“那不对啊,你还是清音的时候,那具肉身不也是照着你龙君的肉身化的,怎么还有这方面的差距?”岑双原本的玩心不知不觉收敛起来,转变成了浓浓的求知欲,以及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危机感,使得他不自觉地松开了手,只是下一刻,就被按了回去,连身子,也被猛地往后推了一下。
两人原本是对坐的姿势,只是岑双总跟没骨头似地往人仙君身上赖,这会儿被一向八风不动的仙君往后一推,猝不及防之下,还真倒在了浮云上。
身后是柔软的云床,身上是一只手撑在他头侧,另一只手不许他退开的,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便覆了上来的仙君。
岑小强淘气贪玩,早早跳到巨龙头顶,在那里自娱自乐。
岑双总觉得那条巨龙睁开了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就如同他身上这个人一样。
他有些说不清这究竟是怎样一种目光,只知道这样的目光,他从前并不曾在对方身上见到过,那是一种让他心惊肉跳,觉得危险,却又不是曾经遇到致命威胁的危险目光,只不敢移开视线,不敢去确定那条巨龙是否在看自己。
甚至不敢动弹。
“我让你不要招我,是因为如今的你未必能承受住;想等到时机成熟再与你大婚,是我爱重于你,可岑双……”虚虚压在身上的人耳尖还是红的,面上却没了表情,显得有些高深莫测,“我并非圣人,寻常男人难以忍耐的东西,我未必能忍多久。”
岑双不确定他说的“不能承受”具体指什么,但不管是打架还是妖精打架,这都是对他实力的一种否定!
霎时什么危险不危险忘了个精光,当场便反驳道:“没试过你怎么敢说本座不行?本座哪里不行?就算到时候本座【哔】不行了,不还有嘴吗?包爽的好吗。”
岁无:“…………”
岑双道:“再说了,本座天赋异禀,区区唔!!”
岑双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人居然,强制他噤声了!!!
说不过他,就禁言他,简直不讲武德,无理取闹!!!!
岁无仿佛没有看见他目中四溅的火星,按着岑双的那只手松开了,转而落在岑双唇上,轻轻按了按,似是哭笑不得:“你这张嘴,真是……”
没等岑双张嘴咬他,他的手已经一寸寸地往下滑去,像极了岑双之前的动作,只是他没有去到那过分的地方,只意有所指地停在岑双小腹。
他盯着岑双的腹部看了一会儿,便抬起眼,若有所思地对凶巴巴看过来的人道:“况且,在没有寻到根源前,如此这般,你就不怕,”顿了下,他低声道,“再怀一个我的孩子么?”
岑双:“…………”
岑双:“!!!!!!”
第256章 魔神出世(一) 八字不合,叫破身份……
“……”
“……”
“……小双?”
岑双眨了眨眼, 下意识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入眼便是凤泱太子关心的眉眼。
见他回过神来,这位太子殿下压低了声音, 道:“还在想之前的事?”
岑双又眨了下眼。
虽然凤泱太子口中的“之前”, 和岑双这里的“之前”并不一致,但岑双的确是在回想之前, 想他之前被仙君带去神殿,又被告知了锦太子的过去,以及那些与对方有关的事件。
他在想,既然锦也是羽帝的一部分,且从对方的表现来看,明显也拥有羽帝时期的记忆, 却为何不自己动手, 反要他们去破坏封印?
是因为群芳盛会匆匆一眼, 便认出了清音仙君就是他消失已久的师兄,于是开始算计对方为他所用?还是如岑双一开始猜测的那样,打算借岑双之口, 让当年同样看过法阵残卷的天帝出手毁阵?
若是后者, 那当年乾坤混元阵残卷失窃,先狐帝为追查残卷去向失踪惨死, 是否也与对方有关?毕竟天帝只是看过法阵残卷, 而先狐帝,却是货真价实参与了乾坤混元阵的复原……
但这一切的前提, 是基于阵术一绝的锦本人破不了阵,取不了被封印在里面的塑身珠,可无论龙君布阵时他就在现场,还是后来天冥海下的法阵出自他自己之手, 都不可能让他千年万年都只能望洋兴叹……除非,他永远失去了那一部分记忆。
他既然能毁一次元神,抹去他藏匿龙君的秘密,当然也能毁第二次,不止是乾坤混元阵相关记忆,还有一些于阵道上的感悟,设若另一个他在秽祖的影响下、在岁月的磨损中,同样缺失了许多他作为凤凰神的记忆,其中就包括那些失传的古阵秘法,可不就需要外力协助了?
毕竟万万年阵术修为,可不是千载朝夕就能弥补回来的。
若这推测属实,那锦夜帝君分明挣脱了另一个自己的控制,元神却比预计时间更快消散一事,也能够说通了正因为他一次又一次的自毁行为,加速了他的消亡!
可话又说回来,对方如今并不缺肉身使用,为何不惜打草惊蛇,也要破坏封印取出从前的肉身?
以及对方会将最关键的那一座法阵与塑身母阵相对的封印母阵设在何处?仙君可是跟自己说了,他那化为阵眼的龙身,能感应到母阵的存在,只是更具体的位置,不知被什么遮掩,难以窥探推算……
凤泱太子不知他的困惑,还以为他仍郁结于暴露身份一事,于是停顿片刻,看了另一个方向一眼,蹙眉道:“梅雪宫这小狐王,从前便不知分寸,如今更是混账,全然不顾梅雪宫的脸面,大庭广众,如此行事,实乃……实在……不知廉耻!”
岑双听他憋了半响才憋出这四个字,一时好奇那狐狸又干了些什么,以至于辣到凤泱太子的眼睛,便顺着对方的目光,也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撞上那华彩美服马尾高扎的俊美少年,一手搂抱住坐在他腿上的纤瘦青年,一手接过青年递给他的酒,仰头将那酒液倒入口中,不见吞咽,反倒垂头俯身,口对口喂给他怀里的青年……
确实有点不把大家当外人了。
不过这混世魔王一样的人,在座除了凤泱太子与岑双这个“天宫二殿下”外,也没谁将目光投过去了,容易闪瞎眼不说,被那气量针眼大的小狐王惦记上,也是一件麻烦事。
“亏得容悉帝君与容烟帝姬均不在此处,否则,可就有好戏看了。”
岑双说这话时,那边正跟人卿卿我我的容小王爷大约察觉到了他们这一席的视线,抬眸看了过来,见是岑双,目色沉了许多,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勾唇一笑,眼睛盯的是岑双,唇肉却擦过他怀中人眼角红痣,重重咬了一口。
那被莫名咬了一下的年轻公子下意识便要推拒,然而不知顾忌什么,抬起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会儿,缓缓落了下去,攥紧搭在膝上。
岑双面上笑容未变,伸手倒了杯酒,举杯遥敬聊表搅扰到二人亲密之歉意,随后收回视线,继续与凤泱太子说话,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位小王爷突发奇想的举动下暗藏何等含义,也没有瞧见对方在他回敬之后一瞬黑沉下去的脸色一般。
兀自微笑道:“之前我倒没注意,容小王爷似乎长高了些,不错不错,如今他将人抱在膝上,倒的确有那么点意思了,然而比起本座,还是差了一些,也不懂得怜香惜玉,若那美人在本座怀里,定不会让他如此为难,可惜。”
凤泱:“……”
凤泱只当没有听见他的胡言乱语,眉头蹙得更深了些,显然是看到了方才容小王爷那一番别有深意的混账举动,于是问他:“你与他究竟怎么一回事?还有刚刚,你们三人在那林子里做什么?你……并非那等冲动之人,为何会动杀气?”
岑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酒壶,随口答道:“能做什么,不就是殿下你们看到的那样,我一个可怜的过路人,不小心搅了他容小王爷的好事,便被他记恨上了,他要打我,我总不能站在那里任他打罢?唉,太子殿下你评评理,那林子又不是他家种的,只许他寻人做野鸳鸯,不许我将那里当茅房啊?”
太子殿下:“……”
虽然“当茅房”这个事是杜撰的,“不小心”这个说法也有待商榷,但由于打搅了一对野鸳鸯继而被追着杀这种事,岑双还是没有撒谎的,当然,如果他早知道一回来就会撞上这种事,他就……换一条路过来。
谁让仙君不答应带他一块儿过来的。
那会儿他被仙君的“再怀一个”吓了一大跳,总算想起自己如今还有这样的特异功能,不仅手脚老实下来,还一把将仙君给推开了。
之后岁无要去摸他额头,更是瞪圆了眼,一下跳开老远,仿佛还是不放心,扭头自己扯了朵云跳上去,驾着云隔开好长一段距离,直将岁无看得哭笑不得,道:“我只是想瞧一眼你的灵台是否痊愈。”
“不要,”岑双断然拒绝,“你要是进去,我怕控制不住自己,别最后上次的裂口还没好全,又给里面添一个新的,不管是要还是不要,估摸着都得再切一回,还是算了。”
“咳……”岁无因他这一番不是表白,胜似表白的话语一阵面红耳热,微微侧过脸,倒是没接着说一些诸如“我能控制自己”的话,低声道,“那我先将你送去龙宫?或者你想在此处多停留一会儿?”
岑双察觉到了他的言外之意,便问:“你要去哪儿?”
“他们过来有一段时间了,总该出去见见,”岁无道,“眼下再要送你离开,怕是来不及了,但此地有我的肉身看守,龙宫内外的禁制也被我翻新加固了一遍,在这两个地方,短时间内,他没那么容易找上你。”
岑双可不怕被谁找上门,理所当然地道:“我与你一起。”
然而他这句话刚说完,岁无就出现在了他身前。这回岁无没给他跑走的时间,便将他拉到了怀里,且在岑双抗议之前,低头在他唇上轻轻贴了一下,柔声哄道:“乖,等我回来。”
岑双……
岑双他反应过来时,就已经看不见仙君的人影了,自己也不知何时被丢到了龙神岛帝宫中,立在明面不显暗中不知藏了多少禁制的殿宇里干瞪眼。
也只瞪了那一会儿。
根本不可能老老实实呆在一个地方不动的岑双,扭头便将他迷迷糊糊时答应的“好”吞回肚子里,反手掐下一道改头换面的法诀,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龙神岛他上回跟着紫气小龙寻找仙君肉身的经历,可不是白费的。
晃出龙神岛后,岑双果断再上福岛,不止因为仙君要去,更因为眼下福岛人多,最是热闹,能忍住不凑这样的热闹,那就不是他岑双了。
当然,乔装改扮还特意走了一条僻静小道,岑双自然是既要凑热闹又不想惊动旁人的,然而不知他和那位容小王爷是八字不合还是缘分太深,大道三千却偏偏能狭路相逢,偏偏岑双还八百年改不了他的好奇心,听到一点动静,腿脚一整个不听使唤就挪到发出动静的地方了……
咳。
但要岑双说,分明是这容小王爷多少有点变态在身上,人沧洋龙仙好端端办个福会,图的是一个普天同庆福泽万灵,他倒好,拉了个人就森*晚*整*理在这样的福地滚了起来,滚就滚了,也不知道顺手掐几道隐蔽动静的法诀?这不是成心想让人去看,再将这件事传扬出去么?
不愧是他容仪小王爷,真是有够蛮横变态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因为习惯性穿梭在树枝里的岑双,拨开枝叶多瞧了那在古树枝头找刺激的野鸳鸯一眼,就跟漫不经心往这边看过来的容小王爷对上眼了。
巧了吗这不是。
另一个主人公因背对着岑双,看不见容貌,但衣服已经褪了大半,可见肤色白皙,四肢纤细,略显瘦弱,尽管如此,还是能明显看出那是一位男子;
至于容小王爷,除了特定几个位置有些凌乱,简直跟出席宴会时没两样,就那么闲适地靠坐在枝头,一手随意搭在一边,一手拽着身上服侍他的人的头发,游刃有余地往岑双这边看过来时,尽显玩味。
岑双倒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容仪。以往的容小王爷在他面前,实在是和金梧坐一桌的小学鸡水平,由于他年纪比金梧还小,更是小学鸡中的小学鸡,今日意外撞见这一幕,倒是让岑双想了起来,似乎一开始的时候,这位容小王爷还是挺符合原著描写的。
是他从来都是这副样子,还是不知从何时起,独独面对岑双时,他才会显露出那样稚嫩的反应?
不懂。
但也无关紧要。
岑双松开树枝,远远拱了下手,也不管人看到了没,总归是意思到了,抬腿便要离开既然占据主导的那一位已经发现他了,再看下去,变态的可能就要变成自己了。
岑双自认还没有变态到这个程度,更没有这方面的癖好。
然而他身后那个,却不是这么好打发的,这不,岑双才迈开脚,都没走出去,身后就是一掌带着十足杀意的劲风,直向他后心攻来!
岑双不想与他纠缠,便没有打回去,脚步一错,不着痕迹地躲过那一道法术,未曾回头,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为自己开脱:“在下只是路过,无意打搅仙友雅兴,多有得罪之处,烦请仙友见谅。”
然而那少年道:“站住。”
岑双只差没脚踩祥云原地起飞,哪里有一点要站住的意思,步子越迈越大,嘴里呵呵笑道:“仙友只管放心,在下什么都没看到,仙友此番雅趣,也绝不会有外人知”
轰隆!!
“孤让你站住,”那阴恻恻的声音仿佛响在耳畔,“没听到么?”
没管那些被一剑劈成粉末的古树,岑双脚尖一点,灵活游走在一道道剑气中,然而一阵子不见,这少年剑术又精进了不少,打起架来更是凶狠,即便岑双一开始没有缠斗的打算,可眼见对方毫不顾忌此为何地,对付一个普通散仙连九尾幻形都使了出来,岑双也只能叹息一声,悬停于空中,向后推出一掌。
霎时风舞林动,青竹落叶漫天而下,仿若碎玉飞花。
容仪举剑的手落下,双眼紧盯着那一道单薄背影不放,许久,他嗤笑道:“果然是你,岑双。”
岑双拂了拂衣袖,微笑着转过身去,正要说话,就见一位披头散发、衣带凌乱、且拽着的冬青外裳明显被撕坏的青年男子,脚步不稳地走了过来,又在容仪三步之遥的位置停下,隔着容仪看向岑双,像是不解,微微蹙起眉头。
眼角两颗红痣,在日光之下分外显眼。
“……”
第257章 魔神出世(二) 命犯桃花,运道不佳……
容仪自然也察觉到了身后多出的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那句话还没有吐出来, 神色猛地一变, 身形骤退,揽着身披冬青外裳的男子腾空而起, 单手掐诀,操控神剑结阵
不似剑斩古木那般动静,更是没有任何先兆,以容小王爷所落脚的那棵古木为中心,方圆十里的林木顷刻倒塌,断成一截又一截, 距离此地最近的海面, 都被无形的气场掀起阵阵海浪, 但凡不是容小王爷直觉过人,及时防守,只怕此刻已然身首异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