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

第26章

  他并没有再养狗。

  后来他又是怎么进的善人府,怎么当上善人的管家,李老并没有再提及,因为他全身腐烂得越发厉害,总不能将生平一一言明。

  他只是跟岑双几人祈求道:“你们是仙长,一定可以帮我把阿黄送走罢?可以帮我送阿黄去转世吗,我做下的事,与阿黄无关,它当初因为死得太过凄惨,冤魂因寻不到往生之门而滞留人间,我必须要将阿黄痛恨的那些人杀了才能化解它的怨气,何况,就算我不杀,阿黄也会杀,可阿黄杀了,就会彻底变成厉鬼,无法去冥府轮回……”

  岑双看着他抚摸空气的手,忽地笑了下,说道:“可它现在不已经是厉鬼了么?”

  李老的手顿了下。

  岑双道:“是你引导善人做下错事,又骗他吐出去疾丸,如此他命格崩盘,阿黄便能接近善人,慢慢吞噬善人生气,到最后,你被招妖幡反噬之际,没来得及拦住阿黄,导致阿黄将它最痛恨的人给杀了,是也不是?”

  大雨滂沱。

  “阿黄,不许对仙长们无理。”李老忽地说了这样一句话,转而对岑双道:“与仙长所言相差无几……看来,阿黄与我一样,终归是要为了杀害天命眷顾之人,而遭到报应,只是我并不后悔,我只恨,为何时至今日,才能报复于他。”

  岑双道:“阿黄虽成了厉鬼,但它也只是杀了一个人,还有可被净化的可能,你应该也知道,茶山县很多善灵都被污染成了妖物,在方才,它们也被我们净化了,所以再加个阿黄,也不算什么。”

  容仪听到这句话后,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一边的江笑拉住,江笑还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插话。

  李老道:“仙长,你说的,可是真的?!”

  岑双道:“你可以相信,也可以不信,总之,阿黄能不能成功渡过往生之门去冥府轮回,全看你的意思。”

  李老愿意为阿黄做那么多事,不就是希望阿黄可以轮回转世,眼下岑双这一句话,已足够他赌一把,所以他道:“仙长,要怎么样才肯为阿黄净化它一身凶煞之气?”

  岑双道:“有几个问题,你回答了我,我便帮你将阿黄送入冥府转世。”

  见李老点头,岑双便走近两步,说道:“你早有报复李老的念头,为何直到如今才开始实施?”

  李老迟疑了一下,但是他抚摸了一下空气,最终还是道:“老爷他有仙泽护体,心怀恶念者不能接近于他,我要接近老爷,便只能赶走阿黄,久而久之……直到前段时间,我的脑袋里突然多出了一个声音,提醒了我,我才……”

  岑双道:“所以你对善人用的那些计划,包括后来嫁祸给他人一事,也都是那个声音教给你的?”

  李老道:“是这样……怪只怪这么些年下来,只有那三妖道敢对善人出手,那个声音跟我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岑双又问:“招妖幡也是他给你的?”

  李老点头道:“他说,老爷当初能冠冕堂皇地说出那样一通话,是因为他被凡人推崇赞誉太过,太过高高在上,只有让他被那些他曾经护着的人狠狠背叛,让他也被抛弃过,才能对阿黄之事感同身受,也才会后悔当初他放那几个人走的决定。”

  岑双并不评价这两者之间有什么相似之处,因为李老下半身已经完全化成了血水,所以他只问关键所在:“他在你身体中时,你可有听见他与其他人说话?我们去到群妖藏身之地时,曾见到了满池血水,那些应该也不是你弄的吧?”

  李老答:“我不知道什么满池血水,也不知道他能跟我之外的人联系,我除了能跟他说话外,其他的事一概不知,后来,后来我被招妖幡反向操控,便更不清楚了。”

  这句话落下后,李老嘴唇动了动,大约只来得及说出一个“求”字,便跟肉块一样散在地上,最后全部化成了血水。

  招妖幡的反噬,本就如此,李老既然将自己献祭,那么时机一到,他自然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江笑左右看了一圈,纳闷道:“所以阿黄在哪?方才容仪与我便奇怪了,这里也没什么厉鬼的气息啊,不过看贤弟你正在问话,方才就没有问你。”

  清音仙君道:“没有厉鬼,没有阿黄。”

  江笑道:“没有?”

  “确实没有,”岑双道,“什么阿黄的冤魂,想来,不过是李老臆想出来,能让他心安理得报复那些人以及善人的幻觉罢了。”

  所以在李老没有遇到那个神秘的声音之前,他其实已经慢慢放下仇恨,连阿黄的幻觉都不会再看到了,而在李老的口中,这件事就变成了“赶走”阿黄。

  也或许不是放下,而是李老将仇恨埋得太深,深到他自己都快忘了,所以才会在别人的刻意引导之下,那么快死灰复燃。

  但无论如何,阿黄早早转世已成事实,李老遭受招妖幡反噬而魂飞魄散也是事实,群妖被驱逐,善灵被净化,茶山县善人的遇难真相,也终于水落石出。

  岑双将手中青伞收起,竹叶散开时,他仰头看了看天色,笑着对诸人道:“各位,我们大概很快就要离开这个幻境了,你们准备好失去法力了么?”

  在他的提醒下,几人这才想起另一个幻境会封禁法力的事,尤其是江笑与容仪,他们一个被禁足,一个在沙漠跋涉,此时想起来后,纷纷面如土色。

  好在,这个幻境的雨暂时停了。

  第44章 乱镜之茶山县 钥匙到手,空间转换……

  茶山县的百姓十分热情。

  在得知岑双一行人即将离开, 他们纷纷赶来相送,其中不少人手中还提着果篮,有的则抱着包裹, 还有的大抵家中富贵, 所以使唤着人抬了两三个箱子,放在他们面前。

  江笑疑惑道:“这些是什么?”

  那富贵之人道:“都是给仙长们的谢礼, 不成敬意,略表寸心,我们知道仙长们神通广大,这些都是能带走的,所以还请仙长们不要拒绝!”

  江笑迟疑道:“这样不好罢……”

  有人道:“仙长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我们的命都是你们救的, 仙长们还帮咱查出了善人老爷被害的真相, 让罪魁祸首得到惩罚, 我们感激不尽!若仙长拒绝了谢礼,那我们可要长跪不起了。”

  对于这样的酬谢,容仪小王爷因为不感兴趣, 所以早早御剑朝城外飞去了, 而清音仙君与岑双则表示,自己作为云上天宫的仙人, 是不能随意收取凡人物品的, 故而两人走到了一边,打着等江笑的名头, 也不知在低声交谈什么。就江笑看来,便是他的好贤弟笑眯眯地说个没停,那位仙君则是很安静地听着,再时不时应几声。

  和谐到江笑有点郁闷。

  再加上那些凡人当真是非常执着, 一定要将东西送出,他便更郁闷了。

  不过他也没有郁闷太久,转而就想到了他朋友的如意袋,那里面几乎已经少了一半零嘴的事情,想着想着,便觉得眼下倒也不失为一个补救的好机会,便再次将那些人要送的鸡蛋蔬菜、衣服首饰、金银财宝统统拒绝个遍后,问他们,可有什么特色点心,他取一些,便当做谢礼收下了。

  茶山县人自然纷纷应有,赶忙送了不少特色点心给江笑,两边又互相道谢许久,这才启程离开。

  直到离开时,江笑将发生在茶山县的事全部回忆了一遍,才跟他们感慨道:“我原本以为我所看到的那个画面,乃是一个灰色的纸人殴打一个黄色的纸人,直到将他打趴下了,谁曾想,居然是一人一狗的故事,大约那也不是李老在打阿黄,而是在喂阿黄吃东西……这镜灵的剪纸艺术,还真是人畜不分,让人不敢恭维。”

  岑双瞅了瞅江笑头顶那撮被风吹得不停转圈的呆毛,没有说话。

  江笑还在那边道:“虽说茶山县一事告一段落,可我总觉得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弄清楚,比如,李老说的那个声音是谁,那个声音最后去了哪里,李老又说他对血池一事毫不知情,那么我思来想去,大约还是与那个声音有关,除了这个,我记得贤弟之前跟我们说,地下祭坛那里时,那些纸人要杀了我们,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茶山县目前已知的两个事件,其一,是花灵打人又被三位小道士误会,于是有了被栽赃一事;其二,是李老与善人的恩怨,也是善人遇害、群妖围城的真相。可在这两件事之外,似乎还藏着一些尚未被挖掘出的东西,与招妖幡、血池、神秘的声音以及可能存在的细作仙人有关。

  彼时容仪见他们久久没出来,又御剑飞回来了,刚好半路撞上他们,一来就听到这句话,脸色便沉了沉,说道:“你们怎么不想想,既然那个老头能自己幻想出一个冤魂,怎么就不能幻想出一个奇怪声音,至于什么血池招妖幡,说到底都是镜灵编出来的故事,你们实在想知道,等幻境一行结束,我将它抓出来问问不就知晓了。”

  说完这句,他大约也想起了地下祭坛的事,蹙眉道:“那些纸人确实古怪,等此行结束后孤会将此事告知阿姐,倘若当真有人趁群芳盛会谋害仙人,孤定不能饶,我梅雪宫也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毕竟水月镜花与天上人间并不相通,即使小王爷同样疑心,也要等到出了水镜才能将之告知容烟了。

  之后几人大约都因为心中装着事,便在那里思索之前发生的一连串古怪之处,一路无话。直到快出城时,岑双才嘱咐了一句:“不管是镜灵出了纰漏也好,还是当真有心怀险恶之人混入了水月镜花,总之,之后的路,大家都小心为上。”

  容仪哼了声,低低说了句什么,不甚分明。

  江笑则道:“下个幻境我估计还被关着,只怕也没什么出事的机会,而且那个幻境主要针对贤弟与清音仙君设题,贤弟与仙君才要多加小心……话说,贤弟,此前也没问你,你与仙君上次是怎么破题的,下一个谜题可有线索了?”

  清音:“……”

  岑双:“……”

  “船到桥头自然直,贤侄不必担忧那么多,我与仙君一定会速速破题,将你放出来的。”岑双模棱两可道。

  江笑本来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放在心上,这句之后就没有再追问,毕竟他向来是想起一出说一出的,眼下他又想起了茶山县一事,不由又感慨了一句:“说起来,那三位小道长还真是倒霉,分明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谁曾想好心办坏事,反惹一身腥,背上了这么一口大锅。”

  岑双觉得他贤侄所言甚有道理,便附和道:“对啊,真倒霉。”

  江笑见岑双附和,更有说话动力了,又道:“不过我倒是没听谁说起过茶山县惨案与什么道人有关,想来要么此事的确如容仪所说,是镜灵杜撰,要么便是千年之前,茶山县生灵一个不留,也就没来得及将这口黑锅套牢到那三位小道长身上,所以我朋友与我说起时,也就没有提过这桩惨案中还有这样的冤屈。”

  所以千年之前,妖怪们也悉数死在茶山县,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了。

  但诸般猜测也只是后来人对过去的好奇,千年前的往事早就深埋尘土,也许终有一日真相能重见天日,但那不是现在。

  现在,他们要奔赴另一个幻境了。

  彻底出城的那一刻,身后的茶山县渐渐化成一个虚影,城墙上遥遥送别他们的百姓也纷纷变回原型,成了一个个黏在墙面上的纸人。

  与此同时,江笑与岑双手中各自浮现出了一把钥匙,钥匙出现的刹那,他们四人便抵达了迷雾之地,正是他们最初进入幻境的地方。

  容仪解释道:“根据幻境规则,在破解一个困境之后,仙人就会得到一把钥匙,用钥匙开启第二个困境之门,就能进入下一个困境了,如此接连破解三个困境,才会抵达最后一道门扉,那便是通往天上人间的归途之门。”

  而眼下,他们手中有两把钥匙,自然也就有两道门,一道代表的是岑双与清音仙君所在的幻境,另一道自然就是他们刚刚出来的那个幻境。好在镜灵也不为难他们,在将他们传送过来时,就两两分组地将他们传送在各自的门前,眼下,只需要手持钥匙的仙人去开门就是。

  江笑那边已经将门打开了,门开后,里面像是有什么吸力一样迅速将江笑与容仪吸了进去,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少年骂骂咧咧的回音:“操,老头你干什么,孤还没准备好,我的头发都乱了!!我要杀了你……”

  岑双往那边看了一眼,旋即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钥匙,回头对仙君道:“清音还记得么,到了那边,要怎么称呼我来着?”

  清音仙君看了他一眼,半响,唤他:“岑双。”

  岑双便满意地去开门了,开门的间隙,他接着道:“那个幻境里的事,我后来想了想,大约也有了眉目,只是此事需要清音配合,等到了那边,你要记得来找我。”

  仙君应他:“好。”

  岑双动作一停,忽地弯了弯唇,回头看了眼那位白衣仙君,不知算个什么口气,道:“清音,你可知我要你配合什么,这么快就答应了,也不怕我欺负你呀?”

  “嗯?”

  岑双又停了下。因为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似乎仙君“嗯?”起来的这个声音,真的还挺好听的,好听到让人森*晚*整*理生出一种错觉,即他最近看的那几本小说男主跑出来给他教学了。于是岑双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便见仙君的面上切切实实地透出困惑,并没有什么其他含义。

  只是,岑双也没明白,仙君的这个“嗯?”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还是疑惑他说的“欺负”是什么意思,亦或是在问他的“配合”是指代什么……作为调侃他人的始作俑者,岑双忽然觉得,若是这么问了,会很没有面子。

  所以岑双模棱两可道:“本座的意思是,清音下次答应别人不用这么快,至少问清楚了,再应下也不迟,这世上很多人都不怀好意,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想,仙君可不就是因为太过纯情,又对那些觊觎他的人没有防备,才屡次三番被欺负,反正剧情已经歪成了这个样子,他与清音仙君,总归相识一场,稍微提醒一嘴,免得对方以后被什么小妖精骗身骗心,做下什么自毁前程的事。

  但岑双说完这句话后,忽地发现一道探究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久久不散,就在他又想回头看看是不是仙君在看他时,那人才道:“好。”

  搞得岑双一时就琢磨不透,仙君的这个“好”,答应得和之前有什么分别。

  也不待他多想,门上的锁已经被他打开,将锁取下后,那条大门也自己打开,门后黑麻麻一片看不清去路,但强烈的吸力一下便将他们吸了进去。

  只是在两人被分开前,岑双最后说了句:“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替我保密。”

  虽然他知道清音仙君不是个多事之人,但对方在其他人面前完全不提他易容一事,确实值得他道个谢,只是道谢之后,空间转换带来的眩晕之感让岑双没有听清,之后仙君回答了什么。

  ……

  ……

  “这些就是为殿下出席中秋夜宴时准备的衣服?”

  “废物废物,也不看看你们都选的什么东西,这些也配给殿下穿?扔掉扔掉,全部扔掉,吩咐下去,再做不出一套像样的衣服,就扒了他们的皮做衣服!”

  “呸呸呸,就他们那贱皮子,也配给殿下哎呀,殿下,您醒啦?”

  一阵头晕目眩后,岑双再睁开眼,便已经回到了最初那个幻境。

  不出所料,眼前之人,赫然是那位奇葩的赵大人。

  第45章 乱镜之中秋夜宴 禁足府中,忽闻风动……

  岑双将提前准备好的丹药往嘴里一塞, 等那阵火烧火燎的无力感消退后,才从躺椅上起身。

  原本那几个送衣服的已经被赵大人挥退,此时只有赵大人一人眼巴巴地站在一边看着他, 但是也不知他是不是看出了岑双并无交谈意向, 所以对于岑双吃丹药一事,既没有询问, 也没有多话,安静到真的像个普通纸人了。

  岑双走到窗边,打里往外一看,便发现比起离开时的郁郁葱葱,眼前的六皇子府,院中草木虽仍是一片青绿, 但地面的落叶已经多了起来, 很多花卉都只剩下绿叶, 草叶也单薄尖细了许多。

  收回视线,再看向一边满脸堆笑的赵大人时,岑双脸上已经又是那种好似糊了浆糊的笑,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般, 询问道:“赵大人,我好像一直没有问过你的名姓。”

  赵大人拱手道:“回殿下, 属下姓赵, 名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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