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赵三水,”岑双念了一遍, 旋即道,“你与淼淼师弟倒是有缘。”
赵大人面露困惑,道:“什么淼淼师弟?”
岑双随口道:“无业寺的一个小师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不必在意。”
赵大人自然应是。
岑双便随手将落在躺椅上的斗篷提起,披在身上后朝屋外走去。房门是大开的,所以即使还没有出去,也能看到新的书房已经建好,但来来往往的仆从并没有减少,大抵是跟着赵大人一起在这里安家了。
如此想着,岑双便揣着手倚在门框上,问身后的人:“方才睡得不甚清醒,恍然好像听到‘中秋夜宴’,这便秋日了么。”
恰好几片落叶从树梢坠落,飘飘摇摇地落在他们脚边,仿佛在回答岑双的问题。
赵大人也答道:“正是,方才下人们送来的,便是殿下要出席中秋夜宴的衣饰,只是要么颜色太暗,要么料子不好,要么那几块玉有着明显的瑕疵,显然便是在敷衍殿下,属下看了,当真非常生气!”
岑双道:“还有多久便是中秋夜宴?”
“殿下果然睡迷糊了,”赵大人道,“还有三日,便是了。”
岑双奇道:“三日,重做来得及么?”
赵大人道:“原先不好说,但是殿下既是醒了,自然是来得及的。”
岑双便没有再问,毕竟赵大人这么说了,就是即使纸人没有法子,镜灵也有法子的,不过穿与不穿,得看那究竟是镜灵的障眼法,还是从天上人间带进来的服饰。
他在想三日后的中秋夜宴。
中秋夜宴,是《南山一梦》这本章回小说中一个相当重要的转折点,篇幅不长,寥寥数笔,却勾勒出了三个人物的喜怒哀乐。这三个人,略去在夜宴上被耻笑羞辱的六皇子不表,还有两个自然是三角中的另外两个角了。
丞相大人自不必说,他与三皇子情投意合,彼此还在夜宴上戳破了那层窗户纸,美人在怀之际,当真是春风得意;至于三皇子,作为丞相大人之外最重要的人物视角,他的收获也不会少,夜宴之上,他是既得到了皇帝多番称赞,还得到了丞相大人这样一个助力,最后连天也助他,让二皇子因错过祭月仪式而被皇帝责罚,于是寻月花车首座便被他揽下,顺理成章让三皇子之名名扬天下。
于是又不得不说到,在这本书的设定之中,这三个角所在的这个国度,对中秋可谓是重视非常,而作为一国皇城,这个名叫牡丹城的城邑,每逢中秋时节,还会吸引来游人无数,尤其是今年皇家要举办中秋夜宴的消息传扬开来后,连邻国不少公子小姐都已经乔装来了牡丹城,只想一睹佳节之上的各种风光。
据说,连远在漠海的某个国度,其王子殿下都在很早之前就开始朝着牡丹城跋涉,但是他们赶不赶得及,那就不好说了。
当然,依岑双私心来看,那还是赶不及的好,宁可容小王爷多在荒漠中跋涉几日,也别来现场看他掉马。
不过,也不是每年的中秋佳节都能如此盛大,因为中秋夜宴并不是每年都会举办。
也因此,夜宴即将举办的消息一经传开,牡丹城中往年甚少见到的各种月夜活动便立即闻风而动,自然也就比寻常的中秋之日更热闹。更别说夜宴尾声的花车巡城是出了名的美轮美奂,且只有中秋夜宴才能见到,因为花车之上所有露面的,都是寻常百姓难以见到的皇亲贵族。
今年中秋夜宴的巡城人选也早于之前传开,寻月花车之上所搭乘的,正是当今陛下的各位皇子公主,又听闻皇帝的子女个个容颜姣好、气度绝佳,尤其是三皇子与四公主,俱是光彩照人非池中之物,便已经有许多人期待着那一晚快些到来,让大家一睹皇家威仪。
花车巡城乃是盛事,只可惜,在那本书中,六皇子因腿疾而遭到皇帝嫌恶,觉得让他上车乃是丢人现眼、失了皇家脸面的事情,所以六皇子从始至终都是站在远远的位置,遥遥看着那万众瞩目的中心。
六皇子怎么想岑双不知道,但依照岑双的个人喜好,他是比较喜欢站在旁边围观别人的,所以原剧情那种状况,其实很符合岑双的心意,可按照镜灵的偏好,用脚猜都知道不可能让他顶着这个身份,照原剧情那样退居一边当个陪衬。
但岑双并不急于“夜宴要做些什么才能破题”的问题,眼下他有更要紧的事需要做,准确来说,是他有了一件更好奇的事,不满足这个好奇心的话,等这个幻境的谜题被破解,镜灵又不给喘息时间便直接将他们传送走,他怕以后会因为好奇心没被满足而睡不着觉。
所以岑双只大约回忆了一下所谓的中秋夜宴,又大致对自己要做些什么有个初步的想法后,便对赵大人道:“一直这样待着也没什么意思,赵大人,不知可方便为我备上车马,我预备外出一趟。”
“属下理当为殿下排忧解难,只是……”赵大人小心地瞧了岑双一眼,随后道,“只是早前殿下似乎得罪了三殿下,让三殿下在陛下面前参了您一本,本来那时陛下都准备召见您了,谁知因此不仅不想再见您,还禁了您的足,让您在中秋夜宴之前,都不得出府门一步,是而这外出……”
也是,稀里糊涂便去到其他幻境,一回来更是没太大的缓冲,直接就被镜灵安排到了第二个困境,中间略去的部分,既要满足破解困境的条件,又要贴合岑双突然离开的情况,于是镜灵就随便给他找了个被禁足的原因,让他能二个多月都不用现身人前,再随便找个纸人代替他在六皇子府躺尸即可。
至于这具体原因,便是之前他和丞相大人摔成一团之际,恰巧被杀了个回马枪的三皇子见到,而三皇子也通过此事了解到了六皇子与丞相大人的往事,又因为六皇子断崖奇遇褪去胎记的面容实在太有威胁性,于是他怕这算得上半个竹马的二人走得太近,就会发生一些不可控的事情,比如下次再摔说不定就要亲成一团了。
思来想去,心中存着大计的三皇子干脆从根本上杜绝二人亲近的可能。
岑双懒得评价镜灵这个小机灵鬼想出来的解决办法,毕竟对方能做出这样的纸人,那么把小说改编成纸人戏这种事,就不必对对方的剧情把控要求过高,但即使如此,当他从赵大人口中听到发生在清音仙君那边的剧情时,还是难以避免地被逗笑了。
作为同样突然消失的丞相大人,还是个不方便被禁足需要时时外出的身份,镜灵就只能找个灵智开得高一些的纸人过去代班,只是不知那个纸人是灵智开得太高,还是太过爱岗敬业,也不知是镜灵的意思,还是它坚定遵从原书的设定,总之在那纸人扮演丞相大人的那段时间,与三皇子打得很是火热,火热得完全没想起有六皇子这号人物。
就是不知清音仙君回到这个世界时,面对的会是怎样一个场面了,若不是眼下有更想去的地方,他真的还挺想去丞相府看上一看。
不过这次倒不用岑双特意上门,因为他正与赵大人说着话,那边便有下人过来禀报,说丞相大人携了陛下解禁的圣旨过来探望于他。
于是岑双便见到,那位与他分开还没一会儿的白衣仙君,便踩着一地落叶,款款朝他走来。
白衣紫带,修雅端方。
清音仙君果然说到做到。因为岑双对他说,来到这边要记得过来找他,所以在回归的第一时间,又听闻了岑双的处境,便在今日早朝后与皇帝的商讨中,不经意地提了提六皇子的事,便求来了这面解禁的圣旨。倒也是巧,他求到圣旨后过来时,见到的正好是刚被传送过来的岑双。
赵大人听闻六皇子终于被解禁的消息,自是喜不自胜,对着清音仙君谢了又谢,欢天喜地地去为岑双准备车马了,只是在离开前,又被岑双叫住。
岑双道:“劳烦,我之前扔掉的那个面具,还有备用的么,再给我拿一个来。”
赵大人听闻此言,宛如晴天霹雳,他想盯着岑双的脸看,却又不太敢细看,于是愁眉苦脸道:“殿下,您之前不是说不用再戴了么,怎么又改主意了?”
岑双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要详细解释的意思,只高深莫测地道了句:“还是戴上好,要知道,有时候神秘感远比直接露面更重要。”
赵大人却好似领悟了什么神奇的东西一般,惊叹道:“殿下高见,属下这就去准备殿下之后要用到的面具!”
岑双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虽然赵大人看起来比淼淼师弟聪明许多,但原来同样好忽悠,如此甚好。正想着呢,那一道最近很是熟悉的探究视线又落到了他身上,这次岑双没忍了,甚至想要给仙君抓个现行。
所以他先是不动声色,再猛地转头仙君并没有看他,甚至没有面向他。
真奇怪。是他想多了么?
岑双眨了下眼,又将头转了回去。
第46章 乱镜之中秋夜宴 镜妖传说,石碑刻字……
虽然清音仙君来时便是乘的马车, 可既然他要与岑双一道出门,两辆马车未免太过招眼,恐怕会将那位三皇子招来, 而他暂时还不想跟对方表演什么对手戏, 于是岑双想了想,便招呼仙君与他同乘一车。
仙君自与岑双会面后便没有多问什么, 此番马车走动了好一会儿后,他掀开车帘往外一看,才询问道:“是要出城?”
“嗯。”岑双支着头,心不在焉地应着。
他在想事情。
岑双在想,怎么向来懂事的赵大人此次,好像不是很懂事的样子, 因为他准备的这个马车, 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也许一个人坐还不明显, 甚至挺宽敞,左右两边更设有防止马车行路不稳而产生剧烈摇晃时给车内贵人扶握的扶手,可这样的座位, 非要挤进两个人, 于是这一路上,即使再怎么小心谨慎, 可随着马车摇摇晃晃, 难免会出现一些磕磕碰碰的情况。
而且不是岑双多想,是这一路过来, 这马车未免也太晃了点,颇有几分唯恐他们撞不到一起的架势。
这个驾车的纸人,也有点东西啊。
随着马车又磕上了一块石头,几次叮嘱也不见效果的岑双放弃了与纸人交流, 转而换了个姿势,不再那样懒洋洋地倚着了,因为刚刚那一下,险些将他摔到仙君那边去。
改成单手握住扶手,往另一边挪了挪的岑双,抬眼朝清音那边一看,发现对方一只手搭在腿上,一只手还维持着掀车帘的姿势,竟是个毫无防备的模样。想到那时不时就要搞事情的镜灵,岑双觉得他也得叮嘱提醒对方一句才行,如此,他清了清嗓,唤道:“清音……”
话音未落,也不知这次马车又磕上了什么,竟是比早前还要剧烈地晃了一下,那厢,本就没什么准备的清音仙君听到岑双唤他,便放下车帘,正转过身去看对方,而马车的这一个巨晃,便发生在这猝不及防之际,被大力摔到岑双那边时,于电光火石之间,仙君只来得及伸出一只手,抵在车壁上,才不至于让他整个人压上岑双。
可即使如此,从稍远些的视角看去,仍然是仙君将岑双整个人都覆盖住了,甚至他的手所撑的地方,还在岑双的头侧,而岑双又被刚刚那一下晃得整个人都靠在车壁上,于是不管怎么看,都像极了一个在壁咚另一个。
斗篷都散开了,也不知岑双何时换了一套广袖长袍,眼下那青色的袖子便铺开在整个座位上,垂落的下摆与另一个人身上的白衣勾勾缠缠,松散的斗篷系带也缠着对方身上的紫色飘带,仙君肩头垂下的银丝,更是顺着岑双的肩角落下,与他的青丝在一晃一晃中,时而贴近,时而分开。
头发也不是很听话,本来岑双出门时便是将他那发冠摘了下来,转而抓了根青色的发带系着一部分头发,于是总有那么几缕不听话的从两边落下,时不时会随着对方的举动微微地晃,如今他被这么摔了一下,又被仙君虚虚压着,那一缕发丝便不听话地擦过他脸颊,其中有三两根发丝还陷在他红唇间。
那当真是很浓艳的颜色,就如他本人一样喜爱蛊惑人心,无论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当他唇珠颤巍巍地动着,唇轻飘飘地勾着,便像极了要骗谁去一亲芳泽,然后他就会勾着那个人,将对方一身法力精气全都抽干,剩下的骨头架子会毫不留恋地全部丢掉,转头寻觅下一个猎物。
可此时那双唇并不如往日一样时时勾着,不知是面对的人不一样,还是连他自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给惊住了,因此那双唇此时微微抿着,并不紧,只无意识地将那几根发丝抿得更深了些,看得稍微有点强迫症的人,都想给他将那两根发丝拉出来。
清音仙君指尖微微动了动,但终究不曾做下那等唐突无礼之事。
也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至于岑双,他压根就没意识到快要吃到自己的头发了,暗香浮动间,他也无暇去注意到自身的变化,因为尽量忽视仙君贴在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那部分热意,已经花去了他一半的精力,至于另一半,则被他拿去压抑灵台震动带来的痛楚,可这痛楚不止让他肚子不舒服,最难受的还是头。
头痛欲裂间,他终究没有压抑住,低低喘了声,抬起一只手摁了下太阳穴。
好在那段最糟糕的路段已经过去,接下来即使晃也没晃得那么严重,加上仙君在稳住身形又退开后,他才稍稍清醒些,也听到了仙君的问题:“你怎么了?是灵台有异?可要我为你看看?”
这一连三个问题,岑双都没有急于回答,毕竟他一时答不上来,直到灵台突如其来的异动稍稍歇下,他才喘了口气,看向那位始终从容的仙君,说话时,又带上了惯常的调侃意味,道:“我竟不知,清音不止会净化之术,还懂医仙们才会的望闻灵台之法?”
清音微微点头,道:“修行者中,数医修最为稀少,非寻常散修所能接触到的人物,我身有疾,未有奇遇前,时常因眼疾而遇险境,久而久之,便也会了些医术。”
清音仙君口中的医术,指的自然不是凡间的医术,乃是医修们才懂的各种治愈法术,只是通常专攻此类法术的医修们法力温和,不适合与人争斗,是以常常需要靠山依附,千年前唯有各大门派才可见到医修踪迹,千年后的医修们自然也是活动在各大世家,寻常散修们当然就见不到也求不得医修来帮忙疗伤,大多数的散修都是花高价向世家买来医修们炼制的丹药吃下,随后等待伤口慢慢修复。
可想而知,摇钱树一样数量稀少的医修,无论在哪个时代,都被各大势力重视争抢,哪怕是飞升成了医仙,都有着极好的去处。
但由于医修法力过于温和,作为战五渣中的战五渣,修医不止需要极强的天赋,到最后还不一定能扛过风火雷雨四道天劫导致飞升失败,所以大多数的修士仍是不愿意去当医修的,是以,像清音仙君这样又奶又C的暴力奶妈,那是相当不多见的,在岑双认识的人中,除了清音仙君,也就只有灵仁殿那位沉梦殿主了。
不过他也算是借此机会,从一个正规渠道得知了清音仙君会医一事,如此一来,以后若有什么这方面的事需要求助医仙,也不需要去看灵仁殿主的脸色,说不得求一求仙君,还容易一些,反正眼下是仙君主动与他提起的。
只是岑双到最后也没让仙君替他查看灵台,一来是因为他并不是很想让其他人知道他的老毛病,心中还是计划着先让忘忧城那些个庸医看看,若是普通医修看不出来,非要医仙才能看清楚,那便到时候再说;二来,也是因为经过这一路磕磕绊绊,他们终于抵达了岑双要去的地方。
下车时,那赵大人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从马上翻身跳下来,小跑到岑双身边,躬身道:“殿下,此行可还好?”
岑双皮笑肉不笑,道:“好极了呢。”
赵大人又道:“殿下要去的地方,所要走的道路因年久失修,沿途杂草丛生,又遇陡坡,乱石遍地,这才惊扰了殿下,若早知道殿下要来此地,属下定会提前将此处夷为平地不可!”
岑双:“呵呵。”
清音仙君在一边看着他,唇角微微扬了扬,摇了摇头,对赵大人道:“下次别走这样的路了,他头痛,经不住晃。”
赵大人听闻此言,忍不住担忧地看向岑双,大约是才想起六皇子的病秧子人设,自责道:“怪我,只想着这条路近,忘了殿下大病初愈,怎么经得住这样的折腾,这一路过来,还多亏丞相大人照料殿下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就让岑双想起平白被砸的那一下,但是这纸人有的是理由借口,句句都是为了岑双好,要不是赵大人下马时眼睛都笑弯了,岑双真是信了他的邪。
不欲在此事上多做纠缠,他将周围打量一番,入目之处果然是杂草丛生,遍地的乱石,也不知荒废了多少年。他问道:“这里便是牡丹城的边界了?”
赵大人答道:“正是。”
岑双又问:“牡丹城乃一国都城,为何其边界之处竟能荒废成如此模样?”
赵大人大抵是思索了片刻,双眸透出些迷茫,只道:“属下不知,自属下记事开始,这里便一直是如此模样。”
纸人们当然不知,因为他们对于自己身份的认知都是镜灵一股脑灌输给他们的,至于在剧情与身份之外的地方,比如这个乍然看起来繁华热闹的牡丹城,其没有被障眼法笼罩到的地方,为何如此荒芜,纸人又如何知道呢?
既然连赵大人说不知道,岑双便不再问,只吩咐下去,说要找石碑一类的东西,再不济能刻字的巨石也成。
杂草与乱石之中,岑双要找的东西便更加地不好寻找,但还好赵大人后来又陆陆续续叫来了一些人手,这寻找的人一多,找起来也快了很多,至少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其中一个人便大声叫着,连说了好几句找着了。
那时岑双正在跟清音仙君说话,说的正是他要找的东西。
傍晚的微风和煦,残阳的余晖洒落大地,狗尾草在风中摇摇晃晃,不远处还有蜻蜓落在草叶上,亦或是成群结队地在低空盘旋,于不远处的小树林,还传来知了的吟唱。这样的真实的场景,恍然让人有种回到了天上人间的错觉,但其实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幻境中,那么与在天上人间大差不差。
“不知清音有没有听过一个关于镜妖的传说,”岑双道,“传说在不知道多少年前,镜妖所编织的幻境尚且稚嫩,那时的它骗不过人间修士,便无法完全吸收修士们的力量,后来也不知它在什么人的帮助下,竟是一口气吞下了一座城池,此后又不知潜心修行多少年后,卷土重来的镜妖已成了一方大妖,倘若当初不是梅雪宫将之降伏,只怕它是能晋阶成妖王的。”
清音微微蹙眉,道:“倒是从来不曾听过这个传闻。”
其实若非《仙迹艳事》里简单地提及了下水月镜花的背景故事,岑双也是不曾听闻过的,其实按他所想,恐怕整个天上人间,除了那个帮镜妖吞城的人外,大约也没谁知道了罢。
岑双便解释道:“我也只是机缘巧合有所听闻,原本也并不在意,只是当初前往茶山县时,江公子与我们闲聊时曾提起过的人间三大灭城惨案,不知清音可还记得,其中发生的最早那一起,那座城池最后的下场。”
清音仙君原本并不知道水月镜花还有那样的一场经历,眼下被岑双两次提醒,他也一下将这二者联系到了一起,缓声道:“你的意思是”
而那说着“找到了”的声音便是在此时响起,也打断了仙君的话语。
岑双便笑道:“是与不是,我们马上就要知道了。”
而事实也证明,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当那面石碑被挖出时,上面的小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但还好,石碑上最大的三个字仍然一目了然,正是如意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