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小烛的红绫在进入群芳殿时已经收了起来,此刻晃着一条蛇尾跟在岑双身后,闻言她道:“不累,原型很省事。”
岑双便不再多言,而且他们也抵达了不宜再说这些的地方。
举办大型宴会的群芳殿比之一般的宴厅要大上许多,尤其是最近这几届群芳盛会,九尾狐族所邀请的名额已经不再止步于群芳榜上那一百位,就像这次他们也不止邀请了岑双,还有天上一些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是以如今的群芳盛会,还有个“群英盛会”的别称。
总之不管是哪个名头都甚为风雅。此前岑双对九尾狐族知之甚少,也不曾与之有过多接触,上一次群芳盛会举办之时他甚至不知道在哪里打酱油,若非看了原著,他还真不知道,在这份风光雅正之后,居然只是个老套的相亲宴。
可想而知,在这样本质下的一场宴会,与众不同的清音仙君将会带来多大的杀伤力,就原著描述,狐族小王爷对他一见倾心,金羽世子对他暗生情愫,天宫太子与他寸步不离……仅凭一己之力,他就触发了“三宫反目”“暗潮汹涌”“针锋相对”等撕逼大戏,无上魔渊看了都得说句牛逼随后致敬的程度。
当然清音仙君本人对这些暗潮汹涌无动于衷,少说也看了三十万字,对于清音仙君这么个人物性格,岑双也初步了解了一点:对谁都有礼貌,对谁都很疏离,对谁都不上心。哪怕是原著中与他有过鱼水之欢的两个妖王,也没见他有片刻流连,甚至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露水姻缘,也只能是露水姻缘。
所以这本质上是一个什么宴,清音仙君他不在意,那些觊觎他样貌的人差点为他打起来,他只是袖手旁观,因为他来这里归根结底只有一个目的赚愿力。
在云上天宫,其实也有着很明确的等级划分。位于权利顶峰的天帝陛下与天后娘娘自不必多说,天帝森*晚*整*理天后之下,便是天宫太子以及各大殿主,在各位殿主之下的,又是各大殿中的仙官们。与人间官场中的升迁贬谪相似,天宫的仙官也会因为办事能力的高低而出现职位变动,也因此,新飞升的准仙们在天宫有着更多机遇。
新飞升的准仙在云上天宫通常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参与仙侍择选成为仙官们的仙侍,如果运气好能成为帝后或者各大殿主的仙侍那更是不得了,一来官阶越大的仙官愿力越多,一次赏赐很可能就是低阶仙官一年的俸禄,运气更好一点说不定还能得到上位者的青眼,就此平步青云,又因为天宫的仙侍既不需要卑躬屈膝也不需要奴颜媚主,平时也就是为其主添添香磨磨墨跑跑腿,可谓是一点都不磕碜,在天宫历来是个热门职业;
另一种便是接灵宣殿发布的任务,以做任务的方式攒愿力,再凭借愿力入职。像灵宣殿、散灵殿、姻缘殿等常年缺人手的势力,每年都会发布一个入殿愿力指标,达成这个指标的准仙们也就可以脱离“准仙”二字,选择心仪的势力入职成为真正的仙官了。
不过灵宣殿的任务接取也有限制,比如仙侍便不能去接任务,毕竟人家仙官花愿力聘个仙侍来给自己处理生活琐事,结果愿力花了,要找仙侍的时候却找不到人,这算怎么回事?
所以新飞升的仙君在面对这两种选择时,各有优缺,端看个人选择。
毋庸置疑,清音仙君自然是选了第二种,即以赚取愿力的方式尽快进入到他理想的势力。
所以不管是第一卷还是第二卷,其实人仙君都是在一门心思搞事业,可奈何这是一本十万字里有八万字在解锁新姿势的文,所以仙君的事业总是搞得磕磕绊绊,时不时就有lsp跑出来捣乱,第一卷是如此,第二卷自然还是如此。
整个第二卷剧情,还得从仙君捉妖事毕返回天宫后说起。那时仙君将那只在人间几番作乱的妖孽彻底拿下,才知道对方原来并非任何一个恶妖所化,而是出自无上魔渊,甚至可能有着非比寻常的身份,而此事自然也被仙君事无巨细地汇报到了散灵殿,再由散灵殿呈给了天帝。
这一事原本没有什么,清音仙君也是按照流程行事,可奈何灵宣殿殿主因此一事而被天帝以“一殿之主竟疏忽至此”责罚,他别的没记住,就记住了害他受罚的清音仙君,于是他翻了翻手头的卷宗,持着一卷落满灰尘的卷宗去寻仙君了。
不过灵宣殿主并不是去寻仇的,他当真是因为看好清音仙君的能力。
灵宣殿主认为,既然仙君能完成实际可以评上“甲级”的任务,那么完成他手头这份因无人接取而积灰几十年的卷宗应当绰绰有余,而他更是为了解决这桩事,许诺仙君若是去替他完成,那么他将在发放甲级任务的愿力外,还会额外给仙君加个三倍愿力作为报酬。
于是就着群芳盛会的举办机会,清音仙君便顶着赴宴的名头,暗中带着一大一小两个任务来了梅雪宫。所以眼中只有“愿力”的仙君,又如何会在意旁人对他什么态度。
不过可能因为妖踪密林一事和原著发展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所以现在坐在殿中的清音仙君与原著里的那个,还是有了一些差异。因为再怎么忽略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原著中的仙君已经无法容忍旁人的接近,严重时甚至还会产生应激反应。
至于眼前这个……因为没有被人玷污过,也记不得自己玷污了别人的清音仙君,此刻正君子端方地坐在云上天宫势力范围内,与那位凤泱太子说着话,岑双这个角度看不到他完整的表情,但大约是不远不近的态度,太子问一句他答一句,恭敬而疏远。
群芳殿的席位自然是按照所属势力划分,势力越是庞大席位便越是靠外靠前,就比如云上天宫的席位便仅次于位置设于首座的狐族,至于像他这样人间的妖怪势力,即使拿到了群芳宴的邀请函,位置也注定不会好到哪里去。略过一个因为眼尖瞅到他而开始朝他招手的绯色身影,岑双终于在角落里寻到了属于自己的席位。
“岑双!”
岑双带着月小烛朝自己的席位走去。
“岑双!”
岑双侧过头和月小烛说话。
“岑双!!!!”
整个群芳殿都是一静,岑双想再当做听不见都不行了。停下脚步偏头看去的同时,他也在心中无不佩服地想:红芪上仙的嗓门,真是越发厉害了。
而岑双偏头自然是往云上天宫的方向看去,毕竟那个叫魂似的嗓门就在那边叫他,可他这么一偏头,第一个看到的却不是红芪,而是恰好与将头转过来的清音仙君的正脸结结实实对上了。
岑双心头猛地跳了一下。无他,乃是因为他想起了前些时间看第二卷才知道的真相清音仙君,他居然是可以看见的。
清音本人的确是个瞎子不假,而他能看到东西的根本原因,就是他覆眼的那条白布,那白布条是一件法宝,名叫“明目绫”,盲人佩戴此宝,可瞰尽锦绣山河;双目完好者佩戴此宝,则可识破一切障眼法。
而第一卷清音仙君不过是将错就错,假装自己当真一点也看不见,让那黑球放松警惕,如此他也会更容易将对方擒获。
如果当初清音只见过他那张众多假面中的一张便也罢了,偏偏……被按倒在一片落叶之上,失控到难以再控制假象,整个幻术崩塌之际,本相亦同步显现,那时伏在他身上的人为这一瞬的变化愣了许久,才在他的催促下继续动作,好一会儿后忽地在他耳畔轻轻吐出几个字……
岑双深呼吸了一下,默默把某些不听话的回忆按了下去。
总之,他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在清音面前暴露他原本的样子,即使对方大概率已经忘记了妖踪密林那一件事,可岑双不想去赌这种概率。
这世上没有彻底抹除记忆的法术,暂时的遗忘只要在特定的时间或者只需要一点线索就会想起全部,而他赌不起自己的真容会不会是开启对方记忆的钥匙。
“真的是你啊岑双!”在一片各异的眼神中,红芪满不在乎地来到了岑双身边,也打断了岑双的思绪。他先是打将岑双打量一番,随后不忍直视地捂了下眼睛,吐出口气,才道:“你怎么,你怎么给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原来是姻缘殿主,有礼了,”岑双微笑道,“殿主有所不知,在下所修习的法术秘籍,便是法力每精进一分,模样便更贴近‘妖相’一分。”
“那你这秘籍,倒是可以考虑换一个,说起来,殿下这方面的藏书还挺多的,你可以找他借几本,殿下肯定乐意之至,不然你再修习下去,连殿下都要认不出你了,”说到这里,红芪朝岑双眨了下眼,告密似地道,“其实刚刚也不是我先认出你的,是殿下,他一眼就看见你了。”
岑双闻言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慨叹道:“劳殿下挂念,折煞我了。”
红芪一时被他这句话堵得不上不下,只能看着他欲言又止。
岑双礼貌含笑,正想告辞,却于身后响起一个极其温润的声音:“小双。”
岑双顿感头痛,回身看去,果然,那位锦衣华服的太子殿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们身旁,此刻正微笑地看着他们。
如果说岑双的笑像在脸上糊了几层浆糊粘上去的,那么这位凤泱太子的笑便是发自内心的真诚,而他的态度也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小双,过来坐坐?”
岑双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知道他眼下无论如何都要过去坐一下了。
第7章 群芳盛会(五) 瞬逾千年,久别重逢……
在殿中一众仙人的眼中,岑双原本便出自云上天宫,依照他以前搅风搅雨的性格,认识一些高位上仙也不算很奇怪,何况太子凤泱亲切温柔的形象深入人心,是以天宫太子邀妖皇尊主一叙什么的,其实也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至少不如妖皇本人的容貌引起的波澜大。
诸仙们甚至心中暗暗想着:若是九尾狐族中但凡有一人见过妖皇样貌,哪怕他如今确实风头无两,也断不会给他发邀请函的。
岑双自然不知道诸位仙家在心中编排什么,他只吩咐月小烛先去妖皇席位等候,自己则跟随凤泱及红芪来到了云上天宫的势力范围内。
梅雪宫所设的长桌自有灵性,它能灵敏地感知到来客几人,又会根据客人的数量而增减席位,眼下它感知到岑双的到来,即刻延长了一个座位,只是那个多出来的座位在最末端,以至于岑双来到此地后,要么是他走到最末端去坐,要么就得有人起身让座。
若他去到末端,那么凤泱邀他过来叙旧的名头也就失去了意义,在座的仙人自然也都明晓这个道理,但要诸位有身份的上仙为了一个妖皇全都挪一下位置,未免太落仙人的脸面,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离凤泱太子座位最近的两个人身上。
红芪疯狂给虞景使眼色,奈何他这可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虞景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只兀自坐着一动不动。
不过虞景上仙确实不需要动,因为早在几人走过来时,那位原本落座太子身侧的人已经起身,让座之意再明显不过。
已然起身的白衣仙君如鹤立鸡群,一双明眸即使被遮挡也难掩其风采,他朝着走来的三人拱手作揖,一时霞姿月韵,清新秀雅,皎皎然如天上明月,皑皑然如山峰白雪,无论怎么看,清音仙君都比大部分仙N代更像个神仙,无怪乎他在人间时便有“谪仙”之名。
说起清音仙君,虽然原著前两卷中对于他的过去着墨不多,但岑双同其他仙人聊天时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信息,毕竟似仙君这样的人,一飞升定然会在天上引起轩然大波,是以关于他的过去大家多少打听到了一些。
清音仙君,全名赫连清音,据说他隐世修仙前,曾于人间官场中做过官,最高时甚至做到过丞相之位,多次挽大厦之将倾,也多次因忠言逆耳被一贬再贬,后来旧国被破新主登基,多次重礼请他出山,他却道忠臣不事二君,此后再不问世,自有一派高风亮节,其风骨佳话广为流传,后世百姓津津乐道。
凤泱太子惯来是个惜才的人,在知道对方的经历后自然会将其叫过来询问和鼓励几句,不过眼下似乎红芪上仙更惜才一点,他眼看清音要走,连连唤住对方,又直接动手去拽虞景,虞景上仙自是甩开了他的手,揣着手冷冷朝末席走去,而红芪也迫不及待地将面露困惑的清音仙君摁到了原本虞景坐的那个位置上。
所以现在的情形是,凤泱太子坐于首位,岑双坐在他身旁,清音又坐在岑双旁边,而红芪则挤到了对他一脸嫌弃的虞景那边去,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这边。
凤泱揉了下太阳穴,低声对岑双道:“红芪老毛病又犯了。”
岑双点点头,表示了然。姻缘殿主惯来是有点老毛病在身上的,那就是特别热衷于给别人牵红线。目下这情况,自然不可能是红芪要撮合他与清音仙君,回忆他刚进殿时看见的情形,以及原著里的部分描述,这姻缘殿主定然是在撮合凤泱与清音了。
大抵是因着岑双这一点头,凤泱太子忽地像是找着了话题般,将红芪拎出来说了好几句,又从红芪身上转到近来天宫的转变,说着一些他认为的属于天帝天后还有那位天宫小公主的趣事云云,以及他对小公主因为不喜梅雪宫,耍小性子不来一事的无奈。
虽然岑双算不得多了解他,但是也知道对方虽生性温柔可平日里话并不算多,是以他说着说着时,难免会出现一些卡壳情况,这时对方估计是在心里琢磨这样说会不会惹岑双想起一些并不美好的回忆。
岑双倒没什么感觉,在对方说话时还为自己倒了杯酒,没有打断他的话,甚至在对方有那么点尴尬的时候还体贴地接一下话,这么听着听着,等一杯酒被漫不经心的他吞下肚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止反应过来这个杯子好像是某位仙君方才用过的,还有自己的“老毛病”。
果不其然,下一刻腹内便炸开了锅,翻江倒海乱搅一通,搅得他甚至宁愿这毛病如前些年一样不管有没有法力,都只是在特定时间折腾他一下,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喝口酒就仿佛解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腹痛完了头又开始痛,还反胃想吐。
“小双?你怎么了?”一直注意着他的凤泱又怎么可能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在看到对方似乎抖了一下后,他有些迟疑地问道,“很冷么?”
岑双闻言点了点头,还将自己罩在外面的黛色斗篷拉合了一点,忍着腹内一阵一阵的抽痛,缓缓道:“挺冷的。”
这句话其实也不算骗凤泱太子,毕竟从混沌荒原带了“老毛病”回来之后,他还真的挺怕冷的,瞧如今殿中的仙人们哪个不是怎么好看怎么穿,唯有岑双裹着厚实的斗篷,哪怕入了殿内也没有要脱下来的意思。
要温度不要风度的岑双此刻还很庆幸,庆幸他这件斗篷够宽大,让他另一只手可以藏在里面揉几下肚子。他算是发现了,只要他伸出手去摸一摸揉一揉,那么下一阵腹痛就会轻上许多,他也会好受很多。
所以这个“老毛病”到底进化成了个什么鬼东西?
一边琢磨着“以后估计是碰不得酒了”,一边小心翼翼揉着肚子,毕竟凤泱离他挺近,若是动作大一些,保不齐就会发现他身上的问题,回头宴会之后就给他抓上天宫又来一个三堂会审……真是越想越麻烦。
他这边还敷衍着凤泱太子,不曾想下一刻鼻尖竟飘来一缕药草清香,对于这味道,他的身体显然比他的大脑更诚实地牢记着,在那味道飘过来的一瞬,他的身体便僵住了,然后他僵着身子眼睁睁地看着一片白色的衣角映入他眼帘。
这药香味正是清音仙君身上的,因为他一直没有放弃治疗眼疾,即使飞升至云上天宫时时跑任务,也会抽空去书阁查阅资料,从不间断地给眼睛敷药。
就在岑双尽力去忽略掉那些隐隐约约的药草味时,仙君已经将他桌上的杯具全都换了一套,那人仿佛是怕岑双误会,还对他解释了一句:“因我身上时时染着些药物,方才坐在这里时怕是沾染到杯子上了,才让尊主有些不适,好在圣武殿主的杯子还没有使用,便自作主张为尊主更换了。”
“辛苦你了,清音。”凤泱见岑双不答,便温和地替岑双道了谢,随后二人还简单客套了好几句。
岑双哪里还能注意这二人说了些什么,他如今满心只有一个念头他看到了,看到我用他使用过的酒杯饮酒了!
此刻,岑双觉得这殿中的空气都是让人窒息的。
等某位仙君坐回原位又过了好一会儿后,岑双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这一放松,他才发现方才好像只顾着尴尬,一时都忘了肚子疼这回事,直到这时才忽然发现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疼了。
凤泱大约也发现他舒缓了许多,便问道:“好些了吗?可要我为你将酒热一热,喝点热酒也许会舒服一些。”
岑双现在哪里还敢招惹自己的老毛病,什么冷酒热酒温酒通通没有想法,便婉言谢绝了凤泱太子的好意。凤泱太子被拒绝了也不恼,仍是很温和地道:“你我似乎很久不曾见过面了,此前我一直在闭关,府中不知年月,并不知你回来了,出关后方才知道你被下放至人间,你若是想回来的话,我可以……”
“殿下,”岑双并不想打断他,此刻却不得不打断道,“非是陛下贬谪,乃是下仙自请离宫下至人间,殿下不必插手此事。”
此事确实是岑双自己的意思,天帝甚至还劝过他,奈何劝不动,便只能随他去了,只不过天上人间处处流传着一句话,正是“宁在天上为侍,不在人间为王”,所以在大众眼中,不管岑双在人间有多呼风唤雨,那也是再明显不过的“下放”,即使天帝没有这个意思,可挡不住诸仙们丰富的联想能力。
显然诸仙们的风言风语甚至已经传到了凤泱太子那里,还教刚出关的太子殿下误会甚多。
凤泱道:“你若是好好的,我自然不会干涉你的决定,可是你去了那里,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我又如何能不管?”
“瞧殿下说的,可下仙记得自己以前也没好到哪里去,还是您觉得毁容脸比妖怪脸要好看?”岑双道。
凤泱一听他这么说,就又开始揉太阳穴了,无奈道:“不要一口一个‘殿下’,你以前不是这样叫我的。”
“以前的事,我都忘了,殿下也别提了,不过殿下的担忧确实有理,我如今这个样子的确有碍观瞻,继续坐在这里只怕讨嫌,这便离开了,殿下以及诸位仙友吃好喝好。”岑双说着,笑吟吟地起身,还朝这一桌的人拱了拱手。
只是收回视线的时候,不知怎么居然和清音仙君撞上了,清音仙君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见他要走,还了然地朝他微一点头。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岑双没有细想,只礼貌地将头点回去,在某种尴尬情绪再度浮现前,拉了下斗篷,朝属于自己的席位走去了。
此地果然不宜久留。
毕竟他是来看戏的,可没打算让别人看他的好戏。
第8章 群芳盛会(六) 狐王容仪,公子江笑……
岑双还没抵达自己的席位,便发现桌面上乱七八糟地摆满了玉简,等他站到某半妖面前时,还在可劲从如意袋里掏东西的月小烛才停下动作,抬头一见是他,便眼巴巴唤道:“尊主。”
大抵是坐下后觉得既占位置又不方便,月小烛那一条蛇尾到底是收了起来,化作一双纤纤玉腿,只是仍保持着侧坐的习惯,赤足小腿时不时晃几下,惹得他们附近的仙君纷纷红了脸,完全不敢往这边看。
“这是做什么?”岑双指着桌上的东西,没等月小烛回答,他就绕过对方来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一边整理桌面一边查看其中内容。
月小烛道:“琉璃斋这一月卖得最好的书简,给您过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