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七枝的讯灵来过?”岑双问。
月小烛点了点头,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炎七枝的讯灵,不忘跟岑双抱怨一句:“好丑的鱼。”
讯灵,是天上人间各式通讯工具中的一种,也是最具特色的一种。
“你这话可别当着他的面说,”岑双叮嘱道,“七枝当初修习讯灵术,七百个年头才炼出讯灵,那讯灵是他按照自己对母亲的回忆所捏,早前也有人当着他面这么说过,他后来见那人一次,便要打一次。”
月小烛眨了下眼,无辜道:“那他若是打不过呢?”
“打不过就一直修炼,直到打得过了,此后见那人一次就打上一次。”岑双道。
“本就捏得丑,却不让人说,小孩子就是麻烦。”月小烛仍是不甘心地念叨了一句。
岑双笑了笑便不再搭她的腔,而是分出一缕神识去查看玉简上的内容。
这些收录在玉简中的书籍是他前阵子吩咐炎七枝去人间购置的,都是这个世界且是这段时间人间最大的书肆里极受欢迎的章回小说,只不过对方最近沉迷练兵,想来还是百忙之中抽时间去寻找的,直到今日才将符合他要求的小说全部买下,然后兴冲冲地放出讯灵将之送了过来。
只怕对方寻找符合要求的书籍途中,还满脑袋的不解他们尊主为什么最近突然对这种东西这么感兴趣。
因为岑双吩咐他去买的,既不是历史演义,也非英雄传奇,而是一些男欢女爱、儿女情长。
岑双会去买这个也是有原因的。在他解锁的《仙迹艳事》第二卷中,一个很重要的情节里提到过这个世界的一本小说,当时因情节需要,还用了三个自然段的内容简略提及了一下那本小说的内容,虽然只有三个自然段,但是已经足够岑双提起兴趣。
人喜欢上某种事物有时只需要一个引子,三个自然段足够成为这个引子,就像没有接触《仙迹艳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挺喜欢这种打发时间的读物。
只可惜在原著中那本小说的剧情并非重点,所以在那三段之后,就再也没有与之相关的内容,甚至连书名都不曾提及,岑双只能根据原著中的内容知道这是一本主说情缘的章回小说,且在人间最大的书肆琉璃斋售卖,还是近来人间各大茶楼与风月场的心头好之一,所以销量上应该差不了。
而且炎七枝根据岑双所说的特点寻来的这些书籍,大多都有着共同特点,诸如都是书生或者小姐与非人生物之间的情缘纠葛……而他要找的那本与这些并不一致,所以只粗略翻一下目录,他便寻到了自己的目标。
他将自己要找的那片玉简放在桌面,又从袖袋里拿出如意袋,将剩下的几十片全部装了进去,再将如意袋缩小到拇指大小放回袖袋,俨然是一副将手头这本看完再将这些一一捧读的架势。
不过岑双并不急着将神识注入其中,也没有急着将玉简上用来封印书籍的法术解开,只是反复把玩着,另一只手则托着腮,目光放在大殿入口。
梅雪宫再次响起一阵特殊的宫铃,这次是代表主人到场的铃声。
群芳盛会的举办者,上古四大遗族之一的九尾狐族,大名鼎鼎的梅雪宫小王爷,也是《仙迹艳事》第二卷的主要后宫容仪,终于来了。
容仪,迄今不过千岁,在上古遗族之中不过是个少年年纪,因为幼小,上任狐帝将其视为掌上明珠,现任狐帝对其溺爱有加,连其惯来明事理的二姐帝姬容烟,也是对其纵容不已。这导致的直接结果,便是将容仪小王爷养得无法无天,为人桀骜不驯,行事无所顾忌,只有他不想做的,没有他不敢做的。
此外,小王爷还生了一张顶好的皮相,这样的好并非是群芳榜上那等秀丽面容的好,而是另一种少年意气,堪称恣意风流,而小王爷的性格也很是风流,他虽年纪不大,可天上人间的红颜知己两只手都要数不过来,名声虽大,却也臭不可闻,但即使如此,因其一表人才、地位尊崇而趋之若鹜者仍不在少数,这其中最有名的还要数人间一位修仙世家的少年郎江家江笑。
人间修仙世家不在少数,但江家却是其中最赫赫有名的存在之一,而公子江笑,便是江家家主之子,也是江家目前唯一的嫡系传人。
关于江笑与容仪小王爷之间的牵扯,其实要追溯到一百年前了。
一百年前的江笑风华正茂,出身的修仙世家同时还是簪缨世家,因此他是世家里声名显赫的翩翩佳公子,修仙者中天资卓越的天才少年郎,打马出街,掷果盈车,皇城内外爱慕者数不胜数,可他就是不为所动。就在大家都以为他准备洁身自好向着无情道进发时,发生了特别戏剧化的转折,也是那时大家才知道,原来江家公子不接受任何示好的原因,是因为他只爱仙人。
江家公子是如何邂逅游戏人间的容仪不为人知,等这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之际,对方已经对容仪痴心一片,最后还追着那人跑了,跑到天上去了。他尚未飞升,以肉体凡胎之身去到天上可谓极不成体统,但有九尾狐族小王爷护着,其他仙人哪怕有意见也不敢多说,否则那混世魔王打上门来可没人给他们拦着,好在这千百年中也就出了江笑这么一个特例。
却说江笑追仙人追到天上,那位向来肆意妄为的小王爷居然也愿意护着他,这样的发展让大家以为这二人乃是情投意合,也或许这两位一开始的确两情相悦,容仪小王爷最初也的确收心了一段时间,只是这段时间连十年都不曾有,就叫人撞见了对方与其他相好做那野鸳鸯的场面。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因着容仪生性风流还喜好那些能让他产生征服感的美人,似江笑这般上赶着痴缠他的根本不能让他有多久的新鲜感,一旦得到便弃如敝履,后来他的身边的确越来越少见到江笑的身影,甚至近一二十年更是在天上销声匿迹了般。
可大家知道他肯定还是在天上,就在梅雪宫中等着容仪回头,因为他人间的父母也在等他回家。
当初江笑与其父母大吵一架后便离家出走,江家家主与家主夫人还是从旁人口中得知他们的儿子去了哪里,当他们得知这个消息时只觉江笑是疯魔了,竟为了个男人下贱至此,如何衬得上他世家公子的身份,便一合计,朝云上天宫祈祷能断了他们独子的痴念,将他送回他们身边。
要知道在天上“愿力”是与仙人们的法力强弱直接挂钩的,而愿力的主要来源便是人间,哪怕是散仙都要时不时上奏天帝自请去凡间云游一番赚点愿力,才能保持仙身不毁,更别说要养活一大堆仙官的各大宫殿了。
像仙羽宫便是福泽人间羽类获取愿力,而梅雪宫则是受凡间狐类供奉,此外还有虽不在三大宫殿四大遗族之中却也有对应生灵供奉的宫殿势力,至于云上天宫,他们能作为三大宫殿之首也是因为他们掌管的乃是人间生灵之首,即所有凡人。
而凡人们的祈愿,也通通由灵宣殿进行挑选处理,最后分类出来,由不同宫殿负责不同类型的祈愿,任务完成后的愿力也是由灵宣殿收取,自己留下三成愿力,剩下七成则回报给完成祈愿任务的对应宫殿或准仙。
到了江笑这件事上,却出了差错。
江家因是修仙世家,世代与人为善,江家现任家主与夫人虽心高气傲了一点,却也是人间有名的大善人,在朝为官的江家人也个个都是有名的清流,可想而知完成他们的祈愿可以连带收取多少愿力,这事原本不管落谁头上都算是喜事一桩,灵宣殿也以为姻缘殿会喜滋滋地接下这个任务,可令人意外的是,姻缘殿居然拒接了,且殿主红芪还给出这么个理由:江笑与容仪之间并无错牵的红线。
没有错牵的红线,那便是对方身上果真是有红线的,且一仙人一凡人的情况,不出意外,还是单向红线。
所谓单向红线,便是这红线只绑在了一个人身上,被红线绑住的这个人,这一生一世都会对红线所指向的另一人纠缠不清。
这样的情况虽不多见,却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一般只会发生在两种人身上,一类便是一仙一凡,另一类便是错牵红线。前者是因为仙人超脱红尘,不为俗世轮回所困,姻缘红线绑不住他们,即使有红线情缘,也不过露水姻缘,一瞬便会滑落;后者的问题便只能出在姻缘殿上了,若是姻缘殿为谁牵错了红线,那红线便会化作单向红线,绑缚着其中一人,教对方为情所困,不得解脱。
不过一来姻缘殿建殿至今只出过一次这样的差错,而那一次差错直接断送了上一任姻缘殿主的仕途,而红芪上仙平时虽瞧着咋咋呼呼,实则非常细心,料他也不敢再出一次这样的错误;二来是姻缘殿主既然都那样说了,便只能是江笑命里合该有这一段孽缘,是以姻缘殿不敢忤逆天命,若插手其中,只怕招来祸患。
姻缘殿都不敢接的东西,其他仙人自然也没那个胆子去碰,那份卷宗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灵宣殿中,就此积灰几十年,直到被灵宣殿主拿给了清音仙君。
江家任务的报酬极为丰厚,还有灵宣殿主许诺的三倍愿力,只要完成后清音仙君就能彻底达到入殿任职的标准,而仙君只需要做到两件事便算是完成了这个任务:其一,说服江笑并带他去冥府将身上的红线剪断;其二,向九尾狐族借一法宝,其名“一心铃”。
而这两件事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均需容仪首肯。
第9章 群芳盛会(七) 不速之客,拼席而坐……
这可真是个好谋划。
这么多年江家这事一直处理不了,对云上天宫的形象与威望已经打了不少折扣,灵宣殿主对此已经头痛了好些年,一直想找人处理掉,奈何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人,恰好这时拥有群芳第一名头,能力还不低的清音仙君撞了上来。
当灵宣殿主于九极云霄殿初见对方第一面起,就知道最合适的人出现了。
因为要带江笑离开就绕不开容仪,要让容仪同意的话,就得在他的死穴上下功夫,而容仪的死穴就是美人,还得是明明近在咫尺却偏偏触不可及,高似明月洁如白雪一样的极品美人。
不过灵宣殿主并没有想要故意坑害清音仙君的意思,因为这个任务的关系,他算是格外关注容仪与江笑二人,对于容仪这个小王爷,无论是道听途说还是亲眼所见,都不曾真的见他强迫过谁。
他的确行事无所顾忌,也的确信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追人时掏心掏肺,得到后冷漠无情,可他也并非无往不利,这么多年下来,总有那么几森*晚*整*理个不吃他那一套的,但对于这些人,他在追上那么几年后便会热情退却,从未有强求一说。
所以灵宣殿主只是想对容仪使个美人计,趁着他对美人掏心掏肺的阶段骗出江笑和一心铃,此后再想法子拦着对方不让他纠缠清音,相信对方很快也会断了念想。至于他对仙君隐瞒真相的补偿,便是他自掏腰包的那三倍愿力。
但对于岑双这个看完整个第二卷,知道群芳宴上会发生什么的人来说,他唯有一个评价:凌宣这个奸商给得还是太少了。
什么不会强求,这条定律到了主人公身上后,全都成了狗屁,他何止要强求,还花了手段用心险恶地强求着。
宫铃声逐渐缓和下来,伴着乐声悠扬奏鸣,因狐帝去了云上天宫议事而负责宴客的小狐王姗姗来迟,不知这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他挑选这个时间点进入大殿,的确万众瞩目。
吸引了全场目光的少年穿着色彩明艳的华贵衣袍,高高扎起的马尾随着他轻快的步伐肆意招摇,双颊下方会因为他唇角扬起时显露出两个浅浅梨涡,若他再甜甜地叫人一声姐姐哥哥,实在很难将他与传闻中风流多情的混世魔王联系起来。
少年狐王众星捧月而来,身后自然还跟随了大片群星,狐仙们簇拥在他身后,姣好的颜色让人眼前一亮,可要数其中最惹眼的,当属一位身着白衣的青年。
青年那一身也非纯粹的白,袖边与长袍下方均绣着黑色的不明图案,乍一看还像是泼墨渲染。他最初现身时双手正负于脑后,显得随性至极,走了好几步大约才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于是将双手放了下来,但他显然有些不习惯这么走,所以后面几步他走得很不自在,双手无处安放,挣扎了不过一会儿,他便将其中一只手搭在腰间别着的酒葫芦上,此后整个人才自在了不少。
岑双的目光只在容仪身上顿了片刻,便长久地落在白衣青年身上,尤其是看到对方蹩脚至极地换姿势时,摆弄玉简的动作都顿了顿。
按照原著中所描述的站位,这位便是传闻中那个抛弃人间富贵身,痴心一片的江家公子江笑了,但只这般看着,对方的形象怎么都和传言相去甚远,更与原著……天差地别。
那一行人越走越远,转眼便到了主人席位,为首的容仪已是举杯说起了话。岑双也将视线收了回来,微垂的眉目看不出情绪,但就这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一会儿后,他敏锐地意识到殿内似乎安静过了头,便探究地抬眸去看,才发现自己的视线被某位不速之客挡住了。
“我可以坐在这边么?”不速之客还状似礼貌地问着,可他这份礼貌虚假到甚至不等岑双表态,就自顾自坐在了凭空多出的座位上。
对方这个行为,想必是对方几千年岁下来的独一份任性了,不过也因为他突发奇想挪位置的任性,导致这个并不太容易被关注到的角落一下进入了所有人眼里,安静的大殿中,霎时投来各方晦暗不明的眼神。
容仪小王爷刚刚还在为自己的迟到喝下一杯酒,此刻手上还拿着空酒杯,他双眸似是好奇地看着这一变故,直到对方坐下后才哼道:“凤泱太子这是何意?可是对我梅雪宫安排的席位有所不满?”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只听这话,便知这小王爷的确如传言中那般是个脾气大的。
“怎会,梅雪宫重礼待我,我心中十分感激,”凤泱道,“只是因为故人在此,才将位置挪了过来,况且群芳盛会齐聚各方英才,想来也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我云上天宫坐在何处都无甚要紧。”
容仪道:“是么,可能是我只见太子殿下独自坐过去,误会了。”
这话说得,原本就因为凤泱太子忽地离席,转而又落座到妖皇身边而干瞪眼的天宫诸仙,这下是真的坐不下去了,还是红芪上仙率先起身,拱手笑呵呵道:“小狐王说的哪里话,我等岂有与殿下异席的道理,这不就过去了。”
容仪原本到场后并没有仔细看过云上天宫那一处,毕竟梅雪宫作为先天神仙代表之一,与天宫总是多生间隙,两方首领之间虽能做到表面和谐,但似容仪这个年纪这般秉性便做不到了,就说那位置还是他二姐安排的,若是他来安排,多少都要带点私人恩怨。
是以若非凤泱太子在他到场后自顾自走动起来,他在帝姬容烟到场前都不会招待对方一句,他连凤泱都不放在眼里,又如何会在意那些与对方同行的天宫仙人,此时听到对方回敬的声音才略带讽意地去看,嘴唇微扬,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但等他目光完全落定在那群仙人上,尤其是看清了某个银发仙君后,他便顿住了……
“……”
“尊主,您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月小烛顺着岑双的视线看了下容仪,然后小声提醒道,“那个天宫的太子也一直在看你,他好像想说什么又不敢打扰你的样子,需要我来撬开他的嘴吗?”
“我在揣摩人物心理,”岑双答完第一个问题,又随口答第二个,“你打不过他。”
月小烛点点头,明白了岑双的意思,但她想了一会儿,问道:“那您打得过吗?”
岑双道:“有手就行。”
“那您去撬开他的嘴吧!”月小烛道。
岑双道:“不行,他有后台我没有,所以让他看去吧,可能他羡慕我好看。”
月小烛崇拜道:“尊主艳冠群芳,尊主举世无双!”
岑双摆摆手:“低调,低调。”
凤泱:“……”
凤泱看着岑双那双几乎长在脑门的蛇眼,欲言又止许久,才道:“原先是我错了,不该提起那些,可我刚刚听红芪说了你如今这个状况……若你有需要,可以与我明说,我定倾力相助,不过,你那功法,还是不要再修了。”
岑双这才看向他,微笑道:“谨遵殿下教诲,不过您来这里就是为了与我说这个么?”
凤泱大抵是接受了他这个态度,并不再试图让他改口,只叹了口气,道:“你怎么都是天宫的人,你我坐一处,合情合理。”
“那是,人间群妖势力不小,若是能供奉愿力,不管对哪个宫来说都是一大助力,殿下不放心也是正常的,”岑双笑道,“不过殿下也不必看得这么紧,我虽然答应了梅雪宫前来赴宴,但没有要归属他们的意思,毕竟谁不知道我出自云上天宫。”
他当然不是来跟梅雪宫交易一些奇怪东西的至少不止是他答应赴宴,不过是想来看个热闹,比如#一个原著粉不可错过的名场面#,顺带听听他离开的这些年天上仙家们又多了哪些笑料,谁知听来听去,绕来绕去,还总能绕到他身上,不过那些真真假假的传闻到了他这个正主耳朵里听起来其实别有趣味,以至于他这么和凤泱太子说着话时,不免像之前和散仙们聊天时那样随口调侃了句。
只不过这话他说得无心,听在别人耳朵里却教人哑口无言起来,最后还是耳尖的红芪接了话头:“岑双啊,你这话就不对了,殿下分明是担心你在这里受了欺负,不想你被排挤,见你不愿与我们一处,才赶紧跟过来照看你,你怎么能那样想他,他是那样人吗?”
原本属于云上天宫的席位已经空无一人,跟随他们太子殿下来的天宫诸仙正朝着这边走来,红芪自是走在所有仙人的前面,此刻已经来到岑双眼前,在帮凤泱说完话后,又对着岑双挤眉弄眼,装模作样道:“真是叨扰了,妖皇尊主应当不会介意吧?”
他说这句话时,天宫的仙人们也纷纷来到这边,也是“礼貌”得很,一个接一个说着“叨扰”“麻烦”之类的言语,事已至此,岑双也不好拒绝,毕竟从名义上来说,他们确实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梅雪宫邀请他,有拉拢之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自然还是与天宫有关岑双是个笑话,将他邀请来,那么云上天宫也就变成个笑话了。
只是他们完全落座后,这原本最好看戏的地方,俨然成为了各方目光聚焦之地,连上首的容仪都时不时飘来关注的视线,更别提其他人了。
大概是不知道这桌主人心情有多复杂似的,红芪还笑嘻嘻地挤到岑双身边,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玩笑道:“老岑啊,你不要介怀嘛,这你也知道咱们天宫在人家地盘上有多不受欢迎,可为了天上和睦这宴会咱们又不得不来,若是容悉帝君在还好,眼下帝君不在,那小狐王胡作非为不识礼数,若非有你,我等只怕要流落到风雪地去了。”
岑双捂住额头,不太想说话。
并非因为各方视线,他又不是那等受不了别人眼光的人,其实作为一个书粉,能近距离观察原著主人公和其后宫的名场面,这是莫大的殊荣,如果他能坦然面对主人公的话。
若非妖踪密林一事,他其实可以很从容。
可偏偏发生了那场意外。
偏偏红芪上仙有个拉郎的破毛病,非要将清音仙君与凤泱太子凑一起,凤泱太子又非要坐他旁边,于是间接的,岑双与主人公的距离又近了起来。
主人公身上的药香味隐隐约约,让妖皇尊主的记忆都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第10章 群芳盛会(八) 事已至此,浪费可耻……
这事起初发生时岑双心中也曾燃起过久违的怒火,他都不知道多少年没再有过那样激荡的情绪,还有杀意。
但是不能杀,大概率也杀不了,因为对方是主人公,是构成这个世界衍化完全的最重要的一环,是天命之子。
而且之后冷静下来,仔细一想,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是他先入为主,是他看轻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