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自己身体如今是个什么情况他又不是不清楚,那时契约儡兽之后他的法力便消耗殆尽,契约成功后的副作用更是让他有气无力,没有法力身体乏力,就这情况,他居然还凑到那个中了仙见愁的主人公身边去,这跟送货上门有什么区别。
归根结底还是他那时对对方的了解全然来自书上,尤其是这种事,他一开始真的没料到对方前面居然是有用的,能上人的。
所以没发生那件事前,岑双面对清音仙君,即使他表现得不明显,可他心中的确有一种微妙的轻蔑感。
1VN文里的主角受,就算中了媚毒,那不也是妥妥的下位?哪怕是这种情况,对方又能拿他怎么样?
显然,岑双为他的轻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说惨痛可不虚,要知道在妖踪密林一行之前,无论清音也好岑双也罢,那都是实打实的雏,岑双好歹还能纸上谈兵,清音仙君嘛,他似乎在该遵循原著时便与原著设定风马牛不相及,又在不该遵循原著时循规蹈矩。
前者是,《仙迹艳事》里说他是个受,然后他攻了;后者是,《仙迹艳事》里说他不晓风月,不擅情/事,所以清音仙君的技术果然一塌糊涂。
烂透了。
可想而知他们一开始的场面有多惨烈,岑双又有多遭罪。
好在岑双少时博闻强记,对双修之术也有涉猎,所以他一边承受着一边头脑风暴,回忆着两个男人是怎么双修的好在这个世界断袖多,这玩意老早就被研究了出来。只是昔年岑双不过是抱着猎奇的心态扫了几眼,就倍感无趣地将之丢开,若非他记忆好,只怕就要记不起来了。
但即使如此也想了好几个来回,才叫他回忆起来,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他引领着清音仙君的元神,连精神都深入交流了一番,这才得了趣,连带身体也被灵修之法修复如初,法力再度充实后,力气也渐渐恢复了。
也不是没有听闻过双修之术玄妙之处,但道听途说到底不如亲身体会,以往岑双法力耗尽时,哪次不得修养上好些时日才能补回来,可偏偏这次就这么双修一下的功夫,便让他恢复了大半法力,多少让人不可思议。
事已至此,浪费可耻,岑双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拉着清音仙君双修了个够本,后来便是越来越沉醉,都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仙君毒性都散去了大半,人也清醒了许多,便满怀歉意地要后退,反倒是岑双缠着不放,不知是因着余毒尚存,还是有过肌肤之亲的缘故,总之那会儿仙君定定看了岑双许久,并没有拒绝,反而俯身吻了上来,一发不可收拾。
这种事,当时越是上头,事后就越是后悔,甚至有点没脸见人,若不是遗忘类的法术不能对自己施展,那时在给清音仙君施法后,他肯定也要给自己丢上一个的。
否则也断不至于因着一点气息,回忆便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岑双不想让人看出端倪,便分出一缕神识飘入了玉简之中,那缕神识化作一个小人,拿起里面的书册翻阅起来。
这个方法果然好用,那些不受控制浮现的画面终于安分,等完全平静下来后,岑双便开始一心二用,手指点着玉简瞧着内里故事的同时,还得听着红芪在一旁絮絮叨叨,直到凤泱叫了对方好几声,红芪才意犹未尽地收声。
也是这时,群芳盛会终于正式开始了。
高坐上首的容仪合掌拍了三下,早已侯在外间的狐仙们便鱼贯而入,她们手上端着盛满佳肴仙酿的玉盘,又将玉盘依次放在客人的桌面。狐仙们源源不断从殿外款步而来,放下玉盘后又纷纷从侧门离开。
岑双将那一缕神识收回来时,桌上已摆得满满当当,这是群芳宴的第一环,乃是佐以美食品鉴美酒,再行一些诸如飞花令的小游戏。
如今居于千重雪境的九尾狐族乃是上古时期九尾天狐的遗脉,上古时的天狐们是何秉性已不为人知,总之如今的九尾狐们尤喜诗酒风流,他们喜欢喝酒,更擅长酿酒,所酿之酒年限有长有短,长则数千年,短则数十年,而这其中最有名的,便是“琼芳酒”。
深埋雪境之下,五千年才得琼芳,据说仙人饮琼芳酒可增进法力,而凡人饮琼芳酒更是能平地飞升,总之噱头很大,还不是想喝就能喝上的,因为闻名天上人间的琼芳酒并不出售,唯有群芳盛会才能喝上,是以这也是仙人们趋之若鹜的原因之一。
本来赴宴还想尝尝琼芳酒的岑双深感可惜,他面上不显,手却将肚子揉个不停,他这副样子自然会落到一直对他关注有加的人眼中。凤泱才为他斟了一杯酒,却一直不见他喝,且脸上还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便叹了口气,问他:“怎么,是不喜欢么?以前……”他顿了下,大抵是想起了岑双之前说的话,便不知道如何说下去了。
岑双另一只放在桌面上的手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见凤泱久久不语,才笑说:“以前,我常常去殿下殿中讨酒喝,怪不识礼数的,殿下莫要见怪。”说完也不管凤泱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转过头看着殿中诸仙百态,心中却是笃定对方什么也不会说。
对方果然什么也没说。又能说什么呢,毕竟现在这个情况不就是他们当初想要的么,如今岑双终于懂得敬而远之,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尴尬,合该皆大欢喜才是,所以那些如果让人听去后说不得就要毁了天宫名誉的东西,自然不能多说。
不过凤泱太子到底心肠软,他心中始终觉得是他们亏欠了他,便总想补偿一下,天帝老儿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当初对于他放着神仙不做要下凡做妖怪时总觉得他在闹,还让他别闹,总之浪费了岑双很久的时间才让对方意识到他是真的想去人间,那时老头子是吹胡子又瞪眼,直让他滚,只是在岑双滚下凡前,还丢了个代行天意的妖皇旨意给他。
这算是送上门来的名头,岑双没有拒绝的道理。
身旁的太子殿下陷入沉默,对此岑双只是笑了笑,并不过多关注,他的目光扫过一片接一片吟诗作对的仙人,他们喝完琼芳酒后,便止不住要直抒胸臆,这个说一句那个接一句,兴起之际更是斗起诗来,他们斗诗也是有意思,若说从前都是败者方才罚酒,可到了琼芳酒面前,那便是对胜者的嘉奖了。
前方热闹如斯,便越发衬得他们这边冷冷清清,本来岑双与月小烛是有话说的,但是天宫太子来了之后也说不起来了,天宫来的那几位仙君更是一个比一个话少,唯一话多的红芪上仙又被凤泱与虞景两边堵着话头,他倍感无趣,左右一看,忽地提议道:“不如我们也来行个酒令,太子殿下?”
凤泱看了岑双一眼,不知考虑到什么,道:“不必,我们这样便好。”
红芪上仙抿了下唇,又唤另一个人,指望拉个帮衬:“老虞,你怎么看?”
“无聊。”虞景上仙道。
红芪上仙颇为惆怅,转而想到什么,迅速将视线转向了一直沉静不语的清音仙君,道:“清音,你来说说,咱们这边是不是太过肃静了些,其实我倒也无所谓,只怕旁人看了道我们天宫不好相与……”
清音仙君彼时正转动着手中的酒杯,他面上惯来无甚表情,连眼眸都被明目绫覆盖,更是无人能窥见他一点情绪,此刻听见有人与他说话,也只是微微别过脸,虽仍无表情言语,但其疑惑之态又展露得恰到好处。
拖了个长长尾音的红芪见此情形便不再卖关子,他道:“所以,清音可会什么酒令,不会也不碍事,本殿主可倾囊相授,咱们一起把这边的场子热起来!”
“殿主好意下仙心领,只是我天生沾不得酒,是以这杯中装的都是茶水,便不扫您的雅兴了。”清音道。
红芪立即就要说“不扫兴”之类的言语,却被凤泱及时拦住,他道:“好了,红芪,莫要为难清音,不说清音,在座的仙家哪个不喜静,唯你吵吵闹闹,哪有半点一殿之主的风范,你若喜欢热闹,大可玩去,我并未有拘你之意。”
红芪上仙被一通说教后,目光已经开始哀怨了,他最后想了想,又将目光挪到最近的岑双身上,话还没说,就见这位妖皇尊主那一双灰黑的蛇瞳正直直盯着他呢,仔细看时,里面似乎还跳动着幽绿的暗光,衬着他那张惨白的还长着鳞片的脸,给红芪猝不及防看得要说什么都忘了,哑了好一会儿,自己一甩袖子站了起来,颇有几分“吾与尔等格格不入”的凄凉。
岑双却是哈哈笑出了声,吓完了人的他对坐着的仙人拱了拱手,起身道:“诸君继续,我也随红芪上仙去那边看个热闹。”说罢也不管身后探究的视线,几步追上前面的红芪,在对方惊喜的目光中,两人结伴朝着最热闹的那个位置步去。
怎么说,毕竟那桌都是喜静之人坐的了,而岑双又有那么点吃瓜凑热闹的小爱好,还是不要待在那里碍太子殿下的眼了,回头给他穿小鞋或者在天帝面前给他上眼药,强行将他召回天宫,那可就不太好了。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点,还有便是那高坐首位时不时把目光扫过来的容仪小王爷了。
因着清音仙君与岑双坐得近,所以小王爷每每用目光描摹清音时,就会先一眼看到岑双,然后便是一阵遮也不遮的嫌弃,又在岑双挡住他视线时,将那嫌弃的目光化成刀子,一刀一刀地往岑双身上扎,阴鸷得紧。
反正眼刀子不能杀人,但是看不了美人对小王爷来说可就跟杀他没什么区别了,岑双故意挡了这么久,少说往小狐王心上捅了七八刀,才心情愉悦地起身离开,去看热闹的同时,也给主角们留下一个邂逅空间。
毕竟他是一个完美的书粉,怎么可以一直当电灯泡呢。
及至第二个环节到来,岑双转悠够了,这才晃晃悠悠地踱步回来。
第11章 群芳盛会(九) 群芳献艺,横生枝节……
早前便说过,所谓的群芳盛会,其实就是一场另类的相亲宴,这相亲宴么,如果不展示一下自我,又如何能于一众美人之中脱颖而出?毕竟他们又不是群芳第一,就算安安静静坐在那里都能自成风景,自带惹人注目的能力。
所以在这鉴酒诗会之后,就到了才艺展示环节,而这个环节,也被称作“群芳献艺”。
当然,这群芳献艺并非强求之事,像是并无相亲意向的,又或者于琴棋书画一道并不精通而不想闹笑话的,倒也不必强求自己登台献艺,但话又说回来,既然你都来赴会了,于情于理都不好白吃白喝,所以大多数脸皮薄的仙人都带了个能歌善舞的副手,唯有云上天宫是个例外。
无他,纯粹是脸皮够厚。
而且他们天宫里的人一个比一个能打,综合战斗力若论第二无人敢说第一,虽一直有派系之分,但狐帝这个左右逢源的帝君历来肯给天宫面子,所以他们来白吃白喝,那便白吃白喝罢,梅雪宫不差这点酒食。
显然,同样出身云上天宫的妖皇尊主,其他的都没学会,唯独这厚脸皮,学了个十成十。
诸仙瞧着那边笑吟吟支颐看表演却无一点参与意向的妖皇尊主,心下直犯嘀咕。不过对方这副尊容,确实难以想象对方会些什么,又有什么能出彩,即使当真有出彩之处,也当戴个斗笠面具才是,否则只怕一瞧见对方的脸,便再无甚欣赏之情了。
其实说来诸位仙家也不是那等没有见识之人,虽说妖怪也喜欢画张符合仙人审美的面皮,但当神仙这么多年,奇形怪状的恶妖也不是就没有见过,所以他们其实能忍受妖皇这副尊容,或者说恰恰好踩在他们的临界点,在“勉强能看”和“不能直视”间反复横跳,若非与对方相熟的天宫仙人都没有表示,保不齐就有人要怀疑这是张假脸了。
何况,怎么会有人用那样的假脸,这是有什么古怪的癖好吗?
癖好古怪的妖皇尊主此时正坐在原本红芪的位置,是个挨着月小烛,但与凤泱太子隔着一个空位的距离,太子殿下已经逾矩一次让人看了笑话,眼下需自持身份,并不挪过去,只是偶尔看向岑双的眼神越发无奈,像看着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月小烛这个方向正正好能把凤泱的各种小动作小表情全部收入眸中,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张脸忽地严肃起来,挪得离他们尊主近一点,小小声道:“尊主,那个什么太子的,是不是……觊觎你啊?”
“……”岑双的目光慢吞吞从台上挪开,他先是瞧了月小烛一眼,随后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下,才道,“瞎说什么。”
“可是他总是偷偷看你,不对,他光明正大看你,你看,他又在看了!”月小烛也不过是个情窦未开的小姑娘,此刻抱着被敲了的脑袋,颇为委屈。
“少想些乱七八糟的,都跟谁学的,”岑双悠悠道,“人家凤泱太子光风霁月,你少污蔑人家,何况他若真对本座有点什么,是要被安排骨科的。”
“?”月小烛听不懂岑双后面的话,但是她听懂了前面的,所以她抱着脑袋一本正经地回答,“跟您学的。”
岑双没有理会这句明显在抹黑他的回答,因为再这么大声密谋下去,耳聪目明的仙家就要不费吹灰之力听到某些应该埋在千年前的秘辛了,没看那边的凤泱太子显然被月小烛这不经意的提醒才恍然意识到什么一样,看过来的目光终于少了起来,毕竟虽然他自认光明磊落,但落在一无所知的人眼里可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了。
在群芳献艺尾声时,仙友遍天上的红芪上仙才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晃晃悠悠地回来了,他走路的步子略有些急促,落座之际都没意识到那不是他之前坐的位置,只是低声抱怨一句:“我那老友真是个老酒鬼,他喝起酒来没完没了,还嫌群芳献艺过于吵闹,非要拉着我去梅林痛饮,所幸本仙急中生智,将他摆脱了。”
他眉宇间颇有些洋洋得意,话里话外又有点解释为什么刚刚和岑双一起离开,转眼他就不见了,大殿里也没见到他踪迹的意思。
不过他真的去了哪里,估计也没什么人在意,因为对方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又身居高位,在场除了凤泱太子外都不好对他指点什么,不过对方此番出去一趟似乎有了心事一样,眼睛虽然看着台上,手却交握在一起。
但这也可能只是对方的小习惯,因为下一刻他一双手就放了下来,偏过头,奇怪道:“老岑,你没事一直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我只是在想,鉴酒诗会与群芳献艺之后是什么,来之前我打听过一下,诗会与献艺历来都是固定的,唯有最后一环,回回都有变数,也不知此一回是什么有趣的,”岑双微微一笑,道,“真让人期待。”
“这个么,我大约知道一点……”红芪嘿嘿一笑,卖关子道,“不过我答应了容烟帝姬,不可说,不可说。”
岑双并没有来得及追问,因为随着最后一位仙子抱着琴行礼起身,甚至还没有回到席位时,上首的容仪忽地开了尊口:“这便要结束了么?可我怎么看着,似乎有的来客从始至终都没点表示,这莫非是看不上我梅雪宫举办的群芳宴?凤泱太子,你说,是也不是?”
来了。
等了那么久,不都是为了“惊鸿剑舞”这个名场面么。
不过这剑舞惊鸿,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剑舞,要认真说来,那甚至和“舞”完全不沾边,不沾边的到都让人怀疑作者是否打错了字,将“武”打成了“舞”,不过,也可能作者单纯只是想表达清音仙君给整个宴会带来的震撼感与惊艳度而已。
总之,在原著中,因为狐帝不在梅雪宫,而容烟帝姬又迟迟不现身的缘故,让本就对待人接物不耐烦的小王爷心情越发糟糕,他表面笑容甜蜜和煦,心里其实恶劣极了,尤其是对待云上天宫这么个一直在名声上压他们一头的势力。他随心所欲惯了,又被骄纵得无法无天,压根不将什么天宫太子放在眼里,更何况,他的目标也不是天宫太子,所以更加的肆无忌惮。
清音的确长得很符合容仪小王爷的心意,连那冷淡清雅的气质都是他惯来喜欢的,他本身是个颜控更不作假,可这不代表小王爷会因为这种浮于表面的喜欢而放下对天宫的偏见,甚至还因为对方是天宫里的仙君,所以连带对这位让他有那么点想法的仙君,都生出了恶劣。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容仪举着酒杯,先是惯例含沙射影个天宫几句,随后便是毫不遮掩地让天宫的仙君也歌舞助兴一番,要知道,目前赴群芳盛会的天宫仙人中,唯有清音一个仙君,容仪在指代什么,可谓是不言而喻。
群芳第一,惹人怜惜,当时在场的仙人有不少怜香惜玉的想上前打个圆场,只是摄于九尾狐族的势力,一个个的居然全都败退在小狐王这么一个少年的深寒眸光中,而那些能说得上话的,似乎都保持一个看好戏的态度,毕竟这时的他们还没有被“惊鸿”住。
大家都明白了小狐王的意思,清音又不傻,自然也听得出,只是他于此道并不留心,容仪千般恶意的根源他也毫不在意,所以清音坦然直视着上首的容仪,态度不卑不亢的,说自己既不会乐舞,亦不懂箫琴。
结果那容仪跟听不懂拒绝一样,竟然让清音舞剑,说什么能用剑除妖,那也能用剑跳舞。想都不用想,这么无理的要求清音肯定还是拒绝了,变故就发生在那一刻,向来任性的容仪忽地从身旁的侍卫身上抽走了一柄剑,直直朝清音攻去,竟是一副逼人使剑的架势。
结果不言而喻,在使剑这件事情上,容仪完全不是清音的对手,甚至还教清音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个口子,小狐王那时随意将折断的剑丢弃在地,抚着自己渗血的伤口,眼眸深沉晦暗,半响,竟是低低笑开了……
当然,以上都是发生在原著里的事,而现在,容仪小王爷还处于含沙射影阶段,虽然对方刚刚说的那句话和原著里有些差异,不过既然小说都变成了不可控的现实,那么对话之类的剧情出现一点点差错,也是可以理解的。
岑双又摆弄起那片玉简,支着下颌瞧着容仪身旁的不知何时空下来的位置,脑袋里止不住滚过好几个念头,当滚到“也不知道等会儿容仪提剑劈过来的时候我这个位置会不会被波及”时,他的视线忽地与上首那个人对上了。
容仪小王爷嘴角一咧,竟然冲他笑了一下,若非对方的眼神实在古怪诡谲,那对方看起来还真像一个乖巧的小弟弟。
不对劲。
凤泱第一个想到的自然也是这位素来看天宫不顺眼的小王爷又要找茬了,场面话到了嘴里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见对方忽然化作一个残影,转瞬便落到了他们这桌前,速度之快让人完全没来得及反应,而等凤泱看清时,那柄一看就削铁如泥的长剑已经落到了岑双头顶。
小王爷不止是速度快,突兀到甚至没有任何人料到有这一出,比原著还离谱的程度,等凤泱森*晚*整*理反应过来时,容仪的剑已经整个劈了下去,将岑双劈成了两半,凤泱目眦欲裂,大叫一声:“岑双!”正要对容仪兴师问罪,忽听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呢。”
偏头去看,岑双不就站在漂浮于半空的献艺台上,哪有被人劈成两半的样子,脸上甚至还是不变的假笑表情;再看回来,那地上哪里是岑双,分明是裂成两半的玉盘。
也是关心则乱,没有看到原是岑双的一个脱壳法术。
可即使岑双毫发无损,也不代表凤泱便能息怒,他虽然温柔惯了,但此刻生气起来终究是太子威仪,他道:“容仪小王爷这是何意,平白无故对客人下杀手?”
容仪却仍是不将他放在眼里,他也笑,双颊显出两个浅浅梨涡,回身对岑双道:“如今唯有云上天宫与我梅雪宫不曾献艺,孤左思右想,觉得舞剑当真是个不错的主意,方才我见妖皇尊主时时瞧我,想必也有此意,恰好,听闻妖皇便是天宫出身,便自作主张来寻尊主舞剑了,眼下尊主代天宫,我代梅雪宫,‘剑舞’比试一番,尊主意下如何。”
哇,怎么会有这种人,因为别人多看了他几眼,就要提刀砍人的。
而且他问人意下如何,话里话外可一点也没给人拒绝的余地。
“这样不好吧,”岑双道,“实不相瞒,其实本座不擅武艺,要不还是在这里表演个才艺算了。”
顿了顿,又道,“常言道‘百般乐器,唢呐为王’,本座似乎也无甚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如便为大家表演个吹唢呐罢?”
第12章 群芳盛会(十) 刀光剑影,一触即发……
那厢一众仙家还因着容仪的忽然出手而面面相觑,不想岑双又说出那样一番宛如平地惊雷的话来教他们目瞪口呆。
群芳宴上吹唢呐?这妖皇,又是何意?
不待细想,任性妄为的小王爷已重新举剑朝岑双劈将过去,瞬息之间来到岑双身后,出手便是又冲着别人心口,好不恶毒。
这次岑双不曾金蝉脱壳,却是一旋身将那致命一击躲开了,然而这并没完,容仪出手狠厉,招招致人死地,不过瞬息的功夫,岑双已躲了他三招,在容仪下一剑杀过来时,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那献艺台上,容仪却不急着追过去,他停了下来,就那样站在台上,以手拭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