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

第42章

  遥望天际,不见星辰,一轮异常明亮的圆月悬挂在正上方, 周边一点云雾也没有, 所以那一轮圆月上的血红便异常明显,血丝一样交织缠绕在圆月上, 洒下来的光却又是柔和皎洁的, 不见一点血色。

  荒草无涯,也不知汲取了什么上好养料, 一片片长得极好,枝叶肥硕,极目望去几乎都有半人多高,野蛮扎根于泥土中, 偶尔被风带过,张牙舞爪仿若鬼影,透着深重的邪气。

  镜灵在环境的刻画上惯来写实,所以这片荒草中自然不全是这种好似复制粘贴的半人高度,目光往另一个方向看去时,在一些碎石处,还生长着一些浅浅没不过脚踝的矮草,在矮草边缘,似乎还有一些白色的东西陷在泥土里,远远看着,像一些灰白石头。

  忽然一阵疾风吹过,半人高的荒草瞬间倾倒下大半,露出了里面那一大片白,有的便如那边的“石头”一样灰白,有的却很洁白,像被人时时擦拭把玩。有些碎了一地,白花花一片凌乱不已,分不清某一根关节是哪个部位;有的只剩个头,空荡荡的眼眶里溅入了泥土,成片的野草从里面钻出来。

  荒草之下,俱为白骨。

  原来这一片荒山野岭,是一个大型乱葬岗,曾有数不尽的尸体被抛于此地,所以遍地都是骷髅。

  因此,岑双将可以走的地方都打量了一遍,也没有瞧见有踩不到白骨的地方,又因为他已经彻底离开了隧道,魂珠的庇护便跟着身后的隧道一道消失,属于这片空间里的东西在察觉到生人靠近后,一个个从沉眠中苏醒过来。

  毕竟白骨森森的荒山野岭,冤魂厉鬼乃是标配。

  铺天盖地的怨气有如实质,化狂风而来,一阵又一阵直往人脸上拍,呼啸之声不绝于耳,刮断了树枝,压低了草叶,将岑双的衣摆吹得猎猎鼓动,一头青丝狂乱飞舞。

  小骨头也被吹得东倒西歪,在空中转了几圈后,气得用它的尖尖胡乱戳刺起来,最后也不知它是赢是输,在空中蹦了两下后,一个猛扑钻入了岑双袖子,只露出那个尖尖在外面。

  就挺像无能狂怒之后陷入了自闭。

  岑双抬起手,拍了拍袖子,将袖中战败的小骨头拍得连滚几圈,也没将对方拍出来,反倒连那个尖一起缩进去了。岑双垂眸一看,不由叹出口气。

  什么骨随其主啊,岑双觉得,他是一点也没有看出来。

  当然,也不排除小骨头当初被剥离仙人之躯时,犯下大错的仙人年纪算不得很大,所以仙骨还保留着对方身上的天真之气……岑双默默将这个可能给叉掉,他想,什么天真之气,分明就是蠢骨头被折毁过,所以变成了智障,和那位犯了错的仙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有。

  但不待岑双继续拍它,那群隐于风中的怨灵眼见岑双竟在那自顾自玩袖子,将它们无视了个彻底,不由勃然大怒。

  风中凭空多了大片黑发,使得风都有了颜色,黑压压一片压在头顶,在空中不断翻搅,搅得草木全部被连根拔起,头发拍打枝叶后发出来的声音,就像在对岑双嘶吼。

  伴随着一些咿咿呀呀的怪声,又一阵飘忽不定的风向岑双靠近,这风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也不知有多少只怨灵在他身侧上蹿下跳,才能将岑双的衣服头发折腾得突然上翻,又急速坠落,时而左晃,时而右摆,让他就算想继续拍袖子都拍不了。

  岑双缓缓抬头,掀开眼帘时,里面居然也翻涌着不见眼白的墨色,浓郁到像即刻便能垂下两行浓墨般,而他的面色也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苍白,像极了从冰棺里挖出的不腐尸身,与此同时,一阵阴冷的气息自他体内向外扩散。

  那气息乍一感觉极寒,触碰到时又觉得极热,触之便像被夹在寒冰与烈焰之间,仿佛在承受无尽业火的折磨,使得那些原本徘徊在岑双身侧的怨灵一瞬被灼痛到了般,猛地向后退开一大步,但又不想放弃,便隔着一定距离,盘旋在他周围。

  所以岑双的衣摆与头发虽然不再剧烈晃动,但发梢仍会时不时地轻晃几下,透露出怨灵们惊疑不定的试探。

  如此一看,一时竟让人分辨不清,谁才是鬼怪了。

  不仅没被鬼吓到反而还吓到了鬼的岑双,又将目光挪回那一地白骨上。

  此时,那一地的白骨风光也与之前不同,原本陷在泥土中的尸骨竟然全部都出来了。

  一些被拼凑得较为完整的尸骨仍躺在地上,它们旁边往往不是蹲着一个个鬼童,便是立着一个个模样年轻的怨灵,其中一部分怨灵不知打哪捡了一块布来,正一下下地擦拭着它们早就成了白骨的身躯。

  在察觉到岑双看着它们后,一个个停下动作,齐刷刷向岑双看去。

  眼睛是漆黑的。

  所以,这些蹲在尸骨旁边的,都只是些普通怨灵,因怨念徘徊不去,但还没杀过人,对杀人的欲望也没那么强烈。

  不似正在岑双身边试探的那些。

  此外,又因为不是每个人在死去时,都会生出足够使他们成为怨灵的怨气,所以这里也消亡过不少游魂,失了魂的尸骨,经年累月浸泡在怨气之中,便被怨气滋养出了妖邪之气,生出了一缕自我意识,这点意识虽然都不及凡人婴孩的程度,但已经有了杀人养煞的本能。

  于是,地面上那些成了妖邪的白骨,此时也一个个爬了起来,摇摆着节节白骨,嘎吱嘎吱地朝岑双走去。它们灵智低微,有些甚至还没生出灵智,只凭着对血肉的渴望与杀戮的本能前仆后继地涌向岑双。

  岑双打了个响指,周身瞬间燃起一圈竹叶状的青焰,现出踪迹的青焰杀伤力明显更大,因此有的怨灵分明与岑双保持着之前那个距离未动,却还是在一瞬间被灼烧到了,持续性发出一些尖锐的嚎叫,而其他没有被烧到的怨灵们,纷纷退到更远的位置了。

  但那些涌来的白骨与怨灵们并不一样,它们的确是在怨气的浸泡中修炼而成,却对这种能完全克制灵类的火焰并不恐惧,虽然它们还是会被那一圈青焰击溃,但很快就能重新将自己拼凑起来。

  虽然,以它们现在的神智,过于频繁地重组身躯,便会出现将脚插在脖子,将手臂插在裆部,将大腿插在头顶等乌龙画面……

  但,忽略这些,至少它们拼凑的速度的确快极,完全做到了无缝衔接地袭向岑双,就算它们一时半会儿突破不了岑双身边的那一圈青焰,但瞧他们那不知疲倦的样子,只怕是想用这种方式将岑双的蓝条给耗空。

  毕竟这些东西已经脱离了鬼怪的范畴,成了白骨妖,还是没有生出灵魂的妖。

  周围还蹲守着一圈只显露了头发的怨灵,虎视眈眈地看着这边,估摸着也是想着等白骨妖将岑双的青焰结界破掉,便要一拥而上。

  真是,麻烦的地方。

  原本还指望用“老毛病”直接逼退怨灵,如此便能够轻轻松松离开,而不过多耗费法力的岑双,只好收起自己那一副比怨灵还怨灵的模样,在身边的青焰熄灭后,他双手结印,正打算按照记忆中仙君画“天罗地网”的顺序搞个大的时,忽地一顿。

  他能感知到法力在体内流淌,可施法时,就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将之阻塞了,让他无法施展出来,这感觉,如同之前施展乘空法术一样,虽然能感觉到法力一点没少,可就是无法单凭法力乘空飞行。眼下,是连阵法都不能用了?

  是阵法?还是幻境规则?

  不,都不对。

  这种阻塞感,绝不是……

  青焰熄灭后,涌向岑双的不止有白骨,那些本就蹲了很久的怨灵,几乎是在青焰熄灭的第一时间,便争相扑向了岑双。

  岑双像是没有反应,眼眸微垂,不知在思索什么。

  小骨头大约是察觉到了异动,从岑双袖中探出个尖。

  怨灵速度比白骨妖快,几乎已经要爬到岑双身上了。

  岑双这才不紧不慢地抬手,朝另一只手移去

  砰噼啪!!

  一根棍棒从天而降,瞬间将那些扑向岑双的头发打到一边,旋即又打翻了一圈离岑双最近的白骨妖。

  一只葫芦飞过来时,葫芦上方的人放下棍棒,朝岑双伸出手,一把拽住岑双的手,一下便将他拉到了葫芦上,来不及跟岑双叙旧,便朝前方疾驰而去。

  一阵火花带闪电。

  岑双揣着手立于葫芦下肚,先是往后看了一眼,旋即看向前方一边擦汗一边急急忙忙驾着葫芦逃命的人,他温和道:“贤侄,我看那些鬼怪已经被你远远甩在身后,我们可以不用这么着急了。”

  不错,出现得恰到好处,带着他没命往前跑的人,正是江笑。

  第68章 乱镜之地下秘境 限制法力,寻找出路……

  圆月之上又添一缕血色, 渐渐变成了血色藤蔓,覆盖了三分之一的月亮,洒下的月光虽还是柔和的, 但光芒却暗淡了许多。

  无涯荒草上, 幽深树林间,两人一葫芦, 正急急向前飞去。

  江笑忙里偷闲地往后面看了一眼,见果真如岑双所言,那群怪物已被远远甩在身后,便顺着胸口,长长呼出口气,百感交集道:“贤弟, 你上次说得可真是再准确不过, 果然你我每一次重逢, 不是在跑,便是在跑的路上。”

  岑双莞尔,道:“当初不过随口一言, 并不曾没料到, 会遇见今日这样的情况。”

  江笑先是感慨,又是愤然, 道:“谁又能想到, 我也想不到,不是被变态追着跑就是被恶鬼追着跑, 什么散心啊,真是被我朋友害惨了!”

  岑双劝慰道:“贤侄莫恼,想必他也是一片好意,我们这种情况并不多见, 他若早知会发生这种情况,估摸着也不会劝你来了。”

  江笑道:“这话倒是,而且此行未尝便没有收获,能与贤弟以及清音仙君结识,实在是三生有幸!且这一路行来,所见所闻,总让我百感交集,无论这些事是真是假,都让我生出了许多从未有过的念头,我尚需要时间理上一理……况且此镜中还有许多迷惑之处不曾弄清楚,真让我现在离开,我反而不乐意了。”

  岑双附和道:“是啊。”

  江笑便又道:“唯有一点,就是不知我们如今所在的是个什么地方,为何能如此古怪,我分明能清晰地感知到法力既没有消失,也没有被封禁,怎么就是用不出来?原本我还以为,是因为这里面有着禁用乘空法诀的阵法,结果到了这里,才发现竟然大部分法术都用不出来了,而这些法术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需要耗费大量法力。”

  岑双想起自己的经历,补充道:“不止是法术,就连较为耗费法力的阵法,也用不出来。”

  “此地果然古怪!”江笑敲击着掌心,道,“更古怪的是,在进入这个乱葬岗前,那些法术明明是可以用出来的。”

  这个事,岑双倒是不知道了,毕竟他之前一直在拿自己的“老毛病”去烧那些咿呀怪叫的纸片人,可以说是技能克制,根本不需要太多法力,但这事他不方便说,便干脆将江笑那边发生的事全部询问了一遍。

  原来是之前岑双意外掉下去后,没多久,他们所在的地方也全部陷入了黑暗,江笑便在这样的黑暗中与容仪走散,又因为讯灵术在这片空间同样无法使用,所以他与容仪迄今也没联系上。

  好在失去联系前他们已经将周围观察过一遍,也发现了头顶那个指明方向的箭矢,所以在走散后,江笑便按他们说好的,朝那个箭矢指明的方向走,走了没多久,就跌落到了一座峰峦之上。

  江笑甫一落至峰峦,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环境,便被脚下突然浮现的一张人面吓得够呛,在那张人面刚睁开眼睛时,江笑就吓得砸了个杀伤力极大的法术下去,一不小心,就将那整座山峰都移平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江笑移平山头后,竟于那山峰下方,发现了一个地洞,所以他并没经历什么迷宫兜圈,就顺着地洞来到了这个地方。

  江笑道:“旁的不说,就移山那一招,在我来到这里后也用过,结果什么反应都没有,起初我还不信邪,连连用了好几道法术想将那只抓住我脚的妖怪砸开,谁知都是无用功,妖怪没砸开不说,还险些叫它咬了脖子,只好一脚将它踢开,路上捡了个根棍子,一路打过去。”

  “可是白骨妖越来越多,到后面连怨灵都过来缠我,只得骑葫芦跑了,跑了不一会儿,便瞧见贤弟你被围攻的那一幕,好险,还好让我撞上了!”说完这句,又后怕道,“幸好眼下能用出来的法力,足够我御器飞行,不然教那些妖邪缠上,又无法用法术对森*晚*整*理抗,可就麻烦了。”

  听罢,岑双也作势感慨:“不错,方才的事,多亏了你,不过这么说来,你居然比我还先来到这个地方啊。”

  江笑也道:“我也没料到,毕竟我那时是走了好一会儿才遇见的怨灵骨妖,所以方才乍一看,还以为你是来了许久,才招惹了那么多妖魔鬼怪。”

  说罢,往岑双周边看了一圈,问道:“话说,怎么不见清音仙君,你们不是一起的么?”

  岑双原本还在根据江笑的话,思索为什么好好一条后门,让他走到了鬼窝,因此乍一听到江笑的话,有些没反应过来,甚至有些不自在地想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一定会和仙君在一起啊?

  想着,便问出了口:“仙君?他不是与你们一道?”

  江笑道:“没有啊,他先我们一步进来找你来着。”

  岑双摇摇头,道:“自我进入此地后,便不曾见过他,他几时进来的?”

  江笑叹了口气,说道:“若无意外,应该在你之后……你还记得么,那时因为变故,你突然便掉了下来,我们反应不及,没来得及拉住你,我那时候询问你可好,你说了一句不大好,仙君一听,连忙便飞了下来,我都来不及唤住他,但也因着有仙君在,我与容仪才没有急着下来,决定将颠倒后的洞府观察清楚了再过来寻你们,没曾想,你们居然还没有碰面贤弟,你怎么了?”

  岑双缓慢地眨了下眼,按下一些莫名的情绪,抬起头,笑道:“我没事,方才只是在想,没想到山灵洞府中还藏着这样一处地方,里面竟然有这样多的妖物,也不知道那位善人城主是不是被带到了这里,若他在此,我们得尽快找到他才行。”

  江笑摆摆手,叹息道:“他在不在是不知道了,不过我们本来就是为寻他们而来,现下除了继续走下去,也别无他法,不过要找的话,需得尽快,否则,只怕有心人会利用这等险恶环境来暗算我等。”

  说完这句,他面色忽地沉重起来,道:“说起这个,你此前不是说水月镜花可能混入了贼人,我现下怀疑,那人乃是冲你来的。”

  之后,便重复了一遍他之前对容仪说过的猜测,说到后面,甚至觉得岑双直入鬼窝,都是贼人设计。

  岑双听罢,笑着摇了摇头,道:“如你所说,似乎无论怎么看,秘境之行都是从我开始,不过,你方才不是还说,在我与仙君离开后,你与小王爷也被引导着主动来了这里。”

  便是说,无论岑双是不是最先掉下来的那个,颠倒的山灵洞府一样会陷入黑暗,而他们全部都会被下方的阵法吸入秘境,再根据最初的图案指引走上这条路,换言之,无论对方最早的目标是谁,当他们结伴而行后,其目的都只有一个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倒也是,”江笑仍是严肃道,“不过,我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惜我的法力被限制了大半,只怕不能时时保护你,所以贤弟,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眼看着江笑已经完全转过身来跟他说话,岑双失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不过,其实我觉得,眼下有一件更紧要的事在等着你,贤侄。”

  江笑疑惑地看着他。

  岑双笑眯眯地伸手,指尖朝他身后一指,道:“你觉不觉得,我们正在走的这条路,有点眼熟……”

  他话音未落,疾驰的葫芦已将他们完全带出了树林,彻底飞出树林的那一刻,正好撞见往这边赶的一大群头发,以及紧跟在头发后面的森森白骨。

  险些跟怨灵骨妖撞个满怀。

  所以,在他们交谈之际,江笑看似沉稳地驾着葫芦在树林里飞行,实际上,他早就迷路迷得晕头转向,带着岑双在小树林绕了一大圈后,居然绕回了来路,还险些将岑双当成外卖给送了。

  不愧是你,江笑公子。

  江笑公子“我操”一声,紧急刹车后赶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带着岑双重新往树林中钻去,只是这方向,让已经走过一遍的岑双来看,分明还是之前走过的那条。

  旁边树与树之间明明有那么多缝隙可以钻,但江笑偏偏就要朝原路钻,且在岑双试探问起时,还不觉得这个地方是他走过的。

  江公子迷路,素来很有个性,说自成一派都不为过,委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赶在江笑又要把他当外卖送过去前,岑双及时将袖中的小骨头拍了出来,嘱咐它:“去前方为贤侄引路罢,带我们离开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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