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

第74章

  尘世生灵身上的姻缘红线,有天定姻缘与向姻缘殿求得姻缘两种,前者天作之合,无论那根红线在与不在,都不影响他们在未来情投意合;后者便是求仙结缘,由姻缘殿仙官掐算测验之后,为那个阶段彼此属意的有情人系上红线。

  求来的红线,会在回应生灵姻缘之后一分为二,一根系在姻缘殿的求缘树上,另一根则系在冥府的解缘树上。

  红线虽说是一分为二,可实际上也只有一根红线是可触摸的实体,而这根真实的红线一开始都会系在求缘树上,那代表二人初心仍在,若其中有一人变心,求缘树上的红线则会立即化为幻影,远在冥府的解缘树上,便会立即多出一根真实的红线。

  至于单向红线,这玩意儿在牵错的第一时间,便会在解缘树上化为真实红线。

  而这,也是剪红线必须来冥府的根本原因。

  生长着解缘树的地方,名唤劳燕山。

  冥府劳燕山,山不生草,尽是刀尖,尤以峭壁之上,刀尖最为锋利,可巧不巧,解缘树,便生长在了劳燕山最陡峭的悬崖上方。

  红芪举目遥看峭壁之上红线招摇的解缘树,感慨了一句“我姻缘殿的红线居然有这么多跑到这里来了”后,便同情地搭上江笑的肩,道:“老萧,那些尖刀看起来可不一般,我是帮不上你们了,只能在这里等着,待会儿你与新雨过去,可千万小心些啊!”

  江笑却不像往日一样与他打闹,只抱着葫芦看着那棵解缘树发呆。

  岑双看了眼不知在想什么的江笑,又看向面色同样不好的游新雨,想了想,在江笑已经有人安慰的情况下,便配合他的知音安慰一下另一个当事人。

  他道:“游小姐,注定要被剪断的红线,你便当他死了吧,所以,节哀顺变。”

  游小姐:“……”

  游新雨仍是白着一张脸,沉默半响,忽然道:“其实,我都知道的。”

  红芪回过头。江笑也看了过来。

  游新雨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也从未掩饰过这一点,其实,你并没有身患恶疾,也没有一定要剪掉你我之间的红线才能痊愈这个说法,是么?”

  江笑静静看着她。

  游新雨道:“没关系啊,没关系的,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从未强求你一定要回应我,我只是生气,气你不信我的真心,不是因为任何外物……但是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证明即使没有那条红线,我对你的心意一如既往!”

  场面很安静。空气很窒息。

  站在最后的冥长司左右看了一眼,轻咳一声,道:“时间不早了,二位还是即刻出发罢,解缘树上剪红线,只能由系着红线的双方亲手去剪才能剪断,正如殿主所言,此事我们无法帮忙,只得在此静候佳音了。”

  说完这句,冥长司打开木盒,将漆黑的解缘剪递给江笑,最后嘱咐:“前路崎岖坎坷,解缘不易,二位需得小心。”

  江笑接过剪刀,祭出葫芦,与游新雨一道向解缘树飞去。

  他二人很快便靠近了解缘树,小心避开刀尖寻找着象征着游新雨身上错乱姻缘的那根红线,但不知是他们眼神不好,还是因为单向红线并不好找,以至于他们找了半响都不曾找到。

  直至下方的红芪一连打了三个哈欠,冥长司也时不时回头看有没有鬼差来找他回去办公时,那二人才拿起剪刀,一同向其中某根红线剪去。

  属于他们的红线应声而断,意味着他们找对了。

  红芪在下方拍了拍手,欢喜道:“好了,好了,此事总算了结,我的这桩心事,可算能放下了话说,我们可以回去了罢?”

  清音看着上方,眉头微蹙。

  岑双道:“恐怕没这么简单。”

  他们身后的冥长司也道:“是啊,没这么简单,那位姑娘,似乎昏过去了。”

  游新雨昏过去了。

  在红线断裂的同一时间,原本眼神坚定的游新雨蓦地抱住了头,短促而尖锐地惨叫了一声,脚下飞剑因无人掌控而坠下悬崖,她本人也直直往下跌落,好在江笑反应及时,接住了她。

  变故并未结束。

  在江笑接住游新雨的同一时间,整个劳燕山忽地震动起来,在这样的震动之中,地面与峭壁上的尖刀瞬间从石壁脱离,尖刀极长,有半人高度,逼得空中与对面几人不断后退,及至尖刀全部脱离,映入众人眼帘的,哪里是什么尖刀,那分明是尖刺如刀的巨大血藤!

  是他们曾在水月镜花打过照面的血藤!

  但这些血藤,比起地下陵墓中见过的那些更加庞大,更加灵活,更加凶狠,也更难剿灭,若说水月镜花里的血藤还是些蹒跚学步的稚子,那这些血藤便是千锤百炼之后的壮年!

  江笑因封印着仙骨,还得护着游新雨,所以处处受限,一咬牙,也顾不上该不该在鬼吏面前暴露身份的事了,当即就要解开仙骨上的封印,手上法诀都掐了一半,却又忽地顿住,瞳孔一缩,呢喃:“阿、阿芪……”

  又是一声:“阿芪!!!”

  原来方才江笑捏诀之际,一根血藤猛地刺了过来,要知道,解封的法术一旦开始便不能断掉,否则便会遭到反噬,江笑只能与血藤拼速度。

  他只差一步便能解开仙骨封印,血藤也只差一步就要戳穿他的心口。

  便于此时,红芪踏风而来,想都没想,直接用躯体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江笑心神大恸,因解封之术骤停而受到反噬,当即吐出一口血红,再也稳不住脚下葫芦,三人齐齐坠下深渊。

  岑双与清音这边也不轻松。

  地面上的血藤数量比之空中只多不少,原本四人应付已十分不易,红芪去救江笑后,面对从四面八方而来,能够吞噬他们法力增强己身的血色藤蔓,可谓双拳难敌四手,逐渐被逼至了悬崖边。

  岑双与冥长司在悬崖边应付着从峭壁上垂落的血藤,清音则持剑抵挡着前方的尖刀。

  可清音才劈出一剑,便忽地顿住,猛地回过头。

  就在方才,一根相比于其他藤蔓来说小上许多,也没有太多尖刺的血藤趁岑双与冥长司不注意时,从石缝间偷袭过来,一下便缠住了冥长司的脚踝,将人猛地拉下悬崖!

  岑双当机立断,竹叶做鞭抽断了那条藤蔓,还将人拉了上来,挡在身后。

  谁也没想到,站在岑双身后的冥长司顺势抬手,一把将岑双推了下去。

  血藤交织成囚笼,杜绝了对方上来的可能。

  冥长司推完人后,即使动作极快向旁边躲去,可神剑主人全力一击,哪是他说躲便能躲开的。

  被砍掉手臂的冥长司重新现出身形,面色阴郁地站在悬崖边。那条断臂在他身边蹦蹦跳跳了一会儿,便跳回原位,在鬼气之中,转瞬复原。

  至于那位神剑之主,他并没有与冥长司过多交手,在劈了冥长司一剑后,没有半点犹豫便跟着跳下了悬崖。

  冥长司扭曲半响,才松了面皮,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不知对谁道:“你说得对,只要对他们其中一个人动手,另一个便会方寸大乱,明知是陷阱,也会不管不顾地跳下去。

  “他们都在里面了,你应该满意了罢?”

  第110章 见日(三) 灵台有异,心生忌惮……

  劳燕山山势险峻, 处处可见悬崖峭壁,登至半山腰处便有云雾缭绕,至解缘树所在的断崖前, 就完全看不清下方景象了。

  云雾缭绕间, 岑双随手摘下一团白雾,稳稳立在上方, 若有所思地抬眸往上看。

  冥长司自然知道这么简单一推,是绝无可能将岑双彻底推到悬崖下方的,所以在岑双掉下来的同一时间,上方的血藤便遮天蔽日般交织在一处,遮蔽了岑双的视线,也是为了防止他在反应过来后飞上去。

  那些血藤不止会攻击所有靠近它们的人, 还会主动出手, 眼下它们见岑双立在那里久久不动, 便携一身尖刀,逼迫意味明显地刺向岑双。

  岑双静静盯着那几条越靠越近的血藤。

  下一刻,阴风滚过, 几条血藤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撕得粉碎。

  但这些基于某个阵法生长的血藤, 无论用何种力量都无法将其根除,唯有找到法阵所在并将之破解后, 这些血藤才会彻底枯萎。

  这是从之前的血藤身上得出的结论。

  就算这些血藤比水月镜花中的那些厉害了不知多少倍, 那也只能证明血藤的背后是更为强大的法阵,归根结底都是一样的东西, 正如之前在水镜中见到的血藤是怨灵滋养出来的,同理,眼前这些血藤,想必是血藤之主用更多或者更强的怨灵养出来的, 这么说来……

  元神归位之际,岑双收回了观察上方血藤的目光,转而向云雾遮蔽的下方看去。

  看了一会儿,他将袖中的手抽了出来,先是挥散脚下云雾,随后摆好姿势,捂着胸口直直坠了下去。

  坠了很久。

  岑双倒是知道劳燕山很高,却没想过这么高,高到一种不对劲的地步。

  这种不对劲不止是高度与他记忆中的对不上,还有周边的云雾,不止没有因为他距离地面越来越近而减少,反而随着他坠落的时间越长,云雾越浓,颜色越深。

  又由深转浅。

  除此之外,岑双还产生了一种颇为熟悉的眩晕之感,像极了不久之前,每每被水月镜花传送到某个幻境时,就会出现这种感觉。

  但因为之前在水月镜花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空间转换,岑双除了有点晕外,倒没出现其他反应。

  是他的灵台有反应。他的灵台中有异物。

  他无法确定那是什么东西,甚至不能肯定那是否是活物,只知道如果那东西不舒服了,就会开始折腾他的灵台。

  他喝酒时会折腾,仙君的香气渗入灵台时会折腾,睡眠不足也会折腾……但凡他是个仙子,都要怀疑自己有喜了。

  不不不,要是他灵台里有了仙君的蛋,那可不是喜事,而是恐怖故事了。

  玩笑归玩笑,认真说起来,“怀孕”这种事压根就没在岑双的考虑范围内,或者换任何一个人来,都不会把岑双的灵台异常和有孕联系到一起。

  这太超出想象了。

  好在他灵台里的异物除了会折腾他之外,还会保护他的灵台,加上之前一个月对方又足够安静,所以岑双便放任了自己去忙,几乎已经忘记对方的存在,却不想那异物会在此刻闹腾起来。

  灵台翻涌带来的眩晕,比空间转换不知强烈了多少倍,而这样的意外发生后,便导致岑双无法继续观察周围环境。

  视线模糊之际,岑双隐约听到一个声音,叫着:“贤弟小心!”

  耳边有细微风声,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也不一定是直接落地,因为岑双感觉他身下似乎垫了个什么东西,只是灵台激荡,头晕目眩,让他几乎睁不开眼,难以辨物,甚至连周围的声音都变得时有时无起来。

  过了一会儿,似乎有人在摆弄他的身体,岑双想挥开对方的手,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

  听觉却好似回光返照,清楚听到有人在他身侧对话。

  “阿芪,阿芪,你行不行,救救我,我要被贤弟砸死了……”

  “……快了快了,我现在可是个用不了法力的伤患,统共就这么点力气,抱不动老岑,你再忍忍,谁让你自己跑过来当垫子的。”

  “那还不是因为我看见贤弟从天上掉下来,而且他还是闭着眼睛掉下来的,我也是担心他……再说了,这不就跟之前,你明知道我不会有事,但还是替我挡了那下一样。”

  “别说了,本殿主现在可后悔了,早知道我们会掉到这鬼地方,还会失去法力,说什么我都不会替你挡……”

  “……”

  彻底晕过去前,岑双只有一个念头等从冥府回去后,一定要查清楚灵台里到底多了个什么鬼东西!

  ……

  再次醒来,一睁眼便见着两颗俯视着他的头。这两颗头的面色,还一个比一个白。

  岑双好悬以为自己见了鬼。虽说在冥府见鬼也不是什么稀奇事,稀奇的原因在于,这两个“鬼”乃是他的故人。

  当然,江笑与红芪并没有变成鬼,他们的面色之所以这么差,还是为着之前的变故。

  江笑封印仙骨之后,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凡人,被术法反噬之后,愈合能力本就不如仙人之躯,如今又在一个失去法力的地方,无法调息养伤,又叫岑双砸了一下,面色自然不好;

  另一个虽是仙人之躯,可他之前是被怨力养出来的血藤所伤,若他没有失去法力,倒也无伤大雅,可偏偏,他如今法力尽失,伤他的怨力占据主导,便导致他的伤口目下还在向外渗血。

  他们一个捂着肚子,一个顺着胸口,看见岑双醒了,苍白的脸齐刷刷露出笑意,异口同声:“你醒啦!”

  奇妙的表情包既视感。

  岑双沉吟片刻,抬起手按着胸口,慢吞吞坐了起来,佯装不知,虚弱道:“这是哪里?我明明记得我是被推下了悬崖,可是这里”话音一顿,将周围打量一圈,继续道,“此处草木葱茏,前方有湖,天上有日,怎么看都不像劳燕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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