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然,就此时他目之所及的天听卫的人数,让他触目惊心,甚至那边的望楼上的斥候身边也多了一名天听卫。
若再算上暗处的夜不收,说是天罗地网都不为过。
江宴忍不住蹙眉
这真的是来抓他们的?
就因为有不满十五的小孩儿,违背了那个什么什么令,所以用天罗地网来抓捕??
萧裕……不能吧?
见江宴不吭声,赵玉忙问道:“阿宴,怎么了?”
江宴立马回过神,说了句:“没什么。”
现在也的确不是想天听卫来此目的时候。
不管天听卫是不是来抓他们的,但只要被天听卫抓住就意味着萧裕知道了此事,届时其他人如何不好说,但他一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想着这儿,江宴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小伙伴们道:“不能一起跑了!”
“为何?”李嗣宗问道。
“就算拓跋沛不跟着,我们五个人,目标太大!且只要一个被抓住,基本就意味着全军覆没,所以还是分开跑!”江宴解释道。
“可……”
吉蟠还想说什么,被李嗣宗拽了一把。
但见李嗣宗严肃道:“阿宴说得对!我们得分开跑。”
“只是……”江宴为难道,“我们该往哪儿跑呢?”
他们是第一次来章台坊,完全不识路!
他话音刚落,李嗣宗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章台坊的舆图,分别塞给了他们几人,而后安排道:
“上头画红圈的是西边的西边货栈区跑,那边板车和货箱多,容易逃窜,且货物又大多是脂粉香料一类,听说天听卫的鼻子很灵,跑到哪儿应当也能遮挡一二。”
“从此地再往东,便是章台坊南曲,从哪儿咱们届时在哪儿汇合!”
他说罢一抬头,见江宴几人都瞪着眼,一脸震惊的望着他。
李嗣宗一愣:“怎、怎么了?”
“你……是提前知道我们要被捕,所以以前布置的?”江宴道。
李嗣宗轻咳一声,无奈道:“不知道,但未雨绸缪。”
简单来说,李嗣宗从头到尾就觉得吉蟠带江宴他们几个章台坊这件事就完全不靠谱!
更不用说,中间竟还带了个天天爱告状,和他们完全不对付的拓跋沛。
他觉得被逮的几率非常高,因此未雨绸缪,准备好了逃跑的舆图和路线。
只是他没想到,今儿他们不是被陶夫子或者是被谁家尊长派来的家丁抓,而是被官府亲自捉拿,竟还牵扯到了天听卫?!
先前是那俩男妾的异常,让吉蟠以为是在做梦,现在官府和天听卫的大张旗鼓,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他和江宴一样,也察觉到了不寻常。
再如何,也不该派天听卫来才是。
想着,李嗣宗不着痕迹地瞥了江宴一眼。
此时,他心里猜想着约莫是王爷知道了这件事,天听卫是来捉拿江宴的。
因此,他刚才就想单独跑了,他几乎肯定,只要不和江宴一块跑,应当就不会有追兵捉拿。
但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他若提出分头行动,或是直接抛下江宴自己跑,定然会被打上“胆小鬼”“叛徒”的标签。
他不想成为一个不讲义气之人,故此才一直没说。
而刚才听见江宴提出分头跑时,他着实长舒了一口气。
江宴并没多想,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而后还提醒众人道:“大伙儿将外袍脱下反过来穿。”
他们的衣裳绣工和做工都是一流的,而且如今是冬日里,外袍里头是皮子。
章台坊来来往往的客商多,皮子穿在外头也没什么奇怪。
他话音刚落,几人在这狭小的车厢里匆匆脱了衣裳,开始将其反过来穿。
见此,拓跋沛有些慌乱道:“你们当真要走?我不要一个呆在这儿!”
江宴道:“那你去自首啊!”
“你说的对,你是蠕蠕国的皇子,萧裕不会当真为难你,你去自首,萧裕就会把你送回到你哥哥身边了。”
说罢,他冲着拓跋沛吐了吐舌,做了个鬼脸。
拓跋沛立马不服气道:“你以为我是怕了吗?我也要跑!”
他话音刚落,李嗣宗便将一张舆图也塞进了他的怀里,拓跋沛一愣!
而后开始硬着头皮脱衣服。
待众人换完衣裳后,江宴又悄悄扒开面前的草垛往外查看
但见远处一名天听卫的目光似乎扫向了这辆骆驼车,而后穿过人群缓缓朝着这头走来
“不好!我们似乎要被发现了!”
“快走!”
江宴低喝一声,五人如同投林鸟一般,从干草车后不同方向猛地窜出,瞬间没入混乱的街市。
“快!!”
“他们在那儿呢!!”
随着一声大喝,双方开始你追我赶,原本就熙攘的街市顿时骚乱了起来
骆驼受惊昂首嘶鸣,大象不安地踏步,拉车的马匹打着响鼻试图人立而起。
“我的陶罐!”
“我的鸡!赔我的鸡!”
“天杀的谁碰了我?!没瞧见正在画糖画?!”
叫骂声、惊呼声、牲畜嘶鸣声、器物碎裂声响成一片,年关热闹的街市彻底乱了套。
巡检司的豹子头带着手下一边慌不择路地吆喝追人,一边又要帮着老百姓捡起在慌乱中被撞掉的物品,或扶起不慎跌坐在地人,还要向人家低头赔不是,牙都快咬碎了!
要不是王爷承诺诺,今日这一出有三倍俸禄,年下还会有额外的赏钱,他定然当场不干了!
这时,他面前的一辆骆驼车惊了一下。
骆驼摇晃踱步,连带着车也跟着摇。
他忙帮着车夫拉紧缰绳,稳住骆驼,而后遥遥对车内的人抱歉道:
“不好意思!今儿有些乱。”
“无碍。”
车内的男人回应道。
豹子头微微愣愣,这声音挺年轻,别说还怪好听的。
不过他也没多想,又笑着赔了个不是后,转头又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来:
“等着!!人在那儿呢!!”
“给我抓住他!!”
“……”
待他走远后,车内的男人低声开口问道:“可看清楚了?”
车夫脸上原本憨厚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小少爷从小就长得好,应当不会错。”
闻言,车内人沉吟一声:“那便追。”
“是。”
……
赵玉和薛嘉贞就像两条滑溜的小鱼,专往最拥挤、货物最杂乱的地方钻。
但有个眼尖的巡检司差役仍发现了他,当即高声喊道:
“在哪儿呢!!”
“快!!追!!”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
赵玉一时只敢埋头往前跑,头也不敢回。
这时,前方也有一队人马围了过来,眼前着前路被堵后有追兵,他即将网之际
一旁的薛嘉贞将他猛地拽到一边,而后顺手扯下货摊上一块靛蓝粗布,兜头将自己和赵玉一盖,矮身躲在小摊后一摞高高的竹编箩筐后。
追来的两队巡检司人马停在了这里,四下打量:
“确定是在这儿?”为首的那个问道。
“对!就是在这儿!亲眼看着他们往这处藏了!”
差役们目光如炬。
而后其中一人干脆利落地掀开了几个箩筐,但靛蓝布下早已空空如也
彼时,赵玉、薛嘉贞已从摊位底下的空隙爬到了隔壁胭脂铺子里。
两人躲在窗后,透过破洞地窗户纸往外看,捂着嘴嬉笑了两声,而后大摇大摆地推开从胭脂铺子的前门偷偷溜了出去。
走时还冲正围着那几个蓝布下的箩筐转的差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然而,就在两人刚松一口气,拉着手蹦蹦跳跳地跑出曲巷时,却发现赵戎和薛承泽正站在巷口,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他们。
两人欢快地脚步一顿,差点没摔地上,而后神色惊恐地磕磕巴巴地唤道:
“哥、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