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这时,拓跋沛忽地来了一句:“你自个儿生气有何用?能将你爹气死不成?”
“要换作我,我便干脆打到京城去!亲自出了这个恶气!”
闻言,江宴眼前一亮:“是啊!我可以自己去京城找他算账啊!”
于是,江宴开始在学堂里招募“好汉”,同自己一起进京“弑父”!
一时书院内,群雄竞赴、应者如云。
但本着事以密成的态度,江宴觉得只需五位“好汉”同自己一块儿前往便成了!
赵玉和薛嘉贞自是少不了的,如此便只剩下三位。
其中,李嗣宗因当时在章台坊表现颇佳,且还未雨绸缪准备了逃跑所需之舆图,弥补了江宴不识路这一缺点,故此胜出。
剩下两人,江宴觉得自己和赵玉、薛嘉贞、李嗣宗有点过于瘦小。
届时哪怕去了京城,亦不是瑞国公府的家丁与皇城守卫们的对手,因此他决定再招募两名“打手”。
因胡人的小孩儿总是比他们中原人高大壮硕些,且自幼猎狼、驯马、摔跤,故江宴决定这剩下两人便从自己的胡人同窗中选。
其中,拓跋沛踊跃争先!
但被江宴以在章台坊那日,他只知啼哭,简直羸弱不堪,给断然拒绝了!
最后,尔朱衍与阿什那荣两人脱颖而出
据他们自述:
他们一个三岁便单枪匹马潜入狼窝,徒手猎杀狼王,成了一个家族的荣耀;
一个五岁仅靠一柄匕首,捅死了一头咬伤自己母亲的吊睛白额锦毛大虫,被部落奉为第一勇士!
江宴对此敬佩不已,诚邀二位“好汉”能助他一臂之力!
尔朱衍与阿什那荣欣然允之,气得拓跋沛直骂他俩是叛徒!
吉蟠也十分不服气:“都带阿鹜了!凭什么不带我?!”
阿鹜李嗣宗小名。
江宴毫不客气道:“就凭那日在章台坊,你被你舅舅逮住后当场跪地求饶。”
吉蟠:“……”
士伍既具。
六人用整整一日的工夫,制定了详细的“进京弑父”计划,而后将进京的日子定在了今日。
吸取了上次章台坊的教训,江宴这回出来乃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首先,出门的理由就十分正当
同周夫子学骑射。
周夫子乃是教他们骑射的夫子,为人散漫好顽,常同他们打成一片,时不时会帮着他们在陶夫子面前打掩护。
这回,江宴先是上门求了周夫子,说自己今日想去尔朱衍的府上,打羯鼓、摔跤玩儿,但萧裕非要他补落下的功课,那麻烦周夫子帮忙打个掩护。
周夫子自然没有拒绝。
而后他再同萧裕说,今日要加一节骑射课。
萧裕一开始不信,直到周夫子乐呵呵地亲自登门,同他说确实加了一节骑射课。
江宴虽不好读书,但对骑马打猎这种好玩儿的课向来积极,因此见了周夫子,萧裕便没生疑。
今早给他穿衣裳时,还嘱咐他,骑马时让春茂记得给他加减衣裳,免得出一身汗、风一吹又病了。
江宴乖巧地应了,没露半分破绽!
他打死没想到,薛嘉贞同他爹说的是,今天出来打猎,并且萧裕已经知晓了。
此时在他眼里,他们已成功出城。
离京城虽有千里,但实则也是寸步之遥,绝不能出岔子。
因此,当他看出了李嗣宗眼底的犹疑之色,贴心地劝道:
“阿鹜若有难处,现在也可以回去。此去山高路远,确实会十分艰辛。”
李嗣宗沉默了。
他自认为比江宴等人年长几岁,所以更加成熟稳重些。
阿宴邀他进京弑父如此幼稚的,他之所以会答应:
一是因当时确实心疼阿宴的遭遇,十分气愤江家人的所作所为;
二是他压根没将这事儿当真,觉得不过是一群小孩儿,情绪激动下的“过家家”。
甚至,今早出城时他都认为,今日只是他们几人借此出城来玩儿一圈儿。
毕竟阿宴病了这么些日子,定是闷得慌。
出来转转,在草场上猎个兔子什么的,再同尔朱衍和阿史那荣摔个跤,发泄发泄对生父的不满和从前在家中受到的委屈。
可,如今看来他们竟是当真想进京。
就他们六个。
六匹马、每人只一套换洗的衣裳,背着满包袱的金银首饰,且身边连一个正经大人都没有……想进京?!
要说此次计划中,江宴最满意的除了周夫子这一出,便是“轻装上阵”这一点了。
他不是不知道,此去京城路远迢迢,衣物吃食所需颇多。
但正因如此,若他们大包小包地出门,一眼就能让大人看出异常!
倒不如什么都不带,只管多带些钱财首饰,届时要什么路上买不就得了?
这不,他出来时,萧裕丝毫没有怀疑。
至于路上可能遇到山匪强盗?
他们有一名三岁能杀狼王的家族之光,以及一名五岁能斩猛虎的部落勇士,怕甚山匪?!
不仅不怕,这一路他们还能将这些山匪剿灭,为民除害!
届时沿途百姓定会对他们感激涕零,歌颂他们的功绩。
萧裕若是知道了,定会为他感到骄傲,想必便不会计较他偷偷跑出来了!
简直妙哉!
“阿鹜?”
见李嗣宗半晌没说话,江宴开口唤道。
“嗯?”
李嗣宗回过神,在对上众人的目光后,他轻咳了一声,道:“我没要回去的意思。”
首先,此时退出,哪怕江宴不会责怪他,但回去后,在学堂里定会被当作没义气和没胆量。
他绝对不要!
其次,他是在座唯一清楚,他们别说京城,连怀野都到不了就得被抓回去的!
但,如今临近过年,各地商贾来来往往,鱼龙混杂,让这几个小的在城外乱跑,实在不放心!
故在大人找到他们之前,他还是跟在一块儿比较好。
见此,江宴十分感动地拍了拍李嗣宗的肩。
而后他以茶代酒,学着堂前扫花客话本子里的模样,敬了几人一杯,还说了些豪情万丈的话。
听得赵玉、薛嘉贞、尔朱衍、阿什那荣四人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李嗣宗装作模样地点头,努力合群。
然而,就在这时,房门忽地被人撞开了!
“砰”地一声巨响,吓了六人一跳,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待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时,几人异口同声地震惊道:
“阿螭?!”
但见拓拔沛双手环胸,扬着下巴,傲娇地扫了他们一眼,而后转头高声道:
“陶夫子!他们在这儿呢!”
这顿打挨了,安宝就会长大一点点啦!
突然发现李嗣宗的小名阿鹜,是“啊呜”。
第34章 西北承安王府(34)
这头,萧裕得知家里那小混蛋又扯谎不知跑哪儿去了,立马火急火燎地派人去寻!
谁曾想,派出去的人前脚刚走,后脚孟青便领着陶夫子身边的小童进了来,说人已逮回来了,现在书院祠堂跪着,夫子让王爷和赵大人、薛大人赶紧过去。
“他们跑哪儿去了?”萧裕急着问道。
“东城门外十里铺的一家客栈。”小童答道。
“说是要打进京去,杀了皇帝和小爷他爹,给小爷报仇,连上房都订好了!”
“所幸沛哥儿一大早便跑来书院同夫子说了这事儿,夫子同书院内其他先生、年长的学生们匆匆追出去截住了人。”
“逮到他们时,几人正歃血为盟呢!”
“歃血为盟?!”
薛承泽气笑了:“看这几个小混账就是平日里挨揍挨轻了,就欠那屁股开花见见血!”
他话音刚落,就见赵戎随手操起多宝阁上的鸡毛掸子,在空中抽得“呼呼”作响,而后瞪向萧裕道:
“王爷今儿还要继续惯着吗?”
薛承泽立马附和道:“小爷如今这般,皆是王爷过于骄纵之过!”
“上回在章台坊,若干脆将这群小混账狠揍一顿,哪会有后面这些事儿?!小爷也不至于病这么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