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萧裕和孟公公也同他说,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长大,其他的都是大人们的事情,泽兰和菖蒲说他娘最大的愿望定是要他好好长大……
见他听进去了,陶夫子长叹了口气,而后又扫了旁边几个一眼,继续斥道:
“我今儿之所以这么生气!一则是你们撒谎私自出城,将自身置于危墙之下而不知!”
“二则便是你们这山匪马贼的做派!”
“什么生气了、受委屈了,想着的竟是自个儿将人打杀?!这是哪儿学来的?!”
“你们不是那些贫苦人家,任人欺负,告状无门的孩子!”
“那些孩子让地主、官吏欺压,律法不为他们做主,他们迫于无奈之下走上极端之路,先生虽不赞同,却也理解。”
“你们呢?个个儿都是官宦人家出身!若你们都罔顾律法,这世道该如何?”
“对!今儿你们要去打杀皇帝和宴哥儿他爹,此二人是罪有应得。”
“那若之后有谁不慎得罪了你们,你们是不是也任意打杀?”
“今儿宴哥儿受委屈了要打杀他爹!明儿哥儿在街上让人冲撞了,是不是要当街打杀那人?后日荣哥儿又同谁吵了架,是不是也要将其打杀?”
“还是那句话,你们都是官宦人家的孩子,都是家里的小祖宗!”
“你们若当真行此事,家里人再气,也不过打一顿,舍不得将你们送到公堂之上!”
“哪怕有人告,恐你们便成了那等律法管不住,逼得寻常百姓走投无路之人了!如此怎能了得?!”
此言一出,几个孩子都垂下头去,只哭不吭声了。
萧裕等人被叫来的大人们,也纷纷点头叹气。
陶夫子觉得差不多了,顾提高声量斥道:“可都知错了?!”
跪在一排的六颗小脑袋齐齐点了点。
见此,陶夫子满意地哼了一声,而后道:“知错了,还得挨罚!一顿戒尺是让你们长不了记性的!”
“且宴哥儿前个儿去章台坊一事,王爷可是没罚的!”
“以及前个儿一块去章台坊的!沛哥儿有你!外头将蟠哥儿给我抓进来!今儿一块严惩!”
说着,他冲外头喊道:“来人!摆好横凳!拿军棍来!!”
闻言,祠堂内外一片哗然,拓跋沛呆愣在原地。
几个小孩又惊又怕,但眼中又透着诡异的期待。
萧裕忙上前道:“先生使不得!我家安宝病才刚好,那是断断挨不住的!”
闻言,陶夫子看着江宴这小身板也有些犹豫。
见此,江宴当场不乐意了,扭身哭道:“我不嘛!我就要挨军棍!我就要挨军棍!”
“萧裕!我就要挨军棍……!”
来晚了!来晚了!因为今天多写了一千字……没收住!
珍惜这个小豆丁安宝!下一章就进入青春期了!(或许是下下章[让我康康])
第35章 西北承安王府(35)
“安宝别闹!”
萧裕上前将江宴从蒲团上抱了起来,低声呵斥道。
“我没有胡闹!”
江宴在他怀里不满地扭着身子。
“萧裕你混蛋!我就要挨军杖!我就要挨军杖!!”
“……”
最终,萧裕拗不过,只得无奈同意,并冲陶夫子使眼色让他下手轻些。
陶夫子见江宴在他怀里乱蹬乱扭、骄纵至极的模样,冷哼一声,瞥过脸去。
不多时,外头院儿内已摆好两条横凳,四名书院堂役拿着乌木军棍站在横凳两侧候着。
萧裕想抱着江宴出去,却被怀里人扭着身子拒绝:“我要自己走!”
萧裕又挨了几脚只得将人放下。
江宴拉着赵玉、薛嘉贞就蹦蹦跳跳地往外跑,路过拓跋沛时,还齐齐停下来冲他吐舌做鬼脸:
“略!告状精!”
拓跋沛气得小脸通红,愤愤道:“本、本来就是你们不对!”
而后抬脚追了出去。
此时,正趴在墙头看热闹的吉蟠,也已经被堂役抓了下来,八个小孩儿站成一排。
吉蟠前一刻还挂在墙上嘲笑江宴他们,现下自个儿站在横凳前嘴立马扁了下去,不过仍旧憋着没哭。
李嗣宗面上没有太多表情,陶夫子知道他两回都只是“凑数”那个,因此刚刚让堂役悄悄同他说不会打太重。
而江宴等几个小的,则是顶着一张视死如归的脸,眼中满是期待。
军杖!
今儿将是他们成为真男人的一天!
……
隆昌元年腊月二十,天大寒,新春将至。
云朔城漱石书院的祠堂院外,八个小孩站在两条横凳前排着队挨打。
上一个还没打完呢!
下一个就迫不及待地脱了裤子要往上趴了。
手腕粗的黑漆军杖落在一个个白花花的小屁/股上,哪怕堂役努力收了力道,一棍下去眼泪也都下来了。
然一个个都死咬着唇不出声!
明明从凳上下来时腿软得站都站不住,提裤子的手都在抖,眼泪挂了满脸,却都还要将脖子一梗,高声嚷道:
“一点儿都不疼!”
看得一旁大人们都气笑了。
离开书院时,萧裕见江宴疼得难受,伸手想要抱他。
奈何江宴偏不肯,扬着下巴、梗着脖子道:“谁疼了?!我一点儿都不疼!”
而后一瘸一拐地同小伙伴们一块走出去,胸脯挺得高高的,仿佛干了一件什么很了不得事情。
见此,赵戎双手环胸轻笑一声:“得!看来回家还能再打一顿!”
走在前头的几个小孩儿身子一僵,而后回头冲着赵戎做了鬼脸,而后相互拉拽着一瘸一拐地往外跑。
一上马车,待确定没有同窗看见了,江宴的小嘴就立马扁了下来,刚憋回去的泪珠子又悬在了眼眶里。
萧裕忙伸手将他抱在了怀里。
这回江宴没再挣扎,乖乖趴在萧裕腿上,任对方褪下他的裤子,看他的小屁股。
见状,萧裕笑道:“现在知道疼了?”
江宴依旧不肯服输,一边抽噎一边梗着脖子道:“谁、谁疼了?!我才不疼呢!”
萧裕又好笑又心疼摇摇头,而后低头细看他的伤。
书院里堂役都是有分寸的,只是有些红肿,估摸着三两日就好了。
但即使如此,这也是江宴第一次挨这么重的打。
他感觉自己的屁股都火辣辣的、麻麻的,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刚才在外头怕被笑不敢哭,现在趴萧裕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萧裕顿时心疼得不行,心里埋怨陶夫子下手太重!
其他几个都是从小淘气惯了的,家里早打皮了,他家安宝如何能同他们比?
先生也真是!
从小教育他的因材施教呢?
江宴窝在萧裕怀里抽抽噎噎地哭了一路。
回到府上,萧裕一路将他抱回主院儿,而后忙叫泽兰吩咐厨房烧水、煎散寒汤、又叫传属医。
这下可好!
满府都知道江宴在学里挨揍了,还是挨得军杖!
满府同庆!
菖蒲带着人在廊下笑话他,气得江宴趴在床上扭个不停,直嚷道:
“谁疼哭了?!”
“我一点都不疼!”
彼时,萧裕和泽兰正给他上药,他一闹两人差点没按住,直到泽兰气冲冲打了帘子出来将菖蒲几人撵走才作罢!
之后萧裕还有公务,便先走了,嘱咐泽兰等好生伺候。
待他忙完回来时,已是亥时了。
江宴将府漱玉轩的小戏子传了来在外间给他唱戏,他自个儿趴在床上边听边解九连环玩儿。
萧裕回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查看江宴那上了药,正晾在外头的两瓣透红的小屁股。
这会儿江宴是当真不疼了,他得意地扭扭屁股,哼哼道:
“我可是挨过军杖了!你没挨过吧!”
瞧他这瑟的模样,显然是既没记得打,也没记得错!
气得萧裕恨不得再在这小屁股上来两巴掌,却偏又舍不得,只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
“既如此日后你再不听话,我也不亲自打了,拖去书院叫给陶夫子,让他尽管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