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席间,王爷并不曾说几句话,一应都是其身边的小爷说。
但其言辞落落大方,举手投足间气度非凡,令仲郎中惊叹不已。
不愧是承安王府精心养出来的!
这哪是个小男妾?
倒像是个小王爷!
而他说话时,王爷便一言不发地含笑看着,为他布菜。
待他说完后便会笑着低声在他耳边说一句什么,这时小爷便会拈起碗里王爷布好的菜吃两口。
仲郎中记得,这位小爷从前吃饭分外磨人,总是要王爷抱着哄着喂。
如今大了几岁,瞧着倒不用王爷喂了,但似乎仍旧挑嘴。
光是他刚刚看见的,这位小爷就不止一次将咬了一半的吃食,往身边王爷碗里扔。
王爷总是会对他说两句什么,应是哄着他再吃些,但他将头一偏不予理会。
而后便会王爷神情自若的,将他咬了半口的吃食吃下。
见此,仲郎中心底不断发出“哦呦呦”的惊叹,但周围人对此却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再之后,众人三三两两相邀着上去给王爷和小爷敬酒,待到合适的时机,仲郎中与梁主事也相邀着上去了。
这时,江宴忽然看着面前的梁主事笑道:
“我记得你!”
“三年前我惩治淑太妃身边的王兴时,你曾站出来为他求情。”
梁主事眼前一亮,而后荣幸至极地笑道:“小爷好记性!多谢小爷竟还记得!”
小爷一说话,坐在一旁原本面无表情的王爷,瞬间勾起了唇,凛冽的眉眼顿时化开来,而后对二人笑道:
“我们家安……”
“咳!”
“清嘉,自幼就是个聪明的孩子。”
闻言,仲郎中和梁主事忙点头附和,紧接着二人狠狠夸了江宴一通。
萧裕听得眉眼含笑,满意地直点头,并问了二人的姓名,以及如今在朝中担任何差事。
二人喜不自胜,却又努力谦逊恭敬地答了,而后又敬了王爷和小爷一杯方才退下,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小爷已在案桌下踹了王爷好几脚。
宴罢,江宴和萧裕在众人的恭送下离席。
整个席间二人虽亲近,却并没有太过亲昵的举动,而小爷全程举止贵气、从容得体。
仲郎中将此看在眼里,感叹着三年一晃,当年那个只知在王爷怀里哭闹撒娇的小孩儿果然是长大了。
然而,待萧裕和江宴的软轿刚在主院门口停下,两人下轿刚跨过主院门槛儿,便瞬间纠缠起来
“萧裕你混蛋!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我不要你抱我……不准你抱我!不准抱!”
此时江宴脸上哪儿还有什么从容得体的笑容?
他秀眉微蹙,不满地抿着嘴,在萧裕怀里一阵拳打脚踢。
“又在闹什么?!”萧裕蹙眉斥道。
而后他不管不顾地将正闹腾不已的人,像抱小孩似托着屁股强行抱在怀里,并在那不老实的小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道:
“不是说好了在外头给你面子,回院里就任由哥哥抱,嗯?”
来晚了
恭喜我们安宝进入青春期!
恭喜萧裕、承安王府诸位迎来魔丸2.0!
第38章 西北承安王府(38)
“你哪儿给我面子了?!我刚刚说话的时候你为什么插话?”
江宴双手搭在他肩头,不满地瞪着他。
说好的今儿这场接风宴是给他出风头的!
让那群京城来的蠹禄们瞅瞅他承安王府小爷的风采,顺便打压拓跋沛那厮因协助他兄长办了场蠕蠕国御宴的嚣张气焰。
如今,学堂里不少同窗都开始帮着家里办事儿了,偏他没有!
萧裕这混蛋成日里不准他这个、不准他那个,还当他是小孩子似的!
江宴越想越气,在萧裕肩头狠狠咬了一口,接着抱怨道:
“跟你说了多少次,在外头要唤我表字!今儿要不是我提醒,你又叫错了!”
“好好好!错了错了……萧裕知道错了。”
萧裕一边无奈点头,一边抱着人穿过游廊往屋里走。
近两年,这小混蛋的性子是越来越磨人了!
还不听话真正的不听话。
像从前什么要人拘着念书、要人哄着吃饭、任性哭闹,这在萧裕眼里都不算不听话。
小孩儿嘛!非得闹腾些才好。
若江宴哪日不闹腾才真叫他心惊胆战。
如今江宴的不听话则体现在,事事爱同大人对着干!
让他认真读书、认真上学是当耳旁风的,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要去!
你但凡多说他两句,梗着脖子就同你吵。
也不是他娇惯,他平日里该管教时也是不手软的,奈何他越管这小混蛋越不听!
不说他,陶夫子那军杖这小混蛋也挨过好几回了,祠堂也跪过不少日了,偏还是如此!
且脾性喜好也古怪得不行!
你说他不爱读书吧?他如今倒是爱写一些诗词杂文。
但写完却不肯让萧裕看,翻都不准他翻!
萧裕哪儿受得了这个?
安宝从小在他怀里长大,就没瞒过他任何事!如今写了东西竟不准他看?
他偏就看了!
某日,趁着江宴去上学,他偷偷溜进江宴的小书房,找到江宴放杂记的乌木螺钿匣子,悄悄撬开了匣子上的小金锁,取出那本江宴不肯让他碰的杂记,细细翻阅。
原以为这小东西定是悄悄在杂记里谋划着什么例如逃学、不做功课等出格的事儿,害怕他晓得,故不许他看。
谁知竟都没有!
其中所记的不过就是些在学堂和家里发生的日常琐事,以及一些不知所云的诗词。
什么“落花都上燕巢泥,忍听林表杜鹃啼”;
又什么“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
萧裕只当他是在摘抄优美词句,没怎么在意,不过心下十分不解。
又没写什么,如何偏不让他看?
谁知,江宴回来后发现自己的杂记让人翻过了,当场摔门和萧裕大吵了一架!
萧裕觉得莫名其妙:“你又没写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些日常小事,哥哥如何看不得?你还有什么事儿是哥哥不能知道的?”
闻言,江宴气得更厉害了,直嚷着:
“你就是不能知道!就是不能知道!”
“让你不准看,你偏要看,你这是不尊重我!萧裕你混蛋”
之后甚至闹着离家出走,跑去赵玉府上睡了半宿。
之所以是半宿,因他离了萧裕睡不着,夜里睡得模模糊糊的又要闹觉,萧裕连夜将人接回来,低声下气地赔不是,总算是将人哄好了。
但是日,江宴睡醒后,又就这事儿接着同他闹。
对此,萧裕百思不得其解,找到赵戎和薛嘉贞二人抱怨:
“他又没写什么见不得人的,如何就不让我看?”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样,古怪着呢!”
薛嘉贞摆手无奈道:“我家那小子如今也这样,在家同我和他娘说话,一个钉子一个眼儿!”
赵戎冷笑一声:“我时常想着要不然将那小孽障打死算了,偏那又是我亲弟弟。”
“不过……”赵戎话锋一转,“这个年纪的孩子,却是不爱同大人说心事了,也爱在心里藏事儿了。想想咱们这个年纪的时候?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这个年纪时候,已经被先皇撵出京了。”萧裕道。
赵薛二人:“……”
不过这事儿很快就过去了。
就像萧裕所言,江宴从小到大什么事儿是他不知道的?
眼见着赵戎和薛承泽没什么好法子,他便去找了陶夫子,求先生赐教。
而陶夫子的态度同赵戎和薛承泽一样:“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这样,古怪着呢!”
“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心里开始有了私忌,还格外的好强、要面子。”
“他不让你看,你偏看,那在他眼里便是你不尊重他。”
萧裕依旧不解:“怎么看他个杂记便是不尊重他?”
“他从小到大什么我不知道?什么没看过?他小时候在上学路上踩死只蚂蚁都要同我说的,如今倒还瞒起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