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让我禁足抄书倒也罢了,还要我在外头就给他抱,还、还要在外头唤我乳名……”
闻言,赵玉的声音也不禁跟着发颤了:“你、你的乳名可是叫安宝啊……”
“可不是?整个西北就找不出第二个叫宝的男人。”
江宴愤愤地道:“我这仨月,除了上学,再不出门了。你们也别叫我出去……权当我死了!”
“那不成啊!”
薛嘉贞道:“这个月十五,述堂成亲你忘了?”
江宴一愣。
述堂李嗣宗的字。
李嗣宗原比江宴他们三个大了三岁,今年十六。
去岁家中替他议亲,说的是去年从京城搬来云朔的忠勤侯府的六姑娘。
二人年龄相当、品貌相配、两家门当户对,又在永宁寺和三清庙合了八字,说是天作之合,故去年便下了定礼,预计今年三月十五成亲。
也就是这个月。
自上月月初,李嗣宗便没来上学了,陶夫子放了他两个月的假,让他安心在家中预备完婚,届时他们一众师生还要一块儿上门去吃酒。
江宴这些时日一直忙着王府的接风宴,昨夜又同萧裕打了一架,今日一时竟没想起这事来。
如今薛嘉贞骤然一提,江宴颤声道:“那……萧裕也要去吃酒。”
赵玉和薛嘉贞严肃地点头。
不但萧裕要去,那忠勤侯府还同淑太妃娘家英国公府有亲,届时淑太妃也会一块儿去。
“那么多人……”
“届时,萧裕要当着那么多人像抱小孩似的将我抱起来……还要管我叫安宝……那么多人……”
江宴失神地喃喃道。
赵玉和薛嘉贞再次严肃点头。
这时,江宴僵硬地转头看着他俩,已是面如死灰:
“你们说……述堂他有没有一种可能,成亲前一天逃婚呢?”
来晚了……我知道我会十二点后写完,没想到会是凌晨六点……更没想到我居然写了快7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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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西北承安王府(42)
让李嗣宗逃婚自是不能的,故江宴便在府上日夜祈祷,十五那日赴宴的人能少些,让他不至于太过丢人。
然而,偏是这一点也未能如愿。
因江南春汛的赈灾粮一事,朝廷和西北僵持不下,眼见着再这么下去非激起民变不可,隆昌帝自不可能坐视不理。
既承安王不给钱,大周还有十多位藩王、诸多公侯,纵是不如承安王富贵,然蚊子腿再细也是肉。
且因承安王之故,隆昌帝早看自己这些兄弟不顺眼了,隐隐有削藩之意。
如今江南春汛,正是个要钱的好机会,不给钱便削权。
隆昌帝倒也不怕他们会反,先不说他们手里没什么兵。
纵是有,可如今西北有个虎视眈眈的承安王,这个节骨眼儿谁跳出来反,都是给承安王递“清君侧”的把柄,为他人作嫁衣。
因此,隆昌帝问萧裕要不来钱,转头便将矛头指向了自己其他兄弟和京城的公侯们。
故自年后,包括英国公府在内的与承安王或英国公府走得较近的公卿之家,以及近些年同萧裕关系不错的藩王们,便借着朝廷派人管西北要钱这一东风,悄悄将自己的部分家眷一并送来了。
届时京中若有什么变故,好歹他们在西北留了人。
若西北有所变故,终归他们本人是在京城的。
两头下注,以防万一。
而这一群妇人小孩儿,走得自是比日夜兼程的朝中大员们慢些,但好死不死正好能赶上这杯喜酒。
又因李家是西北新贵,忠勤伯府又同英国公府有亲,故此番来西北的一众贵胄们自是要借着这桩喜事巴结一番,乘机讨淑太妃的好。
江宴听闻这事时,十分不平!
他们承安王府落魄时没见沾英国公府什么光,如今好起来了,英国公府倒借此捞尽了好处,如今还要带着那么多人来看他的笑话!
为此,他还特地跑去东苑,趴在围墙上同淑太妃大吵了一架。
淑太妃转头去找萧裕告状,却被萧裕教训道:“他还是个孩子,你身为长辈,天天同他较劲作甚?!”
气得淑太妃回去后三天没吃晚饭,直骂这个儿子白养了。
在三月初三,英国国公府举家迁入云朔城南的新宅后,淑太妃第一时间就去找自己母亲英国公夫人哭诉。
既是哭这些年母女分离,如今终得团聚,也是哭萧裕如今长大了,竟不听她这个母亲的话。
而后,三月初九时,英国公夫人便举办了一场家宴,下帖子请了萧裕和江宴,言辞十分谦卑。
萧裕本不想去,但江宴执意要去。
赵玉和薛嘉贞闻言还劝他:“这不摆明了是那老太妃联合她娘家,给你摆鸿门宴呢?”
“那又如何?他们还真敢怎么着我不成?”江宴无所谓扬着下巴道。
“不过是试图借机言语敲打我,谁怕谁啊!她们敢惹我,我就跟他们吵架!”
“我要整整三个月对萧裕那混蛋言听计从,正愁没处撒火呢!是他们自己要撞上来的!”
“如今我奈何不了萧裕,我还不能骂他外祖家一顿?!”
说到此处,江宴不满地“哼哼”道:
“再说……他们早不来晚不来,偏要我输给萧裕后再来!十五那天,还要带着一群人去述堂喜宴上看我笑话,简直可恶!”
而泽兰几人对江宴要去赴宴,亦颇为不赞同。
她们觉得小爷还小,又从小被王爷捧在怀里长大的,加之承安王府人口简单,算上老太妃满打满算也才三个主子。
老太妃虽不喜欢小爷,时常挤兑,但其性子高傲憨直,不会也不屑用什么阴谋诡计,因此同小爷交锋时,常常是落败的那个。
而英国公府则不同了,深宅大院的,不知藏了多少阴私之事,那些夫人、太太们个个儿手腕了得,哪儿是她们小爷能对付得了的?
对此,江宴则表示:“狭路相逢勇者胜!我这回不去,她们日后就不对付我了?”
只要淑太妃活一日,那他们就一日无法摆脱作为淑太妃娘家的英国公府,而淑太妃如今四十不到,还要活好几十年呢!
他总不能日日躲着。
不如趁早见了,好知道对方是什么路数。
“而且……要我说,她们当真想要欺负我,才好呢!”江宴笑道。
“这话如何说?”菖蒲不解,“好端端地还想着让人欺负了去?”
江宴笑着,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当年我们承安王府落魄时,英国公府连一钱银子都不曾给过。如今咱们好了,他们又贴上来了。”
“而英国公府来云朔又能做什么?戍边打仗?勤政为民?都不能!”
“他们冯家的子侄虽没有江家那般荒唐,却个个庸碌,毫无建树。”
“虽说确有他们乃萧裕外祖家,皇帝有所迁怒之故,但他们的确连个举人都不曾考中过!”
“自己没本事,全靠祖上的荫庇,朝廷不给荫官后,又抱怨自己是受了承安王府的牵连,好似我们承安王府欠了他们多大的情似的。”
“要我说,皇帝这回要拿他们这些公侯之家开涮是一点错都没有!”
“白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吃皇粮,宰了又如何?”
说着,江宴哼了一声:“奈何他们是淑太妃是娘家人,淑太妃还活着,为着孝道,咱们也不接下英国公府这个摊子。”
“但若他们刚来云朔,就想着欺负我,那萧裕不就有借口料理他们了?”
江宴话锋一转,笑道: “况且,我也算是西北的‘新贵’一党。”
“他们京城来的旧贵们本就有骨子让人讨厌的傲气,萧裕正愁没只‘鸡’杀来儆猴呢!”
“英国公府若当真要借这场家宴欺负我,这‘鸡’不就是现成的了?”
“加之,英国公府还是淑太妃的娘家,萧裕借此料理,天下还会大赞萧裕铁面无私!”
“届时,京中那些本来有本事,却因与英国公府不睦,而不敢投奔咱们西北的清流之臣,不就少了几分顾虑?”
说到此处,江宴愈发得意了:
“如此,既能让我摸清她们英国公府的路数,日后有所防备,又能让我借机出口恶气,还能给萧裕料理他们的把柄,一箭三雕,有何不可?”
闻言,泽兰菖蒲等人目瞪口呆。
半晌后,泽兰才看着他神色复杂道:“我们家小爷还真是……还真是……”
“太聪明了!”菖蒲两眼放光地赞道。
江宴高傲地扬起了下巴。
赴宴当天,他特地让渔芙给他挑了身十分出挑的衣裳
大红银滚边缂金丝蟒纹妆花袍,头戴二龙吐珠嵌宝紫金冠,腰束赤金龙纹蹀躞带,脚蹬螭龙纹皂靴,看着比萧裕这个王爷更像王爷。
不仅如此,他还带上了上回江宥给他的夜不收的玄铁弓弩,以及去岁他生辰时拓跋沛送他的雕花嵌宝小胡刀。
据说削铁如泥,轻轻一划便能割破人的喉管。
赴宴的马车上,他窝在萧裕怀里摆弄着这两样东西。
萧裕十分不解道:“吃个饭,你带兵器作甚?”
“谁知道你外祖一家听了你娘的挑唆预备如何对付我?”江宴理所应当道。
“本来我不觉得她们会蠢到,在酒菜里给我下毒,或是在帐后埋伏刀斧手趁机砍死我,但……看见你娘那个样子,我觉得未必!”
“以防万一,我还是得有所准备,顺便保护你。”江宴严肃道。
说罢,他还伸手拍了拍萧裕的胸口,仿佛是在安抚他不要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