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萧裕笑着摆手道:“舅舅何出此言?今儿是家宴,一家子骨肉,不必说如此见怪的话。”
闻言,岑夫人和男人皆点头称是。
而后两人又将目光放在了江宴身上。
“这便是小爷吧?当真是一表人才!”
岑老夫人亲热地笑着,试图去拉江宴的手。
下一秒,萧裕一把将江宴揽进了怀中,刚才脸上的笑意冷了几分:“这孩子身子弱。”
岑老夫人脸上的笑一僵,但又立马调整过来,歉疚地笑道:“是臣妇莽撞了。”
“臣妇乃年迈之人,又刚长途跋涉回来,身上难免有些病痛,小爷乃万金之躯体,臣妇确是不该冒犯,望小爷宽宥臣妇莽撞之罪。”
见此,江宴连连摆手:“不妨不妨!”
说罢,他还伸手拍了一下萧裕,轻斥道:“你身子才弱!小爷我壮着呢!小题大做。”
见此,岑老妇人那双和蔼的细眸中闪过一丝别样的光。
而后,众人又说了两句夸赞江宴的话,接着便簇拥着萧裕和江宴进了大门。
因嘉鸣坊乃京中一众旧贵所居,今儿又是英国公府和承安王府的家宴,英国公府又摆了这么大的排场,故虽然街道两侧皆罩了彩帐,但远处的楼上仍有不少人看热闹。
大多是周围其他公侯之家的管事佣人,或是行走采买的买办、牙郎,不少是被自家主人派来打探的。
见此,众人议论感慨道:
“不曾想英国公府竟如此谦卑?竟是个不拿大的。”
“我当淑太妃不喜小爷,英国公府上下亦会看不起小爷。”
“王爷也是大度,当年在云朔那般艰难,英国公府未曾伸出援手,王爷竟无半点责怪!”
“可……看英国公府这般,应当不是落井下石、见死不救之辈,或许当年是有旁的缘故?”
“不论有什么缘故,他们未曾帮过王爷和小爷分毫也是实情,王爷能容他们来西北已是大恩,不曾想竟还对其外祖、舅舅这般谦恭有礼,实在是难得!”
“是啊!咱们王爷真真是个至纯至孝之人!”
“……”
宴席摆在园子里的赏花阁中,园内桃花满枝。
因是家宴,且外男就只有一个萧裕和半个江宴,故也没有分什么男席女席。
淑太妃和萧裕坐在上位,江宴坐在萧裕身边,岑老夫人与英国世子冯文翰并其夫人屠莹屠夫人,陪坐一旁。
余者一众子侄、媳妇、出嫁的姑娘,皆坐在下位。
席间,江宴看见了常与赵玉他嫂嫂和薛嘉贞他娘来往的冯夫人,他向对方拱了拱手,算是打招呼了。
冯夫人冲他点头,淡淡一笑。
这一幕落在淑太妃眼中,她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江宴冲她吐舌做了个鬼脸。
淑太妃顿时怒了,拍案而起:“放肆!这么多长辈在此,你做什么怪?简直无礼!”
说罢,她立马转头看向一旁的母亲,神色气愤委屈。
看看这小男妾嚣张成什么样了!
母亲可得为她做主才是!
见此,江宴两眼放光。
呵,终于要来了吗?
他伸手拽了拽萧裕的衣袖,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玄铁弩,低声道:“你没带兵器,一会儿记得躲在我身后。”
萧裕微微挑眉,默默夹了块儿鱼蓉丸子递到了他嘴边:“这个好克化,吃一口。”
“不要!”
江宴当即撇开脸。
萧裕忙低声哄道:“不吃饱,你的‘孤鸿掠影’岂不是要少三成功力?”
江宴一听,十分有理!
于是张嘴咬了半口,但只半口便不吃了。
萧裕无奈,只得自己吃了剩下半口,又转头在案上挑挑,看看有没有其他能入江宴口的,哄着人吃点。
见此,冯家众人皆是一惊。
屠夫人忍不住低声道:“娘娘不是说,王爷只当这小男妾是兄弟吗?看着怎么……”
不像呢?
可要说是当小妾,也的确没半点狎昵之意。
倒像是……养儿子。
可就算是当儿子养,这小男妾也十三岁了,怎会如此娇惯?
她话音刚落,身边的丈夫睨了她一眼,见此她立马噤声。
而此时,淑太妃气得想将手中的玉竹筷子折了,她转头对岑老夫人道:
“母亲!您看看!这哪儿有半点规矩?!”
“如今,我这个做娘的说话,景嗣是听不进去一句了!您今儿得替我好好说说他!再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
江宴瞬间冲她瞪眼,萧裕的视线也淡淡地瞥了过来。
淑太妃对上他二人的目光,想到自己被禁足了快两年的日子,到了嘴边的“妾”字生生咽了回去,而后咬牙切齿道:
“……猴崽子。”
来晚了!来晚了!!!明天照样是六千!
但也会稍微晚一点……因为今天熬夜了!
今天的两章是2号的补更和27号的更新!
(目前差3号和12号的补更!最近几天都会是6000字的更新,时间不确定,建议等第二天看)
第44章 西北承安王府(44)
“我是小猴崽子,萧裕现在给我当哥哥,他就是大猴崽子!”
“你是萧裕的娘,你就是母猴崽子!”
言罢,江宴又龇牙咧嘴地冲淑太妃做了鬼脸。
淑太妃脸都气红了,“砰”的一声拍案而起:“你!”
“娘娘。”
岑老夫人登时开口制止道。
淑太妃一顿,整个赏花阁瞬间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岑老夫人身上。
江宴则有恃无恐。
他虽私下被萧裕惯得骄纵了些,但他到底是王府教出来的,孟公公还是从宫里出来的皇子大伴。
这几年凡是云朔贵胄或西域各国的盛筵雅宴,他这个承安王府小爷可向来是礼数周到从未出过差错。
前些日子,王府办的那场“接风宴”。
萧裕不过只插了几句话,其余迎来送往都是他,赴宴者无有不赞的,都道他果真是长大了,仪止风度样样俱佳。
因此,论起这些贵胄之家的虚礼来,他懂的东西,比之他们这些所谓的京城旧贵的子弟们,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他在外头,也向来不会理会淑太妃的刁难。
倒不是他给淑太妃面子。
起初他只是懒得理论,觉得在外头同淑太妃大呼小叫的,有损他小爷的风度。
因此他都是回府再翻墙去吵淑太妃吵架,并用他的弹弓对淑太妃进行反击,淑太妃也会试图扔杯盏或花瓶砸他。
奈何她是个养尊处优的娘娘,哪能是时时起码打猎的十三岁小郎君的对手?
故每回都是她吃亏。
气得她下回到了外头,还刁难江宴。
江宴不理会,回家继续报复。
如此循环往复,江宴发现,外头大家都开始说淑太妃的不是。
说她身为长辈常常刁难自己,而自己礼数周到,还得不到淑太妃的喜欢,淑太妃飞扬跋扈,欺负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孩儿实在是不讲理!
对此,江宴惊喜不已。
萧裕教他,这便是以礼作兵、以退为进,引众论而制其人。
不但对付他娘可用,将来他入朝为官,或是成亲后治家理宅,对付朝中同僚,家中亲友都可用。
江宴学到了,此后便将这招在淑太妃身上用得炉火纯青,常气得淑太妃吃不下晚饭。
其实萧裕也不时提醒自己母亲。
让她别同江宴计较,也劝她少给自己找些闲气,已经是快四十的人了,应该撒开手享福,多保养自己的身子。
承安王府不是后宫,她和安宝也不需争宠,何苦同一个孩子计较?叫人看着不尊重。
这些话落在淑太妃耳朵里,就是萧裕嫌她老了。
有了那个小男妾日日当个宝贝似的护着,心里再没她这个娘了!
萧裕无奈且无语,实在不明白他娘为何能在后宫得宠那么多年。
而今夜,江宴故意同淑太妃较劲,为的便是激怒冯家人,借机替他和萧裕出口恶气,也顺便逮住这只颇适合用来“儆猴”的“鸡”。
他想着,淑太妃既是这个性子,那她母亲、兄弟姊妹的性子,自然也该所差不远。
这也是为何他刚才在外头,被冯家人谦恭的态度吓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