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淑太妃气得发抖,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干指着江宴瞪眼。
今儿是李嗣宗的大日子,江宴不欲在外头与她争执,闹得不好看,故不再理会她,至于她身边的冯三娘,更是看都不曾看一眼。
不露尾巴的狐狸,又不能抓,那就没什么好看了,还是李嗣宗成亲好玩儿。
于是,江宴又恭恭敬敬地向她行了个礼,转头去追前头的赵玉、薛嘉贞他们了。
看着江宴的背影,淑太妃拉着身边的屠夫人,道:“嫂嫂你瞧他!在外头都敢这么下我的面子!”
屠夫人还没说什么,她身边的冯三娘就笑眯眯地劝道:“娘娘!小爷才多大?您何苦同一个小孩子计较?”
“什么小爷?在我跟前儿不许唤他小爷!”淑太妃怒道。
“娘娘,这是王爷吩咐的,您这不是叫我们为难吗?”屠氏拍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而后又朝着后头瞥了一眼。
淑太妃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她那同赵家和薛家两家夫人素来交好的内侄女儿冯氏正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儿,低眉敛眸,不声不响。
淑太妃咬牙切齿地嘲讽道:“差点儿忘了,咱们家还有这么个奸细!”
而后她冷哼一声,道:“那就只管唤他的名儿,或是表字。你们是景嗣的长辈,论起来就是唤景嗣的表字也使得!更遑论他?总之在我跟前儿没什么小爷的!”
“是。”
众妇人应道。
而后一行人来到女眷们所在的园中,众人忙不迭地向淑太妃行礼。
又因忠勤侯家与英国公家有亲,故由岑老妇人领着,一行人又姊妹姑姨的论了一场,方才入座。
彼时戏还没开锣,不少夫人领着自家姑娘来给淑太妃敬茶请安,其目的不言而喻。
淑太妃只笑盈盈地接过茶,说几句面子话。
其间,岑老夫人瞧着空儿,低声对淑太妃道:“如今只看着旁人办喜事热闹,咱们王爷的大事未定呢!娘娘瞧见哪家姑娘投缘,不如赏她个朱钗、荷包什么的?”
闻言,淑太妃脸色立马不悦起来,低声道:“母亲快休提此事!”
“我不是同您说过,前几年为着他的事儿,我特地办了个赏梅宴,谁知他竟为了那个小男妾当着那么多人给我没脸,还禁足了我整整一年!”
“事后将我气得病了一场,他倒是成了那个为母亲侍疾的孝子了!”
“从此,我再不管他的事儿!”
岑老夫人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娘娘,您这是孩子话!”
“哪是孩子话?我当真不打算管他了!”淑太妃哼了一声,而后又看向那群姑娘道,“不过……他那小男妾我倒是打算管一管。”
“这是如何说?”岑老夫人不解。
淑太妃便道萧裕如今一心只扑在江宴身上,她打算先将江宴打发出去。
待江宴成了家,任萧裕再如何想同他亲,他也是外人了!
“等他那小男妾冷他个三五年,他的心思自然也就收回来了,定会安安心心地成家立业、不会再这般忤逆不孝了。”淑太妃笑盈盈道。
岑老夫人越听眉心蹙得越紧,待淑太妃说完后,她摇头道:“只怕是难。”
淑太妃不解:“为何?”
岑老夫人看了看周围的人,爱抚地拍了拍她的脸,不欲多说。
淑太妃缠着不依,这时岑老夫人身边的冯三娘,笑着开口道:
“娘娘既是要先给宁川挑人,也是好的,今日这么多姑娘在,咱们不妨一块儿看看?”
淑太妃不解:“谁是宁川?”
冯三娘顿了顿:“娘娘不是说,今后只能在您跟前唤小爷的表字?”
“是,可那小猴崽子的表字是清嘉,姐姐说的宁川是谁?”淑太妃疑惑道。
冯三娘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唇边。
……
另一个院儿内。
江宴一行人被安排在了戏台对面的阁楼之上。
李嗣宗十分贴心地嘱咐了,这处只给他们同窗几个,让他们肆意玩儿,只要别将大人们招来就好。
因此,当江宴几人姗姗来迟时,先来的拓跋沛几人已喝了一会儿了,尔朱衍正打着羯鼓,阿什那荣和着他的拍子跳舞。
见此,几人嘻嘻哈哈地拥上去乱跳一气,直将阿什那荣的拍子搅乱了,任阿什那荣追着绕着屋子追着他们打。
如今,阿什那荣比只比萧裕矮个头,魁梧健壮、弓马娴熟,上月当真入林猎了头老虎回来,抓江宴几人像抓小鸡仔儿似的容易。
他将江宴四人一个叠一个的垒在铺了锦绣毡毯的地上,压着四人不让动,笑道:“还闹不闹?还闹不闹?”
四人连连告饶,他这才松了手,最上头的薛嘉贞率先起身。
然而,就在底下的江宴三人准备搀扶着起来时,薛嘉贞又突然往上一扑,江宴几人被压得猝不及防,胡乱骂道:
“靠!薛明卿你找死啊!”
“咳……快起来!”
“啊!爷的心肝脾肺……”
“……”
薛嘉贞笑着不依,只管压着几人不让动弹,见此尔朱衍和阿什那荣也索性压了上去,底下又是一阵惊呼。
见此,只顾着吃酒的拓跋沛忙站了起来去拉人,道:“行了行了!你们几个不妨事,清嘉这小身板儿如何禁得住?仔细伤着!”
几人原不理他,依旧一个叠着一个的闹。
见状拓跋沛沉声道:“陶夫子就在楼下呢!你们再闹,我就告诉他去!”
此言一出,几人悻悻地相互搀扶起身,理袍整冠坐回了座上。
拓跋沛一面替尔朱衍系他散掉的抹额,一面故作成熟地斥几人道:“一年大似一年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胡闹!”
近两年,他的个子也蹿得飞快,虽不及尔朱衍和阿什那荣二人,却也八尺三寸有余了,十分修长挺拔。
因年岁渐长,五官比从前更加深邃了,褐发浅瞳,颇为俊美。
但还是像从前那般掐尖要强,自他跟着他皇兄办过几回事后,自认为已是个大人了,便时常故作成熟地纠江宴几人的错。
薛嘉贞在一旁,十分不服地冲他龇牙做个了鬼脸。
待整理好冠带后,几人围坐在一处喝酒,开始笑着讨论李嗣宗这桩亲事。
新娘子和新娘子的娘家,他们自是不敢议论的。
因此,只说李嗣宗今日的装扮如何,瞧着他如何紧张、魂不守舍,又借此取笑去年吉蟠成亲时如何如何,转头又饶上了赵玉和薛嘉贞。
赵玉定的是娃娃亲,说的是卫国公府的幺女,比他大了三岁,却也无妨。
原本早些年赵家落难,被流放到云朔,这事儿就作罢了。
不过去年年底,卫国公因一纸弹劾“应真道人”的奏章,得罪了隆昌帝,举家迁来了云朔,故这门亲事又被提了起来。
突然天降了个媳妇儿,赵玉原本死活不同意,任谁劝都没用,甚至还叫嚣着若非让他娶,他就剃了头出家,惨遭他父亲和大哥轮流双打!
最后,江宴给他出了个主意,他们去说服那姑娘退亲。
如此,两人都不同意,想来双方父母也不会再强扭了。
赵玉觉得这个主意甚妙,而后派人打听到那姑娘三日后要去城外三清庙上香,故准备在途中拦住她,劝她退亲。
他当时还对江宴和薛嘉贞说,他得表现得像吉蟠那样粗俗不堪、猥/琐下流些,免得那姑娘对他一见钟情,不肯退亲。
谁承想,他只隔着竹林匆匆地看了那姑娘一眼,红着脸拉着江宴和薛嘉贞转头就跑,回去就问他母亲:
“我媳妇儿能不能明天过门?”
遭江宴和薛嘉贞嘲笑了好久。
如今提到他的亲事,吉蟠也没忍住笑道:“我听清嘉和明卿说,你媳妇儿竟比允泽还高些,你可不得抓紧往上蹿一窜?否则洞房花烛可怎么办?”
允泽乃拓跋沛的小字。
赵玉当即不乐意了:“她原比我年长些,比我个子高些,也是理所应当。待我十六之际,定有王爷那般高了!再说……”
“这洞房花烛,和个子高矮有何关系?”
闻言,吉蟠毫不意外地露出了一个下流的笑,几人这话也免不了开始往下三路走了。
如今,他们所有人虽有还未行过此事的,却也都通了人事,交谈起来虽含沙射影,但也都懂彼此在说什么
除了江宴。
他至今还未通人事,完全不理解他们口中的“极乐”,究竟有多乐。
但他自不会让旁人知道,因此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别人说什么,他就跟着附和,别人笑他也跟着笑。
这时,薛嘉贞借着酒意拍他的肩膀问道:
“其实我一早就想问了。”
“你和王爷现在还睡一张床,你俩如何那什么呢?”
“什么叫那什么?”江宴不解。
薛嘉贞“啧”了一声,挤眉弄眼道:“那什么就是那什么呀!”
他话音刚落,余下几人也心照不宣地笑出声来,完全没发现,此时李嗣宗他父亲,已带着萧裕一行人上了楼,其中还有陶夫子。
他的话已被外头的大人们尽数听了去。
薛承泽当场就要踹门而入,却被萧裕拦住了。
他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屋里江宴故作镇定地答道:
“哦!那什么呀!我和萧裕就……一起啊。”
第51章 西北承安王府(51)
霎时,屋外薛承泽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萧裕身上
萧裕:“……”
“啊?一、一起?!”
屋内薛嘉贞惊愕道:“这、这种事儿,怎、怎么能一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