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这为何不能一起?”
江宴不解。
从小到大,他做什么是不能和萧裕一起的?
自他记事以来,他的行住坐卧、吃穿住行哪样不经过萧裕的手?
衣裳是萧裕穿,饭是萧裕喂。
他俩在家里常共用一副碗碟,萧裕端着碗哄着喂他,他咬一口,不乐意吃了,萧裕吃剩下的,也无人说过不对。
小时候夜里起来小解,也都是萧裕抱着他去。
哪怕后来有了丫头婆子,夜里给他把尿这事儿萧裕也不愿让旁人沾手。
如今,萧裕说他大了,丫头婆子们是女子要避嫌,小厮也不便入内院侍候,他一切原本由丫头婆子们代劳的之事,又全都归萧裕亲力亲为。
尤其是近些天!
萧裕突然改掉了在外头对他动手动脚这一恶习之后,每每回到府里简直像恨不得将他吞入腹中似的,只抱着不肯撒手。
连夜里抱着他去小解这事儿都捡了起来。
好似饿极了的老虎,让人抢了块儿肉,必得叼回来。
因江宴如今大了,懂得羞,夜里闹着小解让哥哥抱着去这事儿,终归觉得臊。
因此,一开始还会迷迷糊糊在萧裕怀里乱蹬,想要自己去解。
但萧裕向来知道怎么哄他。
他这身子,萧裕尽心尽力、小心翼翼地伺候了十年,倒比江宴自己更了解。
故只需要在他耳畔轻哄几句,本就睡得迷迷糊糊的江宴自然就妥协了。
有了第一回,后头就没什么可臊的了。
他就习惯被萧裕伺候,夜里若有意,就只管踹人,再任萧裕抱着他去后头的净室内,完事儿了来再抱着他回来。
他从头到尾,则是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不过,江宴还年轻,照理说不该有起夜的习惯。
偏偏他近日觉得自己个头未长,向拓跋沛学了个什么睡前喝碗热牛乳的法子,故夜里总是要迷迷糊糊起来一趟,让萧裕抱着去。
有时他睡得沉,本可以早上再说。
但萧裕怕他憋得难受,反倒对身子不好。
故哪怕他不醒,萧裕也会半夜抱着他起来,哄着睡梦中的他小解一回。
这些家里下人们虽不能全知道,但外头上夜的丫头婆子们自是瞒不住的,却也无人议论过什么。
东苑的老太妃知不知道他不清楚,但他江宴视为长辈的孟公公和泽兰,并不曾对他说不该如此的话。
他俩只前些日子嘱咐过他,在外头不要同王爷过于亲昵,若王爷不尊重便回来告诉他们。
不过既然王爷在外头不抱他了,回来要如何,便由着王爷去罢。
“鳏夫养儿都这样,待你成亲后,自有你媳妇辖制他!”孟公公如是说道。
如此,江宴并不觉得有任何事情是不能和萧裕一块儿做的。
若当真有,只怕按那混蛋近日在府中拿他当块儿肉嗦的势头,也会强行和他一块儿做。
就像他的自个儿悄悄写的杂记。
真当他不知道这混蛋一直在派夜不收偷吗?!不过是他不理论罢了。
思及此,江宴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对薛嘉贞道:
“你也不是不晓得萧裕那老混蛋,如今对我管得越发严了!我在府上行动,哪儿离得了他?也只你们来找我玩儿的时候,才能松快松快。”
“每至无人之际,他那是恨不得直接将我吞进肚子里!”
闻言,薛嘉贞想到他和赵玉上回去找江宴抓蚱蜢玩儿时,江宴被王爷抱在怀里抄书的情形。
往日江宴也常被罚抄书,但都是自个儿抄。
偏前几日,竟是王爷抱着的。
那时王爷也并非无事,正看公文呢!
见他二人来,又当即松开了手,让他们一处玩儿。
他当时就觉得有点古怪,却又说不上来何处古怪。
如今,江宴一说,他倒是想到了怪在何处,不由得叹了口气,拍着江宴的肩道:
“也是王爷不好!你都这么大了,还将你当成个没断奶的娃娃。”
江宴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他才是没断奶的娃娃呢!分明是他离不得我,你哪儿瞧见我离不得他了?”
说罢,他端着酒盏嘟囔着抱怨道:“那老混蛋也是越活越回去了,近些日子愈发难缠。”
闻言,门外薛承泽几人看着萧裕的眼神不由得微妙起来。
王爷对外都说同小爷只论兄弟。
兄弟会在一处做那事儿?
如今想想王爷身上时常有那些印子,从前他们只当是小爷发脾气咬的,如今……
思及此,陶夫子上去就揪住萧裕的袖子,怒目而视,压着嗓子道:“混账!清嘉如今才十三岁,你……”
李嗣宗的父亲和其余人忙拦住陶夫子。
萧裕无奈解释道:“那小兔崽子还未通人事!分明是压根没听懂明卿问的是什么,信口胡说呢!”
闻言,陶夫子冷静下来。
想他自己的学生人品如何他是晓得的,王爷对清嘉有多疼,这么些年他也看在眼里。
纵使他当真对清嘉有意,也不会在清嘉这么小的时候做出那等事来。
况且,他也了解清嘉那孩子,的确没有通人事。
恐是那小子要面子吹嘘,这个年纪的孩子惯是如此。
回过神的陶夫子松了口气,埋怨自己急躁了些。
但,皆因清嘉的身份摆在这儿。
虽说如今西北已废了男妾之制,但私下的男妾之风仍旧屡禁不止。
故他听到这话,只当是清嘉被哄骗着吃了亏。
思及此,他又不由得在萧裕身上拍了一下,低声斥道:
“上月便同你说过,如今那个院儿里的孩子,只剩清嘉一人为通人事,你该给他补补了!如今在这么多人跟前闹笑话了不是?!”
萧裕忙向老师拱手,表示知错。
见此,众人方知刚才是想岔了。
不过也是小爷这身份作祟。
当年嘉泰帝那道圣旨,以至于哪怕是他们这群,深知小爷和王爷这些年只论兄弟,看着小爷长大的叔伯,听到这种话也难免往别处想。
思及此,众人不由得暗自叹息,心里不由得心疼这孩子。
故薛承泽关切地问萧裕道:“小爷竟还未通人事?”
“上回我岳家送来的那头鹿王,我送到了王府上,嘱咐孟公公尽做给小爷吃,可做了?”
一提到这个,萧裕就颇为无奈,他恨铁不成钢道:
“哪能不给他做?”
“别说鹿王,这些年山珍海味可少过他的?也得那祖宗肯吃啊!只顾着吃那些没名堂的果子点心,到点儿就不肯吃饭,我费尽心力哄着喂,他才肯吃一两口!”
众人摇头。
陶夫子低声道:“还不都是你惯的?”
萧裕不认同道:“先生总说我管得太严,让放开手,如今却又说我惯着?”
陶夫子:“……”
接着,他低声道:“清嘉尚且年幼,这种事儿,过几年自然而然就会通了,不拘泥于这一时。”
他的安宝还小呢!
这种事儿,早晚都会有的。
而有了这种事儿,那就意味着他的安宝当真是长大了!
今后若懂了男女之事,万一让什么人勾了去,像赵玉麟那般闹着要娶媳妇、离他而去那可不好!
一想到这儿,萧裕心情就不由得烦闷起来。
他微微蹙眉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对身边今日的东道主,李嗣宗之父李弘和道:
“本就是来看看他们有没有乱跑胡闹,既没有,那咱们便到别处去罢。省得他们不自在。”
闻言,李弘和长舒了一口气,方才他生怕王爷觉得小爷在他家让人给带坏了而发作,好在王爷是明事理的。
于是他拱手笑道:
“王爷说得是!”
“都是些年轻小子,这些话虽淘气了些,但谁打小不是这么过来的呢?总归是私下与好友们说说,没到外头说去,也不算逾矩。”
这时,他身边的杨岱捋着胡子笑道:“诸公年轻时,恐比这群小子淘气的还有呢!别不承认啊!”
闻言,众人一阵笑。
原本尴尬凝滞的气氛瞬间轻快了起来。
萧裕眉眼跟着舒展开来。
然而,就在众人转身欲走时,忽听屋内传来了吉蟠的声音:
“说来……这事儿倒也不是不能和兄弟一块儿,只是常被人视作下/流/荒/淫。”
说着他话锋一转:“但我听说,这事确是人越多越乐。还是清嘉会享受!要不咱们今晚悄悄一块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