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砰!”
吉蟠话还没说完,门便被人一脚踹开了,随即便是一声怒喝:
“孽障!”
吉蟠把着酒盏一愣,转头看去时,瞬间瞪大了双眸
但见一斯文俊秀、白面有须,头戴乌纱幅巾,身着赭色锦袍的中年男人,正如金刚怒目般圆睁着眼,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吉蟠吓得手里的酒盏一松,结巴道:
“舅、舅舅?”
“……”
少顷,李府春辉园的阁楼上传来了一阵哭喊,以及众人忙不迭地劝解:
“算了算了!蟠哥儿也还是个孩子!”
“什么孩子?!去年就已经当爹的人了还是孩子?!平日里不好好读书也就罢了!尽学些纨绔下流之事!!”
“哎呀!小孩子家年轻!淘气些也是常事!”
“他淘气倒罢!竟想着带坏小爷和其他少爷们!他有几颗脑袋?!竟敢做出这等事儿来!若小爷等当真跟着他学坏了!如何是好?!”
“……”
这阁楼建得高,楼上铺着毡毯,底下又有李家的小厮守着,外头戏台和底下看戏的人都喧喧嚷嚷的,照理说应不会走漏风声。
因此,吉蟠的舅舅才敢这么教训人,身为东道主的李弘和没有阻止,皆是为了给萧裕等人看。
都是孩子们淘气,他们的家教是严的!
但,吉蟠那杀猪般的哭声实在太有穿透力,有心人路过阁楼下难免听了去。
英国公世子冯文翰一面吃茶看戏,一面听着耳畔小厮汇报,面不改色地低声问道:“可听清是何事?”
小厮摇头。
冯文翰点点头:“去吧。”
小厮刚退下,他身边同是今年从京中来的锦宁侯,道:“冯兄,同底下人说什么呢?”
冯文翰斯文一笑:“没什么!”
这锦宁侯父亲去得早,年纪轻轻就继承了爵位,又无人管束,故也是一个有名的纨绔之辈!
但见他一袭富贵逼人的杏黄如意纹锦袍,体格健壮,面庞圆润,眼神带些鲁莽之气,四下张望片刻后,问道:“王爷还没来?”
冯文翰面不改色,似无意道:“应当快了吧!恐是小爷年轻,起得晚些。”
闻言,锦宁侯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小爷。”
而后,他忽然凑到冯文翰耳畔,低声暧昧地问道:
“冯兄!咱们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你实话告诉我,王爷那小男妾……如何?”
第52章 西北承安王府(52)
锦宁侯此人素来贪酒好色,且最喜貌美多姿的男妾。
单他家中此时豢养的男妾就有二十余人,更别提前前后后死的、送人的、或是卖掉的那些了。
非但如此,他若听闻旁人得了个貌美绝色的男妾,他定会想法子与之结交。
而男妾本就是能用来招待宾客的,他便借此将旁人的男妾摸上手。
若有那正得宠主人家不愿令其待客的,他便用自家绝色的男妾与之交换,总能成功。
故京中勋爵人家的男妾,几乎让他尝了个遍!
说来,早在京城时,他就久闻江宴大名。
心理一直好奇,这个让承安王盛宠了十年,又令当今陛下魂牵梦萦、近乎疯魔的小男妾,究竟何等绝色?
直到月初在承安王府的接风宴上遥遥一见
果真是风华无双,小小年纪就有倾城之姿!
非但如此,他身上竟无半点儿寻常男妾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的,被人赏玩的拘泥。
那形容举止间的气度,连许多勋爵人家的少爷都比不上!
都道他不像个小男妾,倒像是个小王爷。
可见京里那些承安王用其劳军的传闻都是假的,这分明是捧在手心里养了十年。
如此,锦宁侯心底更加痒痒了!
他已尝过那么多绝色的男妾,江宴这样的他还从未遇见过,若不尝一尝,今生岂不白活了?
然这些日子,他四处打探无论是云朔民间,还是西北那群素封们,都道王爷和那小男妾是只论兄弟,无半点儿狎昵之意。
呸!
这话谁信?
王爷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人身上,俩人虽无任何逾矩之举,但那骨子里透出的亲昵,若非日夜耳鬓厮磨决不能有!
且王爷正值少壮之年,如何能不想那事儿?
如今后院又只那小男妾一人,说是只论兄弟?
蒙傻子罢!
想是王爷舍得不拿他出来招待人,但次次不肯又难免抚了臣下人的面子,故才借此推脱。
不止他,他们从京城来的勋贵子弟们,人人都这般想。
只是旁人晓得王爷舍得不也就罢了,他锦宁侯偏就想要尝尝那小男妾的滋味。
今日恰巧坐在了英国公世子身边,他自要好好打探一番。
而冯文翰听了他的话,只是低眉浅笑,道:
“吕兄,这话你同我说说倒也罢了,可万不能向别人说去。什么小男妾?那是王爷亲封的,西北的小爷。”
闻言,锦宁侯不在意的笑道:
“当着外人我自不敢说。咱们弟兄乃多年故交,家中又是世交,如今又相伴来投奔西北,打小什么话说不得?”
京中谁人不知,英国国世子虽无大才且为人有些涌懦,却是有名的良善之人?
凡是亲朋故友,无论贵贱,只要寻上门去,他都会竭力相助,且不求回报。
就连乞儿去问他家门房要饭,都比去别家要得多些!
纵是有那等仗着他家得了势,转头就忘恩负义之辈,他也从不怨愤,或私下寻摸报复之事。
整个人宛若庙里的菩萨似的。
不悲不喜,良善平和,从不做那等趋炎附势,或落井下石之事,也从不会在背地里害人。
因此,哪怕换个人他问的都会委婉些,但在这位世子爷面前倒是不怕的。
锦宁侯伸手揽在冯文翰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低声道:
“听闻上回英国公府家宴,王爷带这他一块儿去了。王爷不赏下人就罢了,家宴上难道也没将他赏给您这位亲舅舅?”
这话问得实在下流,但冯文翰也没恼,低眉笑道:“吕兄说笑了,那孩子可是金麟命,连陛下都不可得,我等能遥遥看上他一眼,已是福泽了。”
闻言,锦宁侯眼神一亮!
是了,金麟命。
听闻宫里的应真道人就是这么说的。
说那小男妾不是什么秽物,乃是千年难遇的吉命!
承安王从前在京城除了容貌无甚出挑,来了西北却在战场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皆是由那小男妾的命格庇佑。
听闻早些年承安王上战场时,都会将那小男妾抱在怀里作护身符,这才多次死里逃生。
如今,能坐断西北,隐隐有取代朝廷之势,也皆是因那小男妾的“金麟命”在。
陛下如今日日想他,想得都快疯魔了!
如今后宫皆是他江家的兄弟姐妹,奈何没一个比得上他。
锦宁侯越想越激动
这等稀世珍奇,他岂有不尝之理?!
就在他刚想再说些什么时,一名李家小厮传报王爷来了。
紧接着,就见承安王携着那名小男妾,身旁簇拥着孟青公公、赵家、薛家等人,由李家老爷李弘和领着,至众人身后,戏台正对着的飞檐斗拱的二楼入座。
众人纷纷转身,忙起身行礼。
锦宁侯借机盯着那站在王爷身旁的人贪婪的打量着,越看越痴迷。
连王爷抬手让众人免礼落座后,他也不免时时回头,朝身后的高台上望。
此时,江宴正生气呢!
萧裕这混蛋!
说好的今儿不会拘着他,让他在李嗣宗婚宴上玩儿得尽兴,结果转头就带着人在门外偷听他们说话!
他们说些悄悄话怎么了?
谁知,吉蟠那舅舅二话不说,冲进来就将人教训了一顿。
这哪是在打吉蟠?
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吉蟠是借着他的话头说的,这意思不就是他说错了什么?
可是他明明什么都没说!
江宴越想越气,却因这是李嗣宗的婚宴又不好发作,故只是沉着脸不言语,也不准萧裕牵他的手。
然萧裕今儿一早就没见到他,方才自阁楼一路过来,为了成全江宴的面子,也为了不给江宴惹来非议,也都一直忍着没碰。
如今坐下了,两人在案下拉手,外人自是看不见的,如此萧裕哪里忍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