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娘娘锦宁侯纵然言语有失,但罪不至此啊!”
“王爷为……为一无官无爵的黄口小儿,罔顾国法,折辱宗亲至此!”
“老臣……老臣实不忍睹!恳请娘娘劝谏王爷,还侯爷一个公道,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求娘娘劝谏王爷!”
“求娘娘为我等主持公道!”
“……”
一时间,请愿声此起彼伏,一旁锦宁侯妻女们的哭喊声也更大了,祈祷淑太妃主持公道。
众人皆知淑太妃性子急躁、胸无城府,且与那小男妾素来不睦,如今势必为他们作主。
而淑太妃是王爷的亲生母亲,王爷纵是再如何宠爱那小男妾,当着这么朝臣,定不敢忤逆淑太妃之意,否则就是不孝。
果然,就见淑太妃听了众人之言,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见此,众人无不窃喜,都等着她发作。
她身边的岑老夫人等冯家众人,也都等着在她发作后拦着她,出言相劝,好在萧裕面前能卖个好。
谁知,淑太妃开口便斥道:“放肆!你们这是要反?!”
众人一怔。
但闻淑太妃怒道:“小爷乃是我承安王府的小爷!是王爷精心养大的幼弟。小小年纪就上过战场,也是陪王爷从尸山血海中苦过来的!岂容你们任意评说?”
“这且不论!”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西北律法明令禁止在背后用那些个不堪的言语议论小爷,违令者杖笞!老侯爷何谓纵然‘言语有失’?当我西北律法是儿戏不成?!”
那老臣瞬间慌了,忙道:“臣……不敢!”
“不敢便罢!”
淑太妃神色威严道:“尔等既来了西北,便要遵守我西北的律法、按我西北的规矩办事,若觉得我儿不是明主,不配让尔等效忠,那就干脆卷了铺盖投尔等的明主去!”
闻言,方才站出来的京中众臣,忙跪地叩首告罪:“臣等不敢!”
淑太妃冷哼一声:“不敢最好!今儿是人家李府和忠勤侯府的喜日子,新娘还没进门儿了,你们在这儿堵着做甚?”
说着,她又冲正伏在锦宁侯上号哭的锦宁侯的妻女们道:“够了!还不快将人挪回家去?又没断气哭什么?别影响人家新人的运势!”
瞬间,女人们哭声戛然而止。
接着,几名李家的小厮引着大夫来,替锦宁侯施了几针,将人抬上软轿,锦宁侯的家眷们抽抽噎噎地跟着走了。
一时,四下寂静无声。
见此,冯家众人都惊呆了,岑老夫人不可置信地望着身边的女儿,眼神有些复杂,身后的冯三娘却悄悄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淑太妃没注意家里人的变化,沉声道:
“行了!还不快将新娘子抬进去?若是误了吉时,可是耽误人家一辈子。”
她话音刚落,刚刚停下的喜乐再次响起。
李家和忠勤侯府家人脸上再次挂上了喜气洋洋的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将宾客们迎进门内。
淑太妃也由岑老夫人和屠氏搀扶着,领着一众女眷回到了后院儿。
江宴等人则是翻身下了马,跟在李嗣宗身后,一起吵吵嚷嚷的将新娘的轿子迎进去。
这时,赵玉低声在他耳畔问道:“今儿那太妃娘娘怎么?她在外头不是一贯逮准时机就给你难看,怎么今儿突然围着你说话?”
江宴挑眉一笑,低声道:“她是讨厌我,可萧裕是她亲儿子啊!”
“那群人说是看不惯我,但口口声声却是要让萧裕认错,摆明了是想借锦宁侯这事儿给萧裕下马威呢!”
“她是笨了些,但又不是真傻!”
“哪有帮着外人欺负自己儿子的道理?”
闻言,薛嘉贞轻笑道:“所幸太妃娘娘在这事儿上还是明事理的,没有当真老糊涂。”
……
之后喜宴正常进行,席间觥筹交错,宾客言笑晏晏,无人再提及锦宁侯一时,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存在过。
而那锦宁侯被送回府后,经过大夫全力救治,虽落了个半身残疾,却终究保住了一条命。
也是萧裕留了余地,毕竟是李家和忠勤侯府的喜宴,当场打死个侯爷不好看。
而那锦宁侯虽瘫了,却仍旧不消停。
伤好后就忙在家里摆酒请客,说是为答谢那日在李府喜宴上帮他说话之人,但请来的除却那几人外,还有不少会吃酒耍乐的。
那些人还将家中的男妾都带上了门,其目的地不言而喻。
锦宁侯虽下半身瘫了,但那处还能用。
如今他行动不便,终日能消遣的就只有这事儿,因此见到故友们的男妾自是喜不自胜,终日耽溺于床榻之间。
那些人知道他好此道,每每来时,又会给他带些新人,令他十分受用,但仍旧时不时会感伤自己废掉的双腿,在暗处咒骂江宴和萧裕。
直到这日,他正躺在一名男妾怀中,吃着对方嘴对嘴喂的葡萄,有一名常在一起厮混的纨绔来到他的榻边,神神秘秘道:
“我今日得了个新的哥儿!那模样、那身段,实在绝色!”
“听闻皇上都想要,但那位大人没给。如今竟机缘巧合,落到了我手上。”
“我想着这样绝色的人,我如何配享用?故今日给您送来了。”
闻言,锦宁侯一边吃着葡萄,一边不屑道:“什么哥儿我没见过?还皇上都想要?皇上想要的从来都只有那一个!如今谁又能碰的?”
想着江宴的模样,锦宁侯心底又是一阵痒。
自打这两条腿废了后,他对江宴简直恨之入骨。
但上回英国公世子冯文翰来,又劝了他许多话,让他别记恨王爷和小爷。
也不知怎的,他听了冯文翰的话,恨仍旧是恨的,折了两条腿他怎能不恨?却莫名其妙地又想起了那些念头来。
听见冯文翰说,小爷在李府的喜宴上投壶、射鹄子,样样拔得头筹,那飒爽英姿引得满堂喝彩,他心中不禁暗恨自己如何不能一见?
之后冯文翰又来开解了他几次,似瞧出了他的心思,又语重心长地劝了他许多话。
然而,越劝他偏是越想。
听闻他病中多思,夜里常睡不安稳,还带了两壶上好的药酒给他。
别说,那药酒喝了后,他不仅夜里安眠了,连那事儿都更加得心应手,夜夜都将枕边人折腾得死去活来。
只是不知为何,每夜睡着后,脑海里也尽是江宴的影子。
最近他还得了一本奇书。
写的是一名纨绔的王爷和一位出身世家的男妾之事。
那男妾姓江,名宁川,十七岁。
而那王爷自是萧家的,虽未点其姓名,但排行第九。
两人因一场荒唐的寿宴相识,这江宁川的第一回就给了那位萧王爷。
之后,两人便开始在各处荒唐,纠缠不清。
因那男妾终归是世家子出身,与萧王爷的第一回乃是被家里人算计,因此对其颇为憎恨。
但因其已沦为男妾,只能被迫依附于对方,却从头到尾都在想办法脱身逃跑。
于是两人就一个逃、一个追,追回来便拴在屋子里,各种荒唐,写得实在香艳异常!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人暗指的是谁。
因此,他日日将此书拿在手中细细品味,仿佛当真窥到了王爷和那小爷床帷的一角。
而他面前的纨绔听了,只笑道:“那位是天仙!但我今儿带来的这个,说是地仙也行。”
“哦?”
锦宁侯来了兴致:“那便带进来瞅瞅。”
纨绔笑着唤道:“侯爷让你进来呢!”
话音刚落,但见一名身着玉白长袍的十七八岁的少年走了进来
那少年身着一袭玉白轻衫,看着身子单薄,一头乌黑的长发由一根红绳松松绾在脑后,衬得其肤色似雪。
而少年的眉目也颇为俊秀,可以说是百里挑一,更加难得的是,他眉心还有一点红艳艳的朱砂痣。
见此,锦宁侯的眼睛骤然亮了
第55章 西北承安王府(55)
他伸出肥厚的手,冲那清俊的少年招了招,满是横肉的脸上挂着贪婪的笑:
“来!过来!”
少年垂眸没动,那名纨绔上前猛地将他拽了一把,斥道:“侯爷唤你呢!聋子吗?!”
少年被拽得一个踉跄跌在了锦宁侯的榻前。
锦宁侯忙伸手将人搂进了怀中,十分怜香惜玉地对那纨绔道:“嗳!别吓着他、别吓着他!”
言罢,他整个眼珠子都已落在了怀里的人身上,贪婪地上下打量着,搂着对方腰的手不断地抚弄磋磨,又伸手在其眉心的朱砂痣上点了点。
少年微微喘息,有些害怕扭了扭身子,却终是不敢反抗。
这欲拒还迎的模样让锦宁侯脸上的笑容更加荡漾了,他挑起怀里人的下巴,用自认为温柔的语气问道:
“别怕,你叫什么?”
少年垂着双眸,颤巍巍地答道:“江……名宁川。”
闻言,锦宁侯双眸迸发出惊奇的光芒,他紧紧握着少年的腰,问道:
“你说你叫什么?!”
少年鸦黑的长睫轻颤,嗫嚅道:“从前爹娘给的名儿已不记得了……如今,主子的赐的名,小的姓江……名宁川。”
锦宁侯惊喜地抬眸,问榻边的纨绔道:“刘兄也看过那部奇书不成?!”
那纨绔正伸手去捏锦宁侯身下,当软靠的少年的耳垂,闻言不解道:“什么奇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