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见此,锦宁侯心下暗忖。
想那书中二人之事,在西北自是不能有的,而他在京中虽看过不少关于承安王和那小男妾的话本,但皆不能与那本奇书相比。
想来若京中有此书,早该风靡了!
如此,那书恐只有他在内的一二人看过。
思及此,锦宁侯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得意。
虽然他一时也记不起那书究竟是自己在何处、何人手中所得,那样好的东西,确实不该人人都能享用,如今能到他手里,如何不是天意?
就像怀里这人一样。
想着,锦宁侯看向怀中少年的眼神愈发垂涎。
见此,他榻边的纨绔在他身下少年嘴上偷了个香,笑道:“如何?侯爷说说我带来的这哥儿,可称得上地仙?现在您可知为何连皇上都想要了吧!”
说着,他又伸手在锦宁侯怀中少年的脸上摸了一把,后又神秘兮兮地贴在锦宁侯耳畔道:
“实不相瞒,我找人验过身了,这哥儿就没怎么伺候过人,身上干净着呢!”
“当真?!”
锦宁侯瞪大眼睛道。
“不信您试试?”纨绔笑道,“您在风流场上混了多年,这男妾是不是熟透的,您还不是一尝便知?”
闻言,锦宁侯直接激动地搂住少年翻身滚到了榻上,那纨绔也笑着将他身后的哥儿拉入了怀中……
自日起,锦宁侯几乎日日睡在那少年身上,行起坐卧样样离不得,凡近身之事都只让那少年伺候,连那素来得宠的冉公子也不怎么搭理,常赏给好友品鉴了。
他还常比着那本奇书中所述之事,与那少年在家中各种荒唐,各种“赏花宴”也办得愈发勤了,整个锦宁侯府上下,简直乱得不成样子。
他夫人偶尔路过他的院子往里一瞧,哪怕园内、廊上都找不到几个衣裳穿整齐的,简直不堪入目!
然因她本就是侍妾抬上来的续弦,竟半句都不敢劝,只能叹口气,转身离开,拘着家里的女孩儿们不许到父亲这边的院子里来。
锦宁侯在家中醉生梦死了一个月,其“赏花宴”的名气也越来越大。
渐渐地不拘京中的纨绔,西北那些个好玩儿的,也都纷纷向锦宁侯府递了拜帖,对此锦宁侯来者不拒。
他府上的所有公子,也照例都供宾客品鉴,只他怀里那位宁公子除外。
从前与他交好的纨绔们闻之纷纷震惊,这还是锦宁侯第一回吝啬,但当看见那宁公子眉心的那颗朱砂痣时,又都了然了,调侃着:
“侯爷虽得不了那天仙儿,可我看着这宁公子竟是比那天仙还好呢!”
锦宁侯却只搂着怀里的人,摆手道:“那还是比不过的,不过聊以慰藉罢!”
渐渐地这“俏似天仙”的宁公子,也随着锦宁侯的“赏花宴”在西北的纨绔们之中传开了。
而后传来传去,传到了正在纨绔边缘徘徊的吉蟠耳朵里。
当时,他正在章台坊喝花酒,身旁一名纨绔并不认识他,故那人吃醉后便窝在姑娘怀里将宁公子的事儿,当秘闻同他说了,末了还感叹道:
“咱们也是想不得那天仙的,若能尝一尝锦宁侯府中那仙儿的滋味也好啊!只是锦宁侯竟和王爷似的,不肯赏人。”
闻言,吉蟠当即大怒,将那纨绔按着暴揍了一顿,引来了街道司的人。
那纨绔当时酒就醒了,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因此当街道司的人来问时,他咬死自己什么都没说。
他也确实什么都没说不是?
至于提了王爷二字,大周可有十几位藩王,他说的是南边的静宁王不行吗?!
吉蟠也怕他喝花酒的事情闹大,让家里的夫人知道了,他吃不了兜着走。
且这事听起来根本就不是纨绔酒后胡言的事儿,因此也在街道司面前将此事大事化了。
然后,他回府上洗了个澡,转头就去了承安王府。
彼时,江宴正被萧裕禁足府中和赵玉、薛嘉贞在院儿里投壶。
这几个月,因天气和暖又还未至酷暑,因此萧裕并不拘着他,任他在外头肆意玩儿。
陶夫子又觉得此时正是生机盎然之际,故常给他们放假,让他们多去郊外骑马打猎,感受这山野间的好风光,激发激发诗性。
故此,江宴简直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
日日骑马往城外跑,无所不玩无所不作,就差没把城门给拆了!
终于,三日前他同赵玉、薛嘉贞一并到承安王府城外新修的别院儿去玩儿,结果不知怎么的,三人将房子给烧了。
成功喜提一顿暴揍和禁足半月。
如今虽有赵玉和薛嘉贞陪着他坐牢,但他也闷得慌,见吉蟠来顿时喜得不行,忙放下手中的箭矢,冲吉蟠笑道:
“文起!今儿可给我带了好玩儿的来?”
文起乃吉蟠的字。
闻言,吉蟠并未像平时那般冲他露出纨绔不着调的笑,再神神秘秘地从怀中掏出个“见不得人”的玩意儿出来。
而是一脸严肃地让江宴命丫头们先下去,四周也别留人。
江宴一怔,明白他这是有事,故将人带到了花厅内,在菖蒲端来了茶点后命她将小丫头们都带下去,不需要伺候。
待花厅的门合上后,吉蟠才沉着脸将那纨绔口中所言之事一一告知。
闻言,赵玉和薛嘉贞气得头发都立起来了,薛嘉贞更是提起身下的圆凳,就要往外冲,一副当场要去锦宁侯府抄家的架势,吉蟠赶紧拉住了他。
而相比他俩,向来脾气最骄纵、暴躁的江宴,这回竟最沉得住气,只是捧着茶盏眉心紧蹙地坐着。
见此,吉蟠、赵玉、薛嘉贞三人以为他是气疯了,赵玉忙上前替他拍背顺气,安慰道:
“清嘉你别急,咱们这就去锦宁侯府,将那群畜生打个稀巴烂给你出气!再去禀告王爷,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不得好死!”
而江宴只是淡淡地拉着赵玉坐下,而后严肃地问吉蟠道:
“西北的律法,任何人家中不得蓄养男妾,也不得有买卖之事。”
“当时这群人从京城来,过关之时他们的家眷、所带人口,都是经官府查过的,你说那锦宁侯家中养着二十余名男妾,他哪儿来的?”
“难不成悄悄强掳了我云朔的良家子?还是那过关查验的官吏与他们沆瀣一气,扯了谎?”
若只是查验的官吏瞒报也就罢了!
但当时萧裕对这群京中旧臣进京格外重视,不然也会有那场接风宴,因此此事若只是查验的官吏瞒报根本瞒不住。
若那关口上下都……
想着,江宴眉心蹙得更紧了。
闻言,吉蟠一怔。
他没料到江宴此时所想竟是这个,而后叹了口气,无奈道:
“如何没查?怎么查?查身契?”
“只需将男妾身契一并烧了,改用‘家仆’身契即可。西北禁的是男妾,那人家带的是家仆小厮,你如何说?”
“若说为何那家仆小厮如此美貌,就不准人家选人的时候只选好看的?”
“怎么?家中丫头、小厮长得好看,在西北也犯法?”
闻言,江宴稍微松了口气,但十分不解道:
“既然身契都烧了,他们就是良人了,如何不跑呢?”
“跑?怎么跑?”
吉蟠笑道:“他们在西北无亲无故,跑哪儿去?再者,男妾的身契虽烧了,可小厮的身契尚在,他们若跑了,犯的就是逃奴罪!照样会被抓回去。”
“那……他们可以逃出去后向官府求救。”江宴道。
闻言,吉蟠笑得更无奈了:“我的小爷!身契一烧,他们就不是男妾而是家仆了,这事官府又如何管呢?”
“看他们身上的伤?”
“因如今西北禁止蓄养男妾,故这群男妾一个个都被看得矜贵极了!哪儿有人舍得打?就算是有那等特殊癖好之人,也打出来的也不过是些皮肉伤。”
“去了官府,只说他在家中当差犯了错,被主子打了两下,又无甚大事。难道在西北,底下人犯错,主子还打不得了?”
“你若是堂官,你如何说?”
第56章 西北承安王府(56)
(先别看!先别看!!)
江宴一时无言。
吉蟠叹了口气,劝道:
“别说这些可以打马虎眼儿的事儿。”
“就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这等天下各国历朝历代都写进律法条文中的事儿,每天不照样有人犯?”
“多少明君圣人都无法根绝之事,何况你我?”
江宴垂下眼帘,默默咬唇。
见此,吉蟠道:
“如今这事儿,咱们能做的就是去禀告王爷,让王爷带着天听卫去料理,再狠打那锦宁侯一顿。要我说,那畜生直接打死都不为过!”
“萧裕又能如何料理呢?”
江宴忿忿然道:“你也说了人家桩桩件件都没违背律法,天听卫去了又能如何?”
“说他们冒犯我?”
“无论那位宁公子与我多像,也不管人家如何‘天仙’‘地仙’的,哪句话提及我这个小爷了?”
“那王爷总有暗中的法子,干脆直接悄悄料理了那锦宁侯,也是除了个祸害!”薛嘉贞道。
江宴沉默了片刻,而后道:“既然要暗中料理,哪用得着他?小爷我亲自去!”
说罢,他拍案而起,赵玉和薛嘉贞紧随其后。
三人气势汹汹,一副预备拆了锦宁侯府的模样。
吉蟠忙起身拦住他三人,瞪眼道:
“做什么?别胡来!”
“此事非同小可,咱们先禀明王爷才是正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