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跟楼下那套同时间，当时是一起买的，本来想打通，后来决定布置一个属于你的空间。”
她知道薄经历坎坷，总在住别人的房子，想要自己的家。
所以她在听说薄工作后还在租房子时，会有点惊讶，她还以为早就买了。
“可是那个时候……”
“那时候我决定不跟你在一起了，我不想接受被放弃，不想接受挽回再被拒绝。”
谢杉想到几年前还是难过，不再发笑，而是诚恳地告诉她：“但是，不影响我还偷偷爱你，我还渴望你回来。”
这些不冲突。
人就是矛盾的。
薄像是被她点燃的火光烫到手，灼热感几乎令她疼痛，她收到一份多年前的礼物。
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早两年回来，就像她不知道谢杉会用心到这个地步。
明明这么用心了，婚礼重逢那日，居然不肯对她笑，态度好像对待一个陌路人。
还半步不让地出言讽刺她。
谢杉，也很会演。
第60章
折中:偷偷摸摸不是她想要的感情
她们在薄的房子里吃了第一顿午餐。
谢杉指着厨房说：“厨具跟餐具新添了你平常用的，下次你想做饭的话，应该会顺手。”
“谢杉。”
“干嘛？”
“礼物会不会太多了？”
谢杉自动把这句话转换成夸奖，笑起来说：“多怕什么，你不喜欢吗？喜欢的吧。”
她看出来薄心情很好。
薄问她：“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送我礼物是什么时候？”
思考题。
谢杉认真想了一下，记性还不错地说：“决定恋爱以后，陪你去离学校很远的书店，送了你一套精装的博物画集。”
“那个不是用心准备的，但是应该算第一次送礼物吧。看你选了一堆学习相关的书籍，那套画册是无关紧要的，你说不买，我想你可能觉得价钱太贵，所以擅作主张买给了你。”
薄不知道该说她的记性好还是不好，笑笑，“是贵，但很值得，特别喜欢。”
本来放在谢杉的公寓，睡前习惯翻一翻，分手时被谢杉打包还给了她。
她那时带不走什么，行李箱也放不下一套厚重的书，孤零零的一颗戒指已经足够让她感觉到支离破碎，就把书送给了学妹。
她现在有点后悔，她现在有自己的房子，她又挑衅地想拥有那个时候谢杉的心意。
“但那个不算第一个，我们第一次见面，后来我离开，你不就送我东西了嘛。”
谢杉幽幽：“可是都没送出去哎，我以为不算。”
薄笑，“是我不识好歹，不过谢大小姐当时只是客套，做给你妈妈看，才让人顺手送我的吧？”
薄上次回国后，谢杉还跟谢黎聊到这件事情，所以记得非常清楚。
“才不是，是知道你的事，想让你在我家待得舒服一点，而且你很漂亮，看人冷冷的。我回房间后一直在想着你，就特意把带回的礼品给你手包了一份。”
薄看着她。
她笑起来：“但我不好意思自己去送嘛，我当时觉得你不是很喜欢看见我，你会更拘谨，所以让阿姨帮我送。她原封不动还回来，跟我说杉杉，人家不喜欢这个。”
“我说，‘她是不喜欢我’，阿姨还打趣我，说你把自己晒得这么黑，谁会喜欢。”
薄倏然笑出来，笑着笑着名为伤感的情绪攀爬上来，藤蔓一样将她裹住。
僵固，窒息，后悔。
以前初在一起，她也想过问一问，但是没有什么底气。
也觉得没有必要，谢杉可能根本记不起来了，或者说出她不爱听的原因。
是在刚刚，她忽然意识到，谢杉一直以来对她的爱，异常庞大。
她才敢问，这么爱她的人，最开始见到她时在想什么，怎么倨傲到送礼物都不亲自过来。
即便答案不够好听，她应该也不难过，因为那不重要了。
可是答案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一直以来，陷入负面思绪。
谢杉那时候想对她示好，也觉得她是好看的，并且贴心地察觉出她的不自在。
她拒绝掉礼物，谢杉反而不开心，之后就不再对她关注。
因为谢杉的生活里，表达善意的人太多了，导致她对情绪非常敏锐，也很简单。
一旦有人让她不舒服，她就不会再浪费精力了。
薄自己给自己惹了麻烦。
难怪后来学校里遇到，无论她怎么处心积虑，谢杉都客客气气地跟她保持距离。
“怎么想起这个？”
谢杉问。
她说：“触景生情，我一直以为，你让别人送礼物，是随手的打发。”
“所以你才不要？”
“嗯。”
谢杉无奈呼了一口气。
“脾气大得不得了。”
但是也不觉得奇怪，薄就是有这些鲜明坚定的原则。
正是如此，薄对她的爱，才让她受宠若惊。
薄想说“对不起”，她总是误解谢杉，可是，开心的时候说这些有些扫兴。
于是尝试保证：“以后脾气会小一点。”
“真的？”
“嗯。”
谢杉喝口冰镇果汁，弯着眼眸：“看来用心送礼物的待遇真的会不一样，你都不知道，有零零碎碎的还不好买呢，有时候我要跟姜娅开会讨论。”
“我是很感动，但是细节到这个地步，谢总，你像一个私生。”
谢杉得意洋洋：“对啊，我就是，我一直在盯着你，对你了如指掌的。”
她伸手做了个手势。
薄抬眉：“了如指掌都没发现我不喜欢顾云裳？”
“哎，哎哎哎。”
谢杉拍桌子，“你提了。”
薄静止片刻，意识到之前商定过什么，心里一跳。
“严格意义上并不算，我在阐述事实，并没有进行道德评判跟情绪索取。”
“我听出了评判，也听出了索取。薄，说好了不当情敌，游戏规则就是这样。言而有信，你晚上可以去这里衣柜里挑一套你喜欢的风格。”
“？”
“对啊，我买好了，都备在这里面。”
“有跟姜娅开会讨论过吗？”
“打住，没有那么奔放。”
都是她一套套自己挑选的，姜娅怎么可能知道薄适合什么风格。
薄不再理她，正想着怎么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谢杉就自己接起了私人电话。
听内容，像是家里的长辈打来的，邀请她月中赴宴，她说了几句讨喜的话，答应下来。
挂断后，谢杉看着屏幕看消息，顺口跟薄解释：“谢家舅妈，办了个私人晚宴，邀请我到场去露露面。”
薄点头，还没开口，她又看见新的群消息，跟薄说：“云裳生日要到了哎，说她老公异地出差回不来，请了几个女生朋友，姐妹局，问大家去不去。”
薄坦然拒绝，“我在国外，我去不了。”
“是吗？那我发给她们看。”
谢杉说着就拍了张照片，作势就要发过去。
薄忽然有些慌了：“你别闹了！”
谢杉安静了下，“我没有问过你，所以现在有必要问问，这次复合，我们还要像以前一样偷偷恋爱吗？不能给别人知道，假装不熟。”
薄看着她：“你想吗？”
谢杉坦然说：“我不想，但是，我不着急，可以给你适应的时间。”
每个人性格不一样，有的人喜欢私事人尽皆知，有的人并不喜欢情感暴露在目光之下，尤其还有一堆过去的乌龙事件。
谢杉理解，但也因此不是很满意。
所以她选了个折中的法子。
“云裳这次生日就算了，等我生日吧。到时候你认为我们的感情稳定，心里可以接受的话，多少透露一点，你看怎么样？”
谢杉仿佛在会议室，不再动筷，两手交叉，镇定自若地跟她谈判。
其实心里正惴惴不安，担心薄不高兴，担心薄勉强，担心弄巧成拙，怎么同居第二天就这么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