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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长安娇 金币小兔 4798 2026-07-22 02:29

  李安乐挣扎着要往被子里缩,胳膊胡乱挥着,差点打翻知意手里的药碗。

  贺兰凛只好用手臂圈住他,不让他乱动,低声哄:“乖些,喝了药才好得快。”

  李安乐哪听得进去,依旧扭着身子挣:“不喝,就不喝!”

  李安乐折腾得厉害,胳膊腿乱挥,嘴里反复嚷着“不喝”,贺兰凛按着他的肩,知意端着药碗在一旁站着,手都酸了,药还没沾到李安乐的嘴。

  实在没法子,贺兰凛忽然抬眼对知意说:“药碗给我。”

  知意愣了下,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贺兰凛又催了句,知意才迟疑着把碗递过去。贺兰凛接过碗,指尖捏着碗沿低声道:“可能要得罪侯爷了。”

  知意这才隐约明白过来,他看了眼床上还在挣的李安乐,又看了眼贺兰凛,终究是把心一横:“侯爷身子要紧,只要能把药喂进去,过后若是怪罪,我替大人担着。”

  贺兰凛没再说话,端着药碗喝了一大口。他俯身按住李安乐乱晃的脑袋,不由分说凑过去,唇瓣贴上李安乐的,强硬地把药汁渡了过去。

  李安乐呛得猛咳,却被他用手臂圈着动不了,只能被迫往下咽。

  一旁的知意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空托盘差点没端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转念一想贺兰凛本就是侯爷放在身边的人,这般亲近或许也寻常。最终只是抿紧唇,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假装没看见。

  贺兰凛喂得又快又急,松开手时,李安乐还在喘着气瞪他,眼里蒙着层水汽,又气又委屈,却因为烧得厉害,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贺兰凛正含着最后一口药,低头凑向李安乐唇间,李安乐烧得哼唧,却被贺兰凛用手臂圈着没法挣,只能偏头躲。

  “你在干什么?!”

  骤然一声怒叱传来,是陌生的男音,带着火气。知意端着空托盘回头一看,心咯噔沉了下去,是秦一帆。

  秦一帆站在门口,锦袍沾着雪,脸色铁青地盯着床边的贺兰凛。

  贺兰凛却像没听见似的,指尖捏着李安乐的下巴稍稍用力,逼着李安乐抬脸,低头将药汁渡了过去。

  “你敢不理我!”秦一帆见贺兰凛竟全然没当回事,大步冲过去,扬手就一拳砸在贺兰凛侧脸。

  “砰”的一声闷响,贺兰凛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但贺兰凛怀里还圈着李安乐,怕摔着人,愣是没敢抬手挡,只紧紧护着怀里的人往后倾了倾。手里的空药碗“哐当”掉在地上,碎成几片,好在药已经喂完了,只溅了些药渣子。

  李安乐被这动静惊得浑身一颤,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秦一帆,又看了看被打出血的贺兰凛,嗓子眼里挤出点含糊的气音:“别打……”

  秦一帆见李安乐睁了眼,脸红得厉害,忙矮身跪在床边,抓着他露在被子外的手急声问:“安乐?你没事吧?怎么烧得这样重?”

  秦一帆说着就想把贺兰凛往旁边推,“你起开,别靠着他。”

  可贺兰凛护着李安乐没动,秦一帆推了两把没推动,火气又上来,抬手又是一拳砸在贺兰凛另一边脸上。

  这下贺兰凛没再忍,抬膝往秦一帆小腹踹了一脚。秦一帆被踹得往后踉跄两步,刚要扑回来,就听“啪”一声响,李安乐不知哪来的劲,抓起枕边暖手用的小暖炉砸在地上,暖炉滚了几圈,他李安乐哑着嗓子低喝:“滚出去打!”

  声音虽轻,却带着实打实的火气。秦一帆和贺兰凛都停住了,屋里瞬间静下来。

  秦一帆愣了愣,连忙又跪回床边,小心翼翼碰了碰李安乐的额头,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对不起安乐,我不该在你跟前闹。你别生气,是不是还难受?我刚才……我就是瞧见他那样对你,实在气不过。”

  秦一帆说着,眼神又往贺兰凛那边剜了一下,却没再敢有动作,只攥着李安乐的手轻轻摩挲,满是疼惜。

  李安乐把被秦一帆攥着的手抽了回去,眼皮耷拉着,声音哑得更厉害:“滚出去。”

  秦一帆手一空,脸上闪过点慌色,还想再说什么,知意已经上前两步,对着他和贺兰凛都拱了拱手:“两位公子,侯爷病着要静养,您二位还是先移步吧,别在这儿扰了侯爷歇息。”

  第30章 偷家

  秦一帆看了眼床上闭着眼的李安乐,终究是没再犟,狠狠瞪了贺兰凛一眼,转身往外走。贺兰凛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也跟着迈步。

  刚出了院门,还没走到廊下,秦一帆突然回身,一拳就往贺兰凛脸上招呼过去。贺兰凛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抬手就捏住了秦一帆的手腕。两人没再说话,拳来脚往打在了一处,都没留余地,雪地里很快滚出两道印子。

  打了半晌,秦一帆被贺兰凛压在雪地里,胳膊被反拧着,仍梗着脖子骂:“你是个什么东西?”

  贺兰凛按着秦一帆没松劲,侧脸的伤被冷风一吹生疼,声音却冷得很:“与你无关。”

  说罢,贺兰凛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秦一帆疼得闷哼一声,却还在咬牙瞪贺兰凛,“等着安乐好了,我亲自跟他说,定要让他把你赶走。”

  贺兰凛按着他的手松了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声音没什么起伏:“我等着。”

  紧接着转身就要走。

  秦一帆从雪地里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雪沫子,眼神阴沉沉的,“安乐身边先前也有过几个凑趣的,哪个不是被我打发了?你也别例外,迟早的事。”

  贺兰凛脚步没停,只背对着他轻嗤了一声,没再回头。秦一帆看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过了两天,李安乐总算好了些,至少能靠在床头说话了。

  这两天秦一帆来得勤,时不时就拎着些新奇的玩意儿来探病。

  贺兰凛也是从知意嘴里才闹明白秦一帆的底细,原是李安乐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秦家是皇商,祖上跟着开国皇帝打过江山,当年没要官职,只守着皇商的营生,却凭着这份旧情跟皇家走得极近,连皇帝都破例允了秦家子弟能上朝堂站班。

  贺兰凛自己又悄悄打听了些,更清楚了些:秦一帆对李安乐的心思,几乎是长安城人尽皆知的事,从小追到大。

  先前贺兰凛没见过秦一帆,是因秦一帆前些日子去杭州打理生意了。

  偏巧秦一帆不在的这段日子,贺兰凛留在了李安乐身边,在秦一帆眼里,这简直是“偷了家”,也难怪那天撞见喂药的场面时,会对贺兰凛那样仇视。

  这天,贺兰凛刚掀帘进屋,就见秦一帆正凑在床边跟李安乐说话,眉飞色舞讲着在扬州逗趣的事。

  说什么见着个卖糖人的老汉,被孩童缠得没法子,最后把糖人捏成了歪嘴小兽……逗得李安乐靠在软枕上笑,肩头都跟着颤。

  秦一帆眼尖瞧见贺兰凛进来,脸上的笑淡了淡,其实这两天秦一帆也早把贺兰凛的底细打听清楚了,却故意装作不认识,眉梢挑了挑,问道:“这是谁?”

  贺兰凛着李安乐跟秦一帆凑得近,心口莫名一沉,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下,竟有些发闷,却又说不清是为什么。

  于是贺兰凛只默不作声走过去,乖乖在床边矮凳上坐下,目光落在李安乐脸上,没移开。

  李安乐被他看得不自在,转回头对秦一帆轻道:“新养的小狗。”

  秦一帆瘪了瘪嘴,往床边凑了凑,几乎要挨着李安乐:“养它干什么?我来当你的小狗不好么?”他说着,竟真往前蹭了蹭,声音放软,“我肯定比他乖,你让往东我不往西,让叼骨头绝不碰肉干。”

  话落,还真低低学了两声狗叫:“汪汪你瞧,是不是更乖?”

  秦一帆斜眼瞥向贺兰凛,语气直白得毫不掩饰:“安乐,别要他了,要我吧。”

  秦一帆对李安乐的心思,从来都明晃晃的藏不住,这股热络劲儿,打小儿就扎了根。

  那会儿秦一帆才七八岁,正因为偷偷把库房里的贡品香料拿出去跟小厮们玩点兵点将,被家里老爷子拿藤条抽得蹲在廊下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正抽抽噎噎间,院外传来脚步声,是长公主带着李安乐来给秦家夫人送新制的点心。

  老爷子见了长公主,手里的藤条自然不敢再落,脸色也缓了缓。

  秦一帆埋着头抹眼泪,抬眼时正撞见李安乐,那时李安乐才五岁出头,穿着件黄白的袄子,脸蛋圆嘟嘟的,睫毛又长又软,活像个刚从画里走下来的小玉娃娃,正好奇地歪着头看他。

  秦一帆瞬间就忘了疼,也忘了哭,只觉得是这小娃娃下凡救了自己。

  打那天起,秦一帆就成了李安乐的跟屁虫,走哪儿跟哪儿,还总奶声奶气地跟家里人嚷嚷:“我要娶安乐!”

  后来有回宫宴,皇帝瞧着秦家忠心,又疼秦一帆机灵,笑着问他想要什么赏赐,原是想给个闲职做做,也算给秦家的体面。

  没成想秦一帆脆生生站起来,叩头道:“臣不要官!臣想要个恩宠,往后能不能不叫李安乐‘侯爷’,就叫他‘安乐’?”

  皇帝愣了愣,随即笑了:“哦?为何?”

  “这样显得近!”秦一帆拍着小胸脯,“我想跟安乐天下第一好!”

  那会儿李安乐就坐在旁边,听了这话,没恼,反倒歪着脑袋点了点头。皇帝见他应了,自然乐得成人之美,当场就允了。

  后来李安乐长大了些,性子也烈了,身边却总跟着秦一帆这么个黏人精。

  连李安乐好龙阳的事传出来时,秦一帆都没退缩,反倒更高兴似的,觉得这样旁人就不敢再肖想李安乐,只当他会是最终留在李安乐身边的人。

  只是李安乐对他,始终没那份特殊情感。但秦一帆也不管,只一门心思护着,见不得李安乐身边有旁人,先前那些凑在李安乐跟前的侍从、幕僚,不管是不是真有什么,只要让他看着不顺眼,总会被他想方设法打发走。如今见了贺兰凛,自然也没打算放过。

  然而现在,秦一帆见李安乐没接话,干脆往床边又蹭了蹭,声音软得发黏:“安乐好不好嘛?你看他呆头呆脑的,哪有我讨喜?不要他了行不行?”

  李安乐瞥他一眼,眉梢皱了皱:“不好。离远点,挡着光了。”

  秦一帆却跟没听见似的,嬉皮笑脸地往后缩了缩,没真挪开,只凑趣道:“好啦好啦,不挡你就是。你别生气呀。”

  嘴上应得乖顺,眼里却飞快闪过点算计,秦一帆才不慌。李安乐这会儿嘴上说不好,回头他多使点法子,总能让这姓贺兰的自己识趣离开。先前那些人不都是这样?只要他想,就没有留得住的。

  贺兰凛坐在一旁,瞧着秦一帆黏在李安乐床边的样子,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劲儿又涌上来。

  第31章 争宠

  贺兰凛自己也说不清是哪来的念头,忽然“嘶”了一声,抬手轻轻碰了碰嘴角,那天硬喂药时被李安乐咬出来的印子还没消,此刻一碰,倒真有几分疼。

  这声轻响果然把李安乐和秦一帆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怎么了?”李安乐问道。

  贺兰凛垂着眼,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隐约的委屈:“嘴疼。”说罢,又补充了句:“那天喂药时,侯爷不肯喝,咬了一下,还没好利索。”

  李安乐一听就想起那天他硬凑过来喂药的事,当时自己烧得糊涂,偏生贺兰凛非往嘴边凑,情急之下确实咬了贺兰凛一口,此刻被贺兰凛提起来,脸色沉了沉,抬手就给了贺兰凛后颈一巴掌,力道不重,“活该。谁让你没分寸,硬往跟前凑。”

  贺兰凛挨了这一下,没躲,反而抬眼看向李安乐:“我知道的。侯爷说过,没有您的允许,不能亲您。那天是情况特殊,药再不喂进去,您的烧退不下去!”

  这话一出,旁边的秦一帆脸色“唰”地就变了。他看向贺兰凛,又转向李安乐,眼睛都红了:“亲?你们之前亲过!”

  秦一帆先前打发走的那些人,跟李安乐最多就是近旁伺候,从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

  秦一帆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根本忍不住,声音都发颤了:“李安乐!他说的是真的!”

  “闭嘴。”李安乐被他吵得头疼,皱着眉喝了一声:“瞎嚷嚷什么?”

  可秦一帆这会儿哪还听得进去?他死死盯着贺兰凛,胸口起伏得厉害,显然是彻底按捺不住火气了,又对着李安乐吼了一小句:“他亲你了!”

  李安乐最烦旁人用这种急吼吼的语气跟他说话,哪怕对方是秦一帆,从小跟在他身边,向来温顺听话的秦一帆。

  李安乐皱着眉,耐心磨掉了大半,却还是压着声冷道:“亲了又怎么样?”

  秦一帆被这话噎得一窒,气的一瞬间眼泪都出来了。

  “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要是实在听不得,就滚出去。”

  李安乐这话一出,秦一帆那股冲劲儿才稍稍退了些,理智回拢了半分。他张了张嘴,没敢再嚷嚷,只是胸口还起伏得厉害,目光扫过贺兰凛时,恨得牙都痒了。

  不怪安乐!肯定不怪安乐。

  秦一帆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都是贺兰凛这个东西!是他趁自己不在,引诱了安乐,偷偷占了便宜!偷了他守了这么多年的人,还敢在他跟前说这种话炫耀!

  他还没亲过安乐呢!凭什么让这小子先占了去?

  秦一帆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绝不会放过贺兰凛。这小子敢这么做,就得付出代价,他非得让这姓贺兰的碎尸万段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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