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

第144章

  林芝也来了,带了一瓶好酒。他坐在周念恩旁边,听他讲北京的事,讲清华的事,讲那些建筑大师的课。周念恩讲得不多,但都在点子上。林芝听完,点点头,说:“你比我强,我当年没学过建筑,边干边学,走了不少弯路。”周念恩放下杯子,认真说:“林叔,谢谢您。要不是您,我不会走这条路。”林芝拍他肩膀,“你自己走的。”

  那天晚上,林芝和晏城沿着深南大道往回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在身后拖了很远。凤凰木换了新一茬花,夜风轻轻一吹,花瓣落下来,落在柏油路面上,零星的几点红。

  第99章 千禧年

  “晏城哥,念恩回来了。”

  “嗯。”

  “他像他爸,话少。不像大勇家的孩子,大勇家那个跑起来像一阵风,说话也像一阵风。念恩不一样,稳当,跟他爸一个样。”

  晏城又应了一声,声音闷在夜风里,跟着那几片落花一道晃了晃。“他会盖出比咱们更好的楼。”停了一下又说,“那不是更好吗。”

  林芝侧过脸看他的侧影。晏城没看他,眼望着前头深南大道上的车流。一辆公交车碾过落花,又一辆出租车掠过,尾灯在柏油路面划了两道弧。林芝收回目光。

  “也是。一代比一代强,才好。”

  林芝想起当年在松岭,煤油灯下,晏城也是这样不怎么说话。那盏灯早就灭了,那个小院也在记忆里褪色,但身边的这个人还在这里,和那年的坐姿都几乎没有变过。

  周念恩的设计院离松岭大厦不远,隔了几条街。他每天骑着自行车上班,车筐里放着图纸和饭盒。他骑着车穿过深南大道的地下通道,再从市民中心旁边拐出去,一路要经过凤凰木和紫荆花交替的荫蔽。他偶尔会经过宝安的工地,那里还在忙碌,孙大勇戴着红色安全帽,站在围挡外面。经过福田的工地,那里已经建成了一片住宅区,名字叫松岭花园,当年开盘时四千多一平,现在涨了不知多少。当年在一期工地上绑钢筋的工人们很多已经离开了深圳,有的回了老家,有的去了别的城市。也有几个留下来,在这片小区里买了房。周念恩每天早上骑自行车经过时,偶尔会想起他爸说过的那句话:

  “好好干,别给松岭丢人。”

  他从来没有一刻忘记。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深圳。

  深南大道两侧挂满了迎接新千年的横幅,红底白字,写着“迈向二十一世纪”。路灯杆上扎着彩旗,风吹过来哗啦啦响。从上海宾馆到世界之窗,每隔几十米就有一组灯光装饰,串灯、射灯、霓虹灯,把整条路照得亮如白昼。市民中心广场上搭了一个巨大的舞台,背景板是蓝色的星空图,上面写着“2000”四个数字,用了金粉描边,镁光灯一照,晃得人眼花。广场四周摆满了花坛,菊花、一串红、矮牵牛,拼出“千禧”字样,红黄相间,层层叠叠。

  傍晚六点多,天还没全黑,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年轻的情侣牵着手,一家老小推着婴儿车,外地来的游客举着相机到处拍。小贩推着平板车在人群中穿行,荧光棒、气球、小国旗,生意好得不行。几个孩子围着小贩,手里的零钱攥得湿漉漉的,叽叽喳喳地叫着。

  松岭大厦顶层,林芝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他待了快二十年的城市。远处市民中心广场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虽然隔了这么远,那种热闹的气息好像还是能传到。近处的深南大道上车流如织,车灯拉出一道道流光。办公楼里早已没人了,整栋大厦安安静静的,只有中央空调的低频嗡嗡声。

  晏城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杯茶。他把一杯放在林芝旁边的茶几上,端着另一杯站到他旁边。

  “几点了?”

  “快七点了。”林芝低头看了眼手表,那是一块老款的上海表,表盘已经泛黄,钢带也换了不知道第几根,但他一直戴着。“广场上八点开始有节目,咱们要不要去?”

  晏城想了想。“人太多。”

  “也是。”林芝笑了,“就在这儿看吧。看得清楚。”

  两个人看着窗外,一时谁也没说话。远处的烟花还没开始,但广场上的灯光秀已经亮起来了。探照灯在夜空中扫来扫去,把云层染成淡紫色。天边最后一线暮色被霓虹吞噬,整座城市从傍晚的温柔过渡到夜晚的喧嚣。

  “晏城哥,”林芝忽然开口,“你还记得八十年代那年除夕吗?在松岭,王婶炖了一锅肉,你喝多了,靠在我肩上睡着了。”

  晏城侧过头,灯光映着他的脸,那道从额角延伸到眉骨的旧疤在暖色光里几乎看不出来。“记得。”

  “那时候你说,以后年年都要一起过年。”

  晏城顿了顿。“记得。”

  林芝没再说话。他想起了那间土坯房,想起那盏煤油灯,想起王铁柱坐在门口抽烟的身影,想起李树生刻木雕的侧脸。那些人,有的走了,有的老了,有的还在身边。那些年的雪,那些年的风,那些年的煤油灯,都远了,但又好像就在昨天。窗外一个烟花猛地炸开来,把他的回音盖住了。

  王凤娟和李树生在家里看电视。李树生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的刻刀还在动。

  “老李,你别刻了,看电视。”王凤娟坐在他旁边,手里织着一件毛衣。毛线是大红色的,她说要给周念恩织条围巾,本命年穿红吉利。

  “听着呢。”

  电视里,主持人正在倒计时。王凤娟放下毛衣针,跟着念:“十、九、八……”李树生不刻了,放下刻刀,抬头看着屏幕。“七、六、五……”王凤娟的声音在抖。“四、三、二、一!”烟花在屏幕上炸开,也在窗外天边炸开他们住的楼层不高,但透过阳台也能看到远处那片跃动的光。王凤娟转过头,看着李树生。“两千年了。”李树生点点头。“嗯。”他伸出手,握住了王凤娟的手。王凤娟没抽回来,窗户上映出他们两个挨在一起的影子。

  世纪钟声敲响了。深南大道上的车一起鸣笛,悠长的、短促的、高亢的、低沉的,汇成一片声浪。市民广场上,人们欢呼着,拥抱着,笑着,哭着。酒杯碰在一起,烟花一朵一朵在夜空里绽放,红的,绿的,金的,紫的,把整座城市的头顶都染成了彩色。有人在喊“新年快乐”,有人在喊“我爱你”,有人在喊“祖国万岁”,那些声音搅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林芝和晏城没有拥抱,也没有碰杯。两个人并肩站着,手垂在身侧,小指偶尔碰在一起又分开,然后晏城把它握住了。隔了好一阵,烟花才渐渐稀了,人群的声音也远了,只剩下零星的鞭炮声。

  “林芝。”

  “嗯。”

  “二十一世纪了。”

  “嗯。”

  “咱们还能干好多年。”

  林芝笑了笑。“那可不,你还欠我十万彩礼呢。当年说好了,那块地才抵了一半。”

  晏城又握住他的手,指尖摸到那枚老茧,拇指在上面缓缓压了一下。“那块地,现在值好几个十万了。”

  “那你还欠我一半。”林芝认真道。

  晏城嘴角淡淡弯了一下。“行。下辈子还。”

  孙大勇家也在看跨年晚会。小李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孙小勇不在家,他在省队训练,没回来过年。电视里主持人还在激动地说着什么,孙大勇却一直走神。

  “大勇,你想啥呢?”小李碰碰他。

  “想小勇。不知道他在那边冷不冷。队里发没发棉袄。”孙大勇说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满格,但没有未读消息。

  “你就别操心了,那么大了。”小李说归说,自己却也拿起手机查了一下省城的气温。零下十一度,体感温度更低。她把手机屏幕往孙大勇那边转了转。

  “我知道。就是惦记。”

  屏幕上烟花又炸开了,孙大勇看着那片花,忽然说:“两千年了。”以前做梦也想不到。小李靠过来,把脸埋在他肩上。孙大勇也不动了,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看着电视里一片一片的焰火。电话响了,孙小勇打来的。“爸,妈,新年快乐!”声音大得连隔了两张沙发的座机都在震。孙大勇把免提打开,说新年快乐。小李说穿厚点,别冻着。孙小勇说知道了,那边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听不太清。他大声又喊了一遍新年快乐,电话挂了。孙大勇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亮着屏看了好一会儿才灭掉。

  周建军家最安静。张秀英在厨房洗碗,周建军在阳台上站着。小女儿已经睡了,大女儿周念恩在北京工作,暑假才回来。周建军抽着烟,看着远处的烟花。一朵一朵,起来又落下,起来又落下,像他这些年的日子。他想起刚来深圳那年,一个人站在工地上,也是这样看着烟花。那时候他想,什么时候才能在这座城市有个家。现在他有了家,儿女双全,日子过得不差。

  张秀英洗完碗出来,走到他身边。“外面冷,进去吧。”

  周建军把烟掐了,嗯了一声,转身进屋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声音压在喉咙口。“秀英。”

  “嗯。”

  “你跟了我,后悔不?”张秀英没说话,低头看着他手腕上磨得发亮的茧子。周建军也没催她。窗口透进一点远处的烟花光,她的侧脸亮一下又暗下去。“不后悔。”声音很轻,但周建军听见了。他没再问,也没回头,径直走向客厅。

  刘建芳一个人过跨年夜。她在广州,北京路上的店铺早早就关了门,员工们都回去过节了。她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打开电视,泡了一杯茶。窗外的珠江在夜色里泛着光。对面楼也有几个人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啤酒,隔着楼距喊了一声“新年快乐”,她没应,但嘴角动了。她把那杯茶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茶叶是清明前的新茶,还是王凤娟春天时托人捎来的,她一直没舍得喝完。茶汤颜色淡了又续上热水,淡了又续。

  手机响了。是理发店老板娘打来的。

  “建芳,新年快乐!一个人?”

  “新年快乐。一个人。”

  “唉,你呀。来广州这么久,也不找个伴。”

  刘建芳笑了。“找什么找。一个人挺好。”

  “好好好,你说了算。保重身体啊。”

  “你也是。”

  挂了电话,刘建芳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江面上的烟花倒影。红的绿的,在水里碎开来,又被水波推着合拢。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晚上的紫藤架,浅紫色的花穗垂在头顶,她的视线穿过花枝落在某个穿着新工装、脊背挺直的人身上,那人始终没有回头。她也没有再等下去。电视机里,倒计时开始了。“十、九、八……”她跟着念。“七、六、五……四、三、二、一。”她把那杯凉透的茶喝完了,洗了杯子,放在沥水架上,回卧室睡觉。关了灯,黑暗中阳台外还有零星的烟花在收尾。

  黄哥和老伴早早睡了。人老了,熬不了夜。十点多就洗了脚上床,老伴还嘟囔了一句跨年,黄哥说她年年跨,年年还不是一样。关上灯,窗外远处有烟花闷闷地炸响。黄哥翻了个身,面对老伴,说了句“两千年了”。老伴嗯了一声,翻过去另一边。过了一阵,不知谁先打起了鼾。呼吸声匀了,烟花声远了,夜终于沉下来。老两口的鼾声合在一起,窗外那几朵残剩的礼花还在断断续续地亮,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在墙角的地板上慢慢暗淡。

  刘建军的爸妈也早早睡了。他爸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妈在旁边已经睡着了,呼吸很匀。他想起当年从老家来深圳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他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的黑暗,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那时他头发还没白,背也不驼。现在他在深圳住了好几年,儿子出息了,女儿也出息了。他闭上眼睛。外面的烟花还在响,但他听不见了。翻了个身,手搭在老伴的胳膊上,终于也睡了。

  世纪钟声敲响时,林芝还在窗前站着。晏城已经去了厨房,倒了两杯酒。不是什么好酒,就是普通的红酒,超市买的,几十块钱一瓶,瓶身上贴着促销的红标签。林芝接过酒杯,两个人碰了一下。

  “干杯。”

  “干杯。”

  喝了一口,酒有点涩,不是回味很长的酒,但在这时候喝着刚刚好。

  “晏城哥,”林芝说,“你说,下一个千年,咱们在哪儿?”

  晏城没回答。看了一会窗外的夜色,才说:“在松岭。在松岭的月亮底下。”

  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

  远处的烟花又猛了一阵,随后渐渐稀了,三两朵在夜空角落里自顾自地绽开。城市还没有睡意,市民广场上的人还很多,但松岭大厦的顶层只剩下这座城里最安静的一角。林芝侧过头看晏城的侧脸。晏城没看他,端着酒杯,目光落在远处。那盏煤油灯早熄了,但那点光没有灭。

  第100章 新世纪的第一个春天

  两千年,三月。深圳的春天比往年来得更早。正月十五刚过,气温就蹿到了二十度。深南大道两侧的紫荆花开成瀑布,从深圳大学一路铺到上海宾馆。环卫工人前脚扫完,后脚又落一层,索性不扫了,让那些花瓣铺在人行道上,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走在棉花上。

  松岭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林芝翻开一份新做的规划图。图纸很大,铺满了整张会议桌,四角用镇纸压着,镇纸是他的老物件从松岭带来的两块青石,刻着松岭两字,是李树生当年给做的,李树生那时候手指还利索,刻刀一握就是一整天。晏城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老花镜,架在鼻梁上,低着头看图纸。

  “宝安二期,今年五月开工。三期明年春天。全部做完,二零零二年。”林芝的一支红蓝铅笔在图纸边缘轻轻点了点。“比原计划提前了半年。”晏城翻过一页,看了图纸背面的签字栏那里有孙大勇的签名,钢笔字刚劲,跟在名字旁边还画了一个笑脸。晏城看着那个笑脸,嘴角动了一下。

  “大勇进步了。以前连名字都写不好。”

  林芝也笑了。“人都会变。当年搬砖都搬不稳,现在管着几百号人,图纸也能看出门道了。上次总工不在,他帮着审了几张变更,还真挑出两个尺寸错位。”晏城没应,红蓝铅笔在那两处错位的说明上又轻轻勾了个圈。

  孙大勇确实变了。以前那个光着膀子搬砖的毛头小子,现在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学会了用电脑,学会了看图纸,学会了开会发言。手下的人叫他“孙总”,他不习惯,让他们叫他“大勇哥”。但工地上新来的那些小伙子,还是叫他“孙总”,他也就由他们去了。孙小勇从省队打来电话,说队里换了个新教练,训练强度大,但成绩提升很快。孙大勇听了,在电话这头闷闷地“嗯”了一声,挂了电话以后,才对小李说了一句:“那小子,皮又黑了不知道几层。”

  福田松岭花园的业主委员会换届。周建军被选上了主任。他不愿意干,说没时间,张秀英劝他试试,“你管工地那么多人,管个小区还管不了?”周建军想了想,接下了。张秀英后来在牌桌上提起这事,没讲两句就被对家喊“出牌”,她忙忙地打出一张五万,剩下的话又咽回去了。第一届业委会开会的时候,他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那些业主代表,说:“小区的事,大家商量着办。”话不多,但都在点子上。业委会成立后第一件事是督促物业修好了儿童游乐场的塑胶地面,那几个破了大洞的滑梯也终于换了新的。

  周念恩在设计院干了大半年,独立完成了一个小项目宝安的一个社区文化活动中心,不大,三千平米,功能简单。他画的图纸干净利落,结构、水、暖、电各专业配合得严丝合缝,施工图审一次就过了。总工在会上表扬他,说“清华来的就是不一样”。周念恩没觉得特别高兴,晚上加了一会儿班,收拾东西回住处的时候路过城市广场,看了一阵跳广场舞的人群,又想起他爸站在脚手架上拧紧钢管扣件的样子。

  刘建芳在广州开了第六家分店。这次在天河,珠江新城,高档商业区,铺租贵得吓人。但生意也好,一件旗袍能卖到上万块。店里的员工从广州美院请了几位毕业生,专门做设计辅助。她自己的手艺不丢,重要的客户还是亲手量、亲手裁、亲手缝。王凤娟打电话祝贺她,说“建芳,你比男人还能干”。刘建芳笑着回了一句“男人也没几个比我能干”。王凤娟在电话那头也笑了,笑着笑着又沉默下来,想劝她别太拼,注意身体,话到嘴边又改成“你一个人在外面,当心着凉”。

  李树生能下地走路了。拄着拐杖,慢慢走到菜地边上。短短百来米,他歇了好几回。拐杖是新换的,铝合金的,轻便,但握在手里总觉得不如旧的那根木头的踏实。王凤娟已经在地里忙了半晌,见他走得慢,也没催,扔了手里的杂草走过来扶他。

  “老李,你就别来了。在家待着。”

  “在家待着闷。”

  “闷也不能乱走。摔了怎么办。”

  李树生没接话,在菜地边上的凳子上坐下,从兜里掏出刻刀和木头,低头刻起来。他刻的是一群鸽子,大大小小十几只,排成行,有的抬头,有的低头,有的正起飞。王凤娟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继续摘菜。等她把韭菜割完一茬,回头发现李树生已经把那群鸽子的翅膀刻出了一根根羽毛的纹路。她用围裙擦了擦手,蹲到他旁边看了好一阵。

  “这是什么?”

  “鸽子。”

  “和平鸽?”

  李树生抬头白了她一眼,但嘴角弯了。“算是吧。”

  陈小明的二女儿上小学了。在松岭小学,跟当年的小周一样,背着书包,扎着两条辫子,蹦蹦跳跳的。晏阳是校长了。他的头发也白了不少,人也胖了些,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在校园里走来走去,跟这个老师说话,跟那个家长打招呼。学生们叫他“晏校长”,他应着。当年的第一届学生有的已经考上大学,寒暑假回来还会来学校看看,跟他聊聊大学里的新鲜事。他送走了一批又一批,迎来了一批又一批,松岭小学的操场上永远不缺奔跑的孩子。

  他站在操场边上,看着那些孩子,想起了他自己小时候。那时候他在松岭,趴在煤油灯下写字,林芝在旁边教他。现在他是校长了。林芝也老了。

  黄哥在工地上摔了一跤。不严重,扭了脚踝。他老伴不让他去工地了,说再乱跑就把拐杖藏起来。黄哥不听,第二天还是去了。孙大勇在工地上看见他,赶紧让人把他扶到办公室坐下。

  “黄爷,您就别来了。工地上的事有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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