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璃紧张的时候就会脸红,然后把手指放进嘴巴里,但这次他刚刚抬起来要放到嘴边,就被卫衣袖子堵住了。
“?”咬不到。
的的确确是他十八岁疯狂想法中的一环。
不仅要随便找个陌生人去约会,还有一长串离经叛道的清单。
周宣临为了取材,至少是感受那个年纪少年少女的古怪想法,于是他答应了帮忙取材,贡献出自己的奇思妙想。
周宣临问:“下一个是什么?”
原璃开始翻日记本,忽地感觉气息就在眼前,他猛地在周宣临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下一站是……”
“等等。”周宣临凑近,勾唇,“还差个东西。”
他把脸上的框架眼镜摘下,贴着原璃的耳廓,稳稳当当地塞了进去。
“嗯,刚好。”他来回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满意地笑了。
第42章 what
十八岁的愿望。
他对十八岁其实没有疯狂悸动的幻想,那一天似乎是一模结束,也可能是任何一场平常的考试,他提前交卷,在游戏厅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去买了一支冰淇淋。
原璃只吃了一口,没有注意到来来往往的路人不断打量的眼神,任由奶油状的膏体融化,掉在了球鞋的网面上。
“啪嗒”
原璃恍然回过神,视线从脚尖离开,抬头看向声音的起点。
有一个戴着口罩的男生正弯腰,将镂空的红色小篮子卡紧,动静就是在此时发出来的。他的手指在下颌处掂量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最后点了一百块,硬币就从出口哐啷哐啷一泻而出。
他也没数,拿好篮子就朝原璃走来:“想玩什么?”
原璃没说话,望向他的眼神呆呆的。
“小原?”周宣临出声询问。
原璃方才动了动,他微微踮起脚,朝前踏了一步,周宣临配合着低下头,心里茫然地一阵打鼓。
原璃把他的口罩完完整整扯下来,露出一整张干净的面孔。
周宣临眨眨眼:“?”
原璃看了又看,看不出是不是满意,但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道:“好了。”
周宣临习惯性往脸上捣鼓点东西,不是眼镜就是口罩,要么就是围巾和耳钉,但原璃给他掀下来之后,他也没再戴上去。
“先去投篮?”
中午游戏厅人少,偌大的厅堂里只有寥寥几人,篮球机那里站的都是同行的小孩或家长。原璃跟在后面,只排了一次队就等到了。
三币一次。
周宣临脱下大衣,拿着原璃的外套一起放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撩起袖子信誓旦旦:“你信不信我们只用花三个币?”
原璃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信不信。”
鲜红的倒计时还差几秒归零,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来由地紧张,余光看到周宣临注意力全神贯注,趁他不注意,飞快舔了舔唇。
可他们居然真的只花了三个币,就打到了大结局。
每一声橡胶重重撞击在框壁上的反弹,都和原璃的心跳同频共振。到了第三关,他额头边就全是汗,可是真的真的很爽。原璃想继续往外脱衣服,被周宣临按住:“会感冒。”
可分明他自己却裸露着两只手臂。
第四关继续,栅栏拉开,篮球滚落下来。
周宣临随意又自信满满地望向他:“又要开始了?”
倒计时越来越短,要进的球却越来越多。
“来。”原璃道。
然后他们就这样打到了通关。
围观的隔壁家小孩都馋哭了。
那个陈旧的出票口吐了好长一串兑换券出来,最后累计到一定数目可以去兑换奖品,有一些游戏机或是玩偶什么的。周宣临回头去拿衣服,自己也出了点汗,问:“还想玩什么?”
一转头,原璃还站在投篮前,有点狡黠地冲他笑了一下。
像只小猫咪。
小猫咪知道什么呢?小猫咪只是想打篮球而已。
周宣临:“……”
他起了好胜心,自己重新刷了一台机子,和周宣临同步开始,跃跃欲试,整装待发。
这次来比赛!
“还来吗?”周宣临趁不运动小猫体力消耗殆尽,上手撸了好几下。
嗯嗯好摸好摸,幸好头发里面没湿透,就湿了个表层,果然猫毛防水,嗯嗯好摸好摸。
“啊?”原璃眼底只写了一个大字,懵。
怎么会这么累。
投的时候很爽,坐下来就哼哧哼哧。
他又哼哧哼哧好几下,摆摆手:“不来了。我们去玩赛车吧。”
周宣临带他玩了F4赛车,原璃在开假车上有天分,又不像真车,随便飙随便乱撞,给他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一边开,一边兴奋地想,这个不累,可以再来!
周宣临教学局,自然不认,心有灵犀不谋而合:“再来。”
原璃又赢了一局。他愣愣地盯着摊开的双手,有种仙人抚顶的通透感:“我好像掌握秘诀了。”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周宣临眯了眯眼,不服道:“再来再来。”
还是输。
这怎么能叫输呢?
周宣临愿赌服那啥地拎了两杯奶茶回来时,冷哼:“这叫惜败,你是险胜。”
有藏青盐咸奶绿的原璃只管吸小珍珠,不管他说什么。
他余光瞟到了什么,开始疯狂扯身旁人袖子,“周宣临,周宣临!”
“你看,是摩托车。”
于是周宣临又带很酷的小猫去骑游戏机车。
“因为我以前,看别人玩那个,很帅。”原璃可能爱上一点点了,这次没另外加冰淇淋球,依旧觉得好吃,他对周宣临那杯红彤彤的产生兴趣,“你那杯是什么味道的?”
“也是藏青盐,蔓越莓味的。”周宣临给他,提醒,“果酱味很重,偏甜。”
他喜欢吃甜的东西,简直嗜甜如命。
但他知道,原璃不太喜欢甜到嗓子疼的东西。
果然,原璃凑在他的吸管旁嘬了一大口,皱了下眉头,慢慢感受完,“是甜。”
周宣临随口道:“他们家带水果名字的都这样,不是真的百香果和苹果,都是果酱,你选了三分甜也不行,这酱就是甜。”
“嗯嗯,知道了。”他把饮料放下,拉开随身的斜挎包,取出一个小本子。
那个包像云朵一样,看着就很柔软,和原璃今天这一身怎么看怎么不搭。
周宣临静静注视着原璃,把他刚刚分享的小知识条理分明地记了下来,写下日期,还要继续往下写的时候笔尖犹疑了一瞬,他想了想,冷静地对周宣临提出自己的需求。
“你可以转过去吗?”
他从刚才就发现周宣临在偷看他写日记,也不是偷看,简直是光明正大地看。可是刚才没写什么重要内容,他也就放任不管,但是接下来,他要遵从医嘱,真实、客观地写下这一刻的情绪波动。出于一种说不清的心理,他不想让周宣临看到。
周宣临听话地扭头望向一旁,在原璃看不到的地方狠狠咬了咬嘴唇。
他无声地深吸一口气。
手指好痒。想夺过来往前翻。想知道,那个本子,前面写的内容。
“原璃,”他背对着小猫,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是什么时候,看别人玩车,觉得很帅。”
他们家小孩从来没来过游戏厅。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只能是在他不了解,且空白的那段岁月。
原璃想到了穿这一身蓝白校服,站在游戏厅前泛着傻气的自己,不明白周宣临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只是笑笑说:“就是高三的时候,一次考试,是什么考试来着。”
他刚才回忆的时候分明想不起来的,那段记忆,对他来说像一片模糊又湛蓝的海。
然而他坐在周宣临身边时,突然就想起来了。
“没错,是一模。”原璃又喝了一口百香果,确认还是不喜欢,像在邀功,“我考得很好。”
原璃做什么事都会很成功,现在看来也包括游戏。
不过
“最后一战,此前各有胜负。”周宣临如临大敌般朝他拱了拱手,“少侠请出招。”
塑料箱里的玩偶尬出了鸡皮疙瘩。不过原璃倒是非常煞有其事地应承了:“给我两个币。”
钓娃娃机,一次两个币。
原璃看中了一只很萌的猫猫玩偶,他们俩业内都认不出来,百分之八十是无属性IP,无商业设计,脸很甜,纯萌。
周宣临选了一台皮卡丘,一只黄色的电气老鼠。
同时投币,抓夹同步而动。
周宣临时时刻刻观察着原璃那边的动向,看他第一爪就没握力,于是冷静地又投了两个币。
抓夹实不实那得靠命,但切入技巧如何就要各凭手段了。
五夹下去,他俩没一个讨到好,原璃略一侧身,去看周宣临进度,却见有两个女孩子围绕在他身边,好像在交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