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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讨债鬼 Akon 3257 2026-07-22 22:56

  “没事。”

  商陆收回手,目光从那服务生消失的方向收回,面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刚才那一触即逝的触感,以及那服务生甩开他时,从低垂帽檐下惊鸿一瞥般掠过的,一小截白皙的下巴,都带给他一种细微的异样感。

  只是服务生离开的太快,如同一缕蛛丝轻轻拂过面庞,不等人伸手抓住,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在原地静立了片刻,才重新迈开步伐,绕开甲板上大片的酒杯碎片,并没有在意刚才的小插曲。

  “走吧。”他淡淡道。

  游竞先见他确实无恙,也没有要深究的意思,便也不再提及,继续陪同他与陆择文向游轮主厅走去。

  心中却狠狠记下了一笔。

  温锐这孩子也太沉不住气了。

  五年都熬过来,怎么就急于这一时呢。

  甲板很快清理干净,客人们也纷纷步入乐声悠扬的宴会主厅。

  腥涩冷硬的海风迅速被室内的浮华暖融所取代。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那个瘦小的服务生背靠着冰冷的物料箱,胸口剧烈起伏,急促的呼吸尚未完全平复。

  他猛地抬手,将头顶的帽子扯下,随手丢在一旁的箱子上。

  略长的刘海有些凌乱地散落下来,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

  是温锐。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刚才被商陆触碰过的手臂。

  时隔五年,这猝不及防的近距离接触让他感到不适。

  属于成年男性的,不容抗拒的力道,还有那尽在耳畔的,低沉平稳的嗓音,几乎冲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即使隔着衣料,那短暂而有力的抓握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温锐用力搓揉着那片布料下的皮肤,直到那片皮肤传来刺痛感,撸起袖子一看,皮肤上泛起大片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血点。

  后知后觉的疼痛令他手臂轻颤。

  温锐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冰冷咸湿的空气,心脏不受控制的急剧跳动,眼前也阵阵发黑。

  许久后,他弯腰,捡起箱子上的帽子,拍打两下,拍去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戴回头上,仔细调整好帽檐的角度,再次遮去大半面容。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制服,又变回了那个毫不起眼的服务生。

  白色游轮犹如漂浮在海面上的华美宫殿。

  温锐站在下层甲板的阴影之中,微微仰头,回忆着宴厅的方向,心里想着,商陆就在里面。

  他下意识地抚上右手中指指根的位置,那里的皮肤似乎又隐隐发起烫来。

  我就去看一眼。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升起,越来越强烈。

  他对自己说,只看一眼,今天最后一眼。

  【作者有话说】

  是沉不住气的,二十岁的漂亮锐锐和很沉得住气的,三十二岁的英俊daddy。

  还有就是,游总年纪挺大的,不过看起来很年轻很漂亮,谁能想到她是小文的岳母呢

  第35章 抓到你了

  宴会主厅占据了游轮的中心位置,挑高近三层,巨大的水晶灯吊在穹顶,数以万计的水晶棱柱从高处垂下,散发着奢华朦胧的光晕。

  水晶灯正下方有一座小型喷泉水景,里面汩汩流淌的并非清水,而是粉红色的气泡酒,水光与灯影交织,如梦似幻。

  空气中浮动着馥郁的香气,脚下是厚厚的香槟色暗纹地毯,女士的裙摆曳地,厅内衣香鬓影,行走其上,如同走进了一片不真实的梦境,漂浮于由金钱、欲望和极致的享乐织就的金色云端之上。

  身着统一制服的侍者如训练有素的游鱼,托着盛满各色美酒的水晶杯,在人群中穿梭,确保每位宾客手中的酒杯永不空置。

  温锐混在忙碌穿梭的服务生队伍边缘,借着补充酒水,更换餐具的机会,成功潜入了宴会主厅。

  厅内乐声流淌,与阴冷灰沉的港口宛如两个世界。

  他头顶扣着帽子,借着收拾空酒杯的机会将目光扫过全场,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没有商陆。

  商陆身材高大,即使在这样的场合也该是显眼的,因此温锐只需要粗粗扫过,便能察觉到他不见了。

  不见了。

  温锐的心脏莫名地沉了一下,就好似一片原本悬在枝头,摇摇欲坠的枯叶飘入湖水中,没有激起多大的水花,甚至没有任何声响,却打碎了湖面的平静,让沉寂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端着空空的托盘,宛如一抹幽灵般在宴厅中游走,徒劳地寻找着商陆的身影,目光一次次落空。

  水晶灯的光芒落在他低垂的帽檐上,将他的脸分割出明暗的界限。

  周遭的欢声笑语,碰杯寒暄,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他茫然无措,心里塌陷了一片巨大的,名为失落的空洞。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失落什么,就像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像个蠢货一样,贸然出现在商陆面前,莽撞又笨拙的试图试探他的腿伤。

  商陆到底去哪儿了?

  或许……是刚才在甲板上,我撞到了他,导致他腿伤发作,去休息了?

  我要去舱房找找看吗?

  这个想法突兀地冒出来,让温锐变得烦躁不已。他狠狠掐灭那丝疯狂滋长的念头,告诉自己,该走了。

  今天已经足够胡闹了。

  再待下去毫无意义,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他将银质托盘抱在胸前,悄然退出主厅,顺着铺着厚地毯的走廊,远离宾客区域,朝相对僻静的船员活动区走去,打算从那里离开。

  经过洗手间附近时,他脚步顿了顿。

  方才被商陆抓握过的手臂,皮肤上被他自己搓出的红痕残存着细微的刺痛,他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清洗一下胳膊的冲动。

  人群聚集在主厅,走廊上空无一人,他左右看了看,确认自己很安全。

  他将托盘竖立在一株高大的滴水观音旁,推开一扇门,闪身进入一个装修相对简约,专供服务人员使用的盥洗室。

  里面空无一人,排气扇发出的嗡鸣声格外清晰。

  温锐径直走到最里面的洗手池前,摘下帽子放在一边,挽起袖子,拧开水龙头。

  “哗”

  冰冷的水流冲刷过手臂,他身体打了个激灵,随后开始搓洗着那片皮肤,直至手臂被水流冲刷麻木。

  就在他关上水龙头,捡起帽子准备重新戴上时,身后那扇通往走廊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只骨节分明,力量感十足的大手,毫无预兆地从斜后方伸来,牢牢地攥上了他湿漉漉的手腕。

  那只手温热,干燥,像铁箍一样锁住了他的动作。

  温锐手里的帽子险些脱手,全身血液仿佛被冻结,维持着低头戴帽子的动作僵立在原地。

  不等他抬起头,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将他向后一带,脊背猛地撞进了一个坚硬而宽阔的胸膛。

  香根草和雪松木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霸道地将他包裹在内。

  “抓到你了。”

  低沉散漫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让温锐如坠冰窟。

  是商陆!

  认出声音的主人后,温锐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压下自己的手腕,把手中的帽子盖在头顶,头低得不能再低,将自己的上身蜷成了虾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快要炸开,血液冲上耳膜嗡嗡作响。

  恐惧,慌乱。还有被骤然抓住,无处遁形的惊骇,几乎要让他夺路而逃。

  然而商陆就站在他身后,紧握着他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会的……他认不出我来……

  温锐的心砰砰乱跳,不断安抚着自己。

  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少年变得更加高挑,而温锐……拜那场几乎夺去他性命的意外所赐,他的根基彻底损伤,身体停止生长,身形永远停留在了少年与青年模糊的边界。

  尤其是此刻被商陆如此近距离地困在身前,对比更显悬殊。

  纤细的手腕在对方掌中,脆弱得不堪一握。

  “你是什么人。”

  商陆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个陌生的,可疑的闯入者,“刚才在宴厅里,是在找我吗?”

  他真的没有认出我。

  这个认知让温锐在惶恐和绝望中感到一丝侥幸,可侥幸过后,紧随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刺痛,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认不出我。

  他认不出我!

  他的惊慌失措,还有他蚀骨的恨意,在这个人面前,全都成了小丑的独角戏。

  巨大的屈辱感和积攒了五年的恨意,在惊惧与愤怒的催化下,如同被点燃的引信,轰然炸开。

  温锐没有回答商陆的话,只拼尽力气,毫无章法地挣扎,想要挣脱那只手的钳制。

  但商陆的力量太大了,他都不需要增加力道,无论温锐怎么努力,攥在腕上的那只手都纹丝不动。

  面对这样绝对的压制,温锐感到一阵绝望与愤恨。

  情急之下,他屈起膝盖,狠狠地踹向了商陆的左腿。

  “唔!”

  头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与此同时,禁锢在手腕上的力道也出现了松动。

  温锐再接再厉,几乎没有思考,趁着商陆因疼痛而分神,又在他胸口猛撞一下。

  “啪嗒。”

  头顶的帽子在剧烈的活动中脱离,落在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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